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首席圣裁者》衿朝有酒

4、梦想

　　扎实地睡了一夜，伊迦列起了个大早，坐在生活区五楼的阳台上。两边定了一排木桩子，晾衣绳的衣服大多都是补了又补，随微风翻飞，透着股清新的味道。

　　“今年要考圣裁院肯定是来不及了，何况报名费得要1万斐拉弗。”

　　黑迩维希把脚踩在磊起的箱子上，竖好了接收器，面前的老式光脑是50年前的货，发出嗡嗡的嚎叫，屏幕上转了快十分钟的圆圈，终于换成了绿色的勾，放在膝盖上已经十分烫人。

　　伊迦列仔细地看着圣裁院官网的报考条件，现在已经7月29号，再过一个月就截止报名，而报名前有非常严苛的资格审查。

　　意味着他必须在30天内，通过实习和生活证明搞到一个ID，同时得拿到被官方承认的文凭，以及能联网查询到的参与五个B级任务的战绩。

　　想要办完这三件事，不仅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同时还需要一大笔钱，这才只是参加考试的要求，往后晋升只会更加严格。

　　目的就是为了筛出能够为幸存地带来正义，且执行到位的铁腕审判者，伊迦列深以为然。

　　“一个出身上城区，有家庭支持的凯迩塞德，天赋最好的那批，最快都得三年，还得通过考试，又是五年起步了。”

　　黑迩维希站在伊迦列身后，用平时剪发围脖的布给他围了一圈，拿起剪刀，拉起一撮头发捻在手里，舍不得剪，像是乌黑的绸缎一样，手感好得不行，又试探着说道：

　　“你的资质确实很好，但我们就说万一，要是你真的所有准备都做好了，考试时体检那一关，你就会被刷下来，甚至……”

　　被发现的话，可能会被当做畸变种杀死，或者干脆拉去做实验。

　　这可太残忍了，黑迩维希还是把话咽回来。

　　“没事的，我就是要成为圣裁者，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我都要去试试看。”

　　伊迦列拿过剪刀，从耳边咔嚓一刀，这些曾经是评分当中的重要项目，像水藻一样落在地上。

　　如果只能被凯迩塞德得到的圣裁之镜，自己作为黛莉亚也能得到，那么，只要想办法搞懂如何与库赫迈建立联系，就能从梦境中获得更多信息，谁能保证就一定不行？

　　伊迦列仰面往上看，很坚定地把剪刀递到黑迩维希手里，“拜托你了，我需要暂时假扮凯迩塞德，可以帮我剪一个发型吗？”

　　笼中鸟真的能放飞吗？

　　黑迩维希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但如果伊迦列乐意飞翔，他会跑起来，张开双臂在地上接住他，绝不会再让他坠亡。

　　黑迩维希最后劝诫道：“不如就留在下城区，这样你也会很自由，以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横着走了，确定不再考虑考虑吗？”

　　伊迦列郑重地摇了摇头，“别担心，我甚至在焚化炉里烧过都活下来了，我总要试一试才甘心。”

　　“好。”黑迩维希没再多说，干脆利落地剪起发来。

　　帮未来丈夫处理基本的日程安排，是伊迦列在圣芬妮斯学院时的课程，因此他对光脑还是很熟悉的。

　　对任务进行量化后，伊迦列的第一站就是拿到身份，没有ID卡在搞钱这条路上寸步难行。

　　在黑迩维希的介绍下，两人坐地下快线，来到了下城区服务中心第121分部。

　　和伊迦列想的有一些不同，这并不是一栋大楼，而是一个可以说非常突兀的区域。就像是各种窝棚胡乱堆叠的地方，突然拔地而起出现一个庄园，财力和安保力度都雄厚到惊人的地步。

　　下城区的概念其实非常广泛。除了被称作主城的，中央区三大区域和上城五区域有既定的划分，之外都可以视为下城区。

　　如果硬要做一个区分，在主城附近的20个区以及重点生产园区所在地，被视为下城上游区域。

　　基本配置是老古董屏障和无限制格斗的地方，则是中游。

　　下游就是小跳蛛这类中转站，从中游集中区域衍生出来小聚集点。

　　特色是不限时盲盒，即走在路上或者下班途中，得猜猜擦肩而过的人会不会突然畸变，危险指数爆炸。

　　因此，121分部虽然和中央区是天壤之别，但对于这里已经是天花板。

　　伊迦列和黑迩维希在白色外部大门前面的队列排队，黑迩维希想起小跳蛛破旧的五层危房，安保是人轮流站岗，就忍不住一阵心酸。

　　他之前还在小跳蛛本部训练，对比没有那么强烈，但入驻中转站了一年，加上现在的直观比较，顿时有亿点理解，为什么伊迦列一定要冒着极大风险去考试了。

　　看着在街道坑坑洼洼，垃圾发酵混合着畸变种腐烂气息的地方，也挺直腰板不卑不亢的伊迦列，黑迩维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窘迫。

