6、垂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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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伊迦列左手提着扫描仪，右手拿长刀撑着地，大量汗水从额头滑落，他大口地喘着气。
刚刚的场景是事故发生时的情况，他能和司机感受到同样的知觉。
甚至司机最后被畸变种吐出了细细的丝，从脑后穿刺捅穿了额头的尖锐痛觉，也引发了伊迦列的耳鸣嗡嗡。
根据他从视野中得到的信息密度来说，他的圣裁之镜应该是又成熟了一些。
“你们这一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队，一个个的没少吃饭吧？还没小个子顶用。”
汤姆抡胳膊活动活动筋骨，进入战斗模式的长刀从银色切换为黑色，其上深绿的脓液被甩在地面，发出滋滋腐蚀的声音，他皱了皱眉。
分数评定的规矩是：
如果遇到的畸变种是E级以下，对实战核准的每一个队员糊名，以编号代指，给平均分；如果是E级以上，则反过来，谁更突出则会被单独计分。
相比起跪了一圈的废物，伊迦列只是在原地大喘气，实在是太顺眼了。男人将畸变种的伪炉心用大镊子夹取，“喂，七号，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伊迦列。”
“好，伊迦列，由你来出报告，我说你记。”
走到汤姆身旁，伊迦列一边在他的指导下，从左臂上调出小面板，放大开始记录，一边观察着这枚正在蠕动的深绿色块状物。
不开圣裁之镜，这玩意恶心得像是从沼泽地里掏出来的不明物体，切下一片放入收容盒內，黏腻的触感阴湿地缠上来，让人只是看着就浑身长毛。
“已采样，根据伪炉心的新鲜程度，受害者的畸变时间点可以往前推32小时。”
“致命伤尚不明确，畸变形态大致推测为E级斑瑚蛾，已拟态，迁徙情况尚不明确，种群规模尚不明确。”
这个心理素质才像样嘛，汤姆看到伊迦列镇定的反应，在心中又暗暗夸了一嘴。
他们已经进入地下一个小时零十二分钟了，氧气量已经用完一半以上，原计划再过40分钟就要回到地面。
这种案件基本都是无法解决，并且也不会花大量时间去解决的无头尸体。
谁能在这种荒郊野岭，为了几千斐拉弗的工资、为了弄懂和自己没关系的陌生人是怎么死的，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畸变种玩命？
更何况治安署的人都不来解决，而是丢给服务中心做ID评分任务，难不成还指望着他们这些编外人员解决？
伸了个懒腰，汤姆又道：“好了，采样结束，我们再深入十米，试着找找畸变种的卵确认一下填报告，就返程。”
“是！”队员们听到能回去了，整理好状态立刻回应，按照一开始规划好的站位行进。
但迈出第一步之后，伊迦列就感受到了一阵猛烈的眩晕，刚刚在现场情况末尾感受到的刺痛，又从额头处钻出，一个新的场景展开：
这回的视角不再是站立着，但很诡异，像是脊柱被扭过，看着装打扮，应该是司机躺在地上，说不好是仰面还是脸着地。
从下往上看只能看到，他右边大腿被拧断，左边的脚踝被一圈白色的丝捆住往前拉，血渗了一路。
司机那个时候应该还活着，但意识已经被畸变种蚕食，剧烈的疼痛一直延伸到这条路的最尽头，他的嘴已经无法闭上，而数以万计的卵被注入到这个缺口中。
它们随着心脏跳动，在皮肤底下找到了自己的温床，很快司机的营养被一点点吸干净，珊瑚的暗红色从血肉往上浮，顶开了头盖骨，成型的蛹盘踞在枝头，人类的骸骨和其他已经被缀得密密麻麻的珊瑚树，组成了一片陆地上的礁石。
伊迦列回过神来的时候，还站在原地，汤姆和六个队员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如果这是过去的事，那么已经不存在卵了。
“你们还挺幸运，只有那一只畸变种。”汤姆有些意犹未尽。
伊迦列追了上来，喷出来的热气雾在防护服里，“不，不只有这一只！”
“什么？”
闭上眼的瞬间，伊迦列看到了非常沸腾的场面，从这个空间的最深处，地上、墙上和天花板上，致命的丝如菌毯一样铺过来。
仔细看，全部都是能钻进鼻孔耳道中的微小畸变种物质，他们都带有腐蚀性，像是饿极了的白蚁，就连墙壁都要嚼到肚子。
畸变种行进的速度极快，半秒钟之后，所有人扫描仪无法承受畸变潮带来的震动，屏幕直接爆出火花，头顶上的灯也在闪烁了几秒之后断了声响。
