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开窍 弟弟开了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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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蒙蒙亮时，闻炎鹤又回到地牢之中。
此处原还关着几名囚犯，乃昔日太子查贪腐时扣押之人。闻炎鹤使雷霆手段将其口中消息挖尽，便毫不犹豫地吩咐手下处理。
如今正好，给小玩具落个清静。
信步走到臻宜那间的门外，没瞧见人，只瞧见床上绸被卷成一个大鼓包。
闻炎鹤一时失笑。
他小时候偶尔回宫去见皇帝，夜间乱逛时也曾潜入太子宫中，早见过臻宜其人。
那时候，小姑娘总是躺得规规整整，睡相乖巧酣甜，何曾有这样胡乱睡姿？
他并不是取心那夜，才第一次遇见臻宜的。
多年前尚且年幼的闻炎鹤，便已无意听天官与师傅提过宫中胞兄被人暗害，身中奇蛊月月毒发剧痛之事，也知晓太子如今毒痛缓解，是因天官侥幸养成药人，得到那一味关键药引。
原来如此……自己连续数月莫名的浑身难受心痛，终于得到解释。
天官分明知晓真相，却从未告诉过他。
为掩盖那小民女的真实用途，父皇将她封为郡主交由母后养育。实际上待小郡主药体养成之后，便一直在太子宫中居住，片刻不得离开闻炎熙身边。
皇帝偶尔会召二子回宫小聚，却每每要他夜半离宫，不许留宿。闻炎鹤进宫也不过匆匆与君后太子用一顿膳，让皇帝皇后看一眼自己而已。
父皇越是不许，他越难平意。仗着自己武功小成，趁夜潜入皇宫四处闲逛。
不留神，逛到了闻炎熙的住所。
起先只想看看胞兄住处与自己有什么不同，对那说不上幸运还是倒霉的小郡主并无兴趣。但闻炎熙周边守卫严密，闻炎鹤不敢冒险便转头潜入隔壁宫房。
床上躺着个小小的玉雪团子。闻炎鹤盯了她半晌，心想原来民间孩童也生得这么招人疼爱。
难怪听说太子哥哥很喜欢她，先前还问天官能否少用些臻宜的血。
虚伪……不疼的时候还有空想这些，待毒发疼痛起来，恐怕恨不能吸干这小姑娘的血才是。
毒痛有多难以忍受，闻炎鹤也略有几分体验。太子每月那几日全身如抽筋拔骨一般时候，他在影卫楼中也没有多好过。
同胞双生，闻炎熙享的福他没分到一丝，苦头却与他一起吃了不少。
那夜潜进宫中之事到底是被天官的人发现了。闻炎鹤受了好一顿重罚，险些未撑过去。
醒来时，母后竟在身边。
皇后见幼子苏醒，哭道：“好鹤儿，你为何不听教诲。”
太子常在身边，反倒不需如何挂念。唯这个晚了小半时辰才出生的小儿子叫皇后惦在心头。
皇帝信奉天官所说，不肯叫闻炎鹤回宫休养。皇后哭求多日，才得以出宫去见。
幼子满身伤痕，高烧不退，令皇后泪如雨下。
“你听话些，好好练功。”皇后临走时道，“不同你哥哥有人守卫，你得学会自保方能无人可伤、无人敢伤你。日后炎熙掌权，你们兄弟扶持日子便会好转……母后等你回来。”
闻炎鹤躺在床上想：他与皇后从前也不过一年见一二次，她等自己回去做什么呢？
…
臻宜从大鼓包里钻开条缝，瞧了闻炎鹤许久。
着实忍不住：“你站在那里干嘛？”
她压根没睡着，一直躲在被子里蜷缩着，好叫身体暖和得快一些。
正想探出头来呼吸，就看见铁栏外站着发呆的闻炎鹤。
“想一些事情。”闻炎鹤道。
他开门而入，臻宜立即跳下床来：“带我出去。”
这里她实在受不了。火把烧得再旺，角落也永远是漆黑阴冷的。