　　他还说什么会支持伊迦列，明明自己的未来才是一片黯淡不是么？

　　黑迩维希拿着手里的文件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文件袋装着中转站欠下的地租和水电等缴费单，半年赚来的钱，购置物资发放工资，能留下1万斐拉弗都得到处抠抠搜搜。

　　说实话，伊迦列今早的这种决绝给了他很大的震撼，准确来说，这种震撼应该要再往前回溯。

　　开局被扔在福利院或者垃圾场，是几乎每个下城区人的开局，好一点的话，或许有父母多陪几年。

　　但最终，最好的结局，无非也就是能在中游没有被垄断的地方签下长期合同。

　　谁能知道下一场畸变潮是什么时候，自己又能活多久？能吃着止疼药，活到六七十岁的高龄都算善终。

　　所以在听到下城区的黛莉亚也能成为月之百合，对黑迩维希的震撼不亚于乞丐当上了皇帝，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血统也不能内定一切。

　　被定义历史、定义法律、定义一切的顶级权威荆棘巢判定死亡，又复生的伊迦列，好不容易活下来了，竟然只是为了梦想，又一头扎入一丁点赢面都没有，甚至必死的局里。

　　黑迩维希只感觉这个人疯了吧？放着舒服的日子不过，有过奇迹乍现的时刻，真把自己当做天选的宠儿了？

　　但是不得不说，疯的好。

　　自己也疯了，一个拿小聪明混饭吃的家伙，真的开始思考以后该怎么办了。

　　伊迦列是月亮高高的悬在那里，黑迩维希低了一辈子的头，也想真的仰望一次。

　　“我要考治安署，虽然没有你这么厉害，之后待遇也比不上你，但是我也想试试看，能不能站在你的身边。”

　　黑迩维希就这么看着伊迦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顿时间，他整个人爆红，正要说开玩笑的，就听到伊迦列很认真地回答：

　　“可以，但是治安署和圣裁院等机构基本是同一个月份考试，我们都得快一点。”

　　和伊迦列击掌之后，黑迩维希愣在原地了几秒钟，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原来说出梦想也没有那么困难，他勾起了笑，跟了上去，“那我们就算战友啦！”

　　“当然。”

　　——

　　过了安检，进入大厅，整个空间里都充斥着嘈杂和隐约的汗味。

　　人员很杂，不管装扮简漏还是稍微能过眼，来往的人，几乎都是穿着有集体标志的队服，很少有单独行动的。

　　“下城区有很多黑户，倒不是他们不想注册ID卡，而是贡献值长效获取的，可能性评估分数在40以下，就不予以注册。”

　　伊迦列在大厅等了十分钟后，黑迩维希收好了中转站的缴费单小跑着过来，带着他上了2楼，去到派遣部门。

　　在窗口处，伊迦列把昨晚上斩杀畸变种得到的三颗蓝色晶体，从银色的凹槽里递了过去，里面的鉴定人员就开始仔细检查。

　　半个小时之后，伊迦列被热烈地请入到了面试环节。

　　“经常有人拿伪造的瑕疵品来鉴定，但您拿来这个可太纯了。”

　　面试官是个头发已经花白的中年凯迩塞德，他给伊迦列递来了一杯橙汁。

　　只见少年黑色的面罩被摘下，露出了一张堪称绝世藏品的脸。

　　“谢谢。”

　　竟然还这么礼貌，天呐！面试官有些激动地打量着伊迦列。

　　人长得文文静静的，竟然能拿得出这样的好货！就从气质来揣测，少年怕不是上城区哪个家族里，偷偷跑出来要干成一番事业的小少爷，被家里的哥哥姐姐在暗地里资助。

　　说实话，不论是这些货还是这个人，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简直是暴殄天物！头脑风暴脑补了一大堆，面试官清了清嗓子，“忘了自我介绍了，你可以叫我威利，我是个初级圣裁者。”

　　伊迦列眼睛亮了亮，握上他的手，“您好！”

　　“根据《妲莱宣言》，畸变晶体学名叫赤日灰烬。”威利向伊迦列介绍，“因为几乎所有晶体都是蓝紫色，我们依据晶体结构、颜色成色、克重的区别，比对着花朵给予种类品名。”

　　“接着，根据不同种类的用途，比如成为货币，燃料，药材等原料，按各地的样式和合成顺序再分类成体系。”

　　“银莲花。”

　　威利有些痴迷地将蓝色晶体拿在手里，对着打光仔细地看，在这个整体白色的环境当中，蓝色渐变出的细微紫色，将室内渲染出纯净的光泽。

　　“像是比吉特从花园里摘下的毒药，经过不同能量的圣裁之镜的炼化，成就了这样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