“撤！快撤！”汤姆凭着几年工作经验留下的直觉，立刻开启小型屏障，命令所有队员在夜视功能还能支撑的情况下，往回跑。
伊迦列却站住不动，他有一个需要验证的想法。
汤姆跑出两米远之后才发现人没跟上来，他在对讲机里吼道：“快走！起码是个C级4等，你这把刀最多砍E级，不要逞强，等回去报告治安署，让他们来处理！”
伊迦列正要张口说话，对讲机支被压强压到直接断开。
——
“作为圣裁者，我们是幸存地的地面防线，所以我们的身体必须是同墙铁壁。”
伊迦列再次看到库赫迈，两人不像在之前的梦境中距离那么远，而是像在刚刚的场景中那样可以进行贴合。
库赫迈站在残破的摩天建筑的最高处，身后是他的学员们，风猎猎地吹在他们的黑色作战服上，将他们强壮的身躯，勾勒出硬朗的线条。
底下是某种藻类，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将建筑外层的玻璃板啃碎，妄图找到支点爬上来吞噬更美味的大餐。
“末世很饥饿，但我们的剑也是。”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库赫迈淡淡垂眸俯视，“想要杀掉这种颗粒形态的畸变种，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要迸发出绝对的力量，烧掉畸变种的炉心。”
他一跃而下，没入这片深红的海，身边都是万花筒式的状态，六个金色的菱形向更深处延伸，间隔着蓝色的微光。
库赫迈在屏住呼吸等待，红色出现的那一刻。
挥砍超过一下，畸变种将分散开来，视为失败，所以这一击要用上全部力气。
蓝色的微光不断闪烁着，七次变换后，在如此静谧的环境当中，注意力会渐渐涣散。
而且这个时代还不像千年后的今天一样，研究出了综合能力极为出色的武器，即便时机找准，因为装备不抗造而死的概率也是极高的。
伊迦列和库赫迈一起沉住气，突然西北方向一枚菱形闪过一秒的红色，他感受着腹部带动全身的力量汇集在手上，猛然劈向它的转移点。
“嘭！”
这片深红的海由这条裂缝，开始燃烧，火焰逐渐蔓延四散，而后，一切都归于一片蓝色当中，最终落下深紫色的雨，漩涡状流淌回到库赫迈的胸口，万丈光芒悉数进入。
伊迦列渐渐抽离出来，他能在光芒的凝聚点处，看到和炉心类似的高能量区域。
他赌对了！
不论是和库赫迈相链接，还是想要喂养圣裁之镜，都需要和畸变种大量、高强度战斗，畸变种越高等级，效果就越强！
——
地下，整个空间被绝对的死寂和黑暗吞噬。
半分钟后，一把长刀竖起，亮着蓝色的光，照亮了一双同样透亮的眼睛。
伊迦列沉着应付现在的情况。
优势在于，自己拥有比库赫迈更精良一些的武器，但同样的，他对发力点只模拟了一遍，即便拥有一样的仅此一次的机会，但是他的情况要比库赫迈严峻得更多。
伊迦列手里紧握着刀，在这片飞蛾幼虫构筑的汪洋中，他站在海底，屏住呼吸观察着四周。
能见度没有模拟时清透，而是呈现出乳胶状的浑浊感，有类似于珊瑚树状的放射、不规则红色纹路，像是有生物电在血管中逃逸一样，这些红色纹路会闪更细微的光。
该如何找到炉心？
伊迦列仔细的观察着这些微光，试图找到些规矩，一无所获，反而脑子渐渐放空，他咬紧了牙关，甩了甩头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不对，这些纹路是从地面发出！
少年垂下头来，这些纹路从他脚底，顺着防护服的裤腿蜿蜒而上，根据形态的特异性来看，茧从内部开始结成。
如果这不是海底，那么——
伊迦列松开了脚上的力道，转了个方向，往头顶上游去，很快，他看到一个模糊的光源一闪而过，是炉心！
但氧气耗竭的窒息感也接踵而至，随着少年接近真正的海底，耳旁传来更清晰的昆虫爬行的声音。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已经有些微弱。
1、2、3……
第四秒时，他再次看到了那个非直线飞行的光源，将力量全都汇聚到了刀尖送入其中。
“簌簌。”
炉心被长刀钉住，大量的能量被输送到伊迦列的胸腔。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一个马达正在疯狂加速运转，细胞的生长和抽芽一样，以此为原点向全身扩散，将所有肌肉和骨骼的强度整合，能量又从每一根血管输送回双手。
少年全力挥刀，击穿炉心，炼化一切的蓝色，是世界尽头的极光，在整个地下空间内熊熊燃烧。
一枚淡紫色的晶体，落在了这位知晓了真理的人手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