“上头可是太子府。”闻炎鹤道，“想找老相好帮你不成？”
臻宜：“我没有老相好。”
“呵。”闻炎鹤阴阳怪气，“你不当他是相好也无妨，他总归要带你入皇陵的。”
臻宜讶异：“皇陵？”
“放心，反正也不是你的骨灰。”闻炎鹤想起这茬，倒有些幸灾乐祸，“魏桓长子真是个妙人，也不知道拿了哪个孤魂野鬼的渣交了回来。”
“他叫魏砚山。”臻宜一板一眼地反驳。
“随便魏什么吧。”闻炎鹤不在意道，“总之你还不能出去。”
“你难道连自己的宅子也没有？”臻宜才不管那许多，只想激他放自己离开地牢，“买一个偏僻些的小宅子把我关里面就行。”
这要求总不算高。
闻炎鹤一时语塞……他还真没有这等玩意儿。
臻宜失望地坐回床沿：“你怎么什么都没有？”
闻炎鹤：“……激将法对我无用。”只是话虽如此，叫臻宜小瞧也令他浑身别扭。
确实，先前在岳阳还能细致伺候着小玩具，总没得回京待遇不如外头的道理。
闻炎鹤想了想：“走罢！”
“又肯放我出去了？”臻宜喜悦道。
“你这张脸，反正也没人认得。”闻炎鹤道，“倒省了我的事。”
男子易容他会，女子面庞却不太擅长，若给臻宜易容不知道会画成什么奇怪样子。
他将臻宜带回自己房中，取了一套府中婢女的衣裳给臻宜换：“以后你就穿这个。”
自此太子府中，便悄无声息地多了个陌生面孔的小婢女。
…
是夜，闻炎鹤回来时衣沾腥风，熏得屋内的臻宜直捂鼻子。
“倒茶。”闻炎鹤习惯地吩咐道。
臻宜站在原地不动，她才不要过去。
久不闻水声，外间哑婢急忙快步走进来。
闻炎鹤才动杀戒，正是气血上涌急需清心冷性的时候，缓了一阵才与臻宜说话：“你这婢女当得未免太有架子。”
不主动给他端茶送水也就罢了，连使唤也使唤不动。
臻宜道：“扮作婢女只是权宜之计。”
闻炎鹤想什么呢，连太子闻炎熙也没要她给倒过茶水。
“我今夜睡哪里？”臻宜问道。
闻炎鹤还没派人给她安排呢。
“睡我房里。”闻炎鹤斜她一眼，“你还想睡哪里去？”
他只管替太子杀人审讯，可不管太子府中杂事。莫名其妙领回来一个女子还专让管事的去安顿住处，才叫奇怪。
房间这么大，便是给臻宜打地铺随便滚都尽够，总好过去下人房中与奴仆同寝。
臻宜：“……不要。”
闻炎鹤不在乎名声无所谓，她可怕这人半夜做梦……
闻炎鹤做梦的话，估计梦里都是杀人。
“不要也没别的去处。”闻炎鹤寸步不让，“你去外头露天席地过夜也可，万一碰见人别说话就行。”
臻宜：“为何不能说话？”她怎不知太子府还有这等讲究？
“我这都是哑仆。”闻炎鹤笑道，“你若说话，就被人捉去割舌头了。”
他有意吓唬臻宜别乱走，倒真将人吓了个脸色惨白。
“吓唬你的。”见臻宜瞬间变脸，寒毛都竖起来一般，闻炎鹤只好暂且搁下自己的恶劣，“割舌不至于，只是你不讲话最好，如此不容易招惹注意。”
臻宜勉强点头应下。
到了夜间，臻宜歇在他外间榻上，只觉榻硬窗冷，哪里睡得下去。
她这边翻来覆去，里头一个向来警觉的练武之人更是没法安睡。
闻炎鹤翻身而起，径走到臻宜身边。黑夜中榻边忽然出现的影子吓了臻宜一跳。
“败给你了。”闻炎鹤嘀咕，“你去睡我的床。”
臻宜缩在被子里不敢动：“我不去。”
再如何也不可能和闻炎鹤同卧……她虽未经人事，也不至不懂男女之防。
闻炎鹤：“你不睡，我如何睡？”
才不顾臻宜说什么，将她连人带被端起来就往内间走。
大不了以后他睡这个贵妃榻。
*
太子南巡回京之后忙于公事交际，白日里并不常在府中。近来稍将事务处置完毕，才得几日空闲。
在园中散心时，看见管事的正斥责几个年轻小厮。
见自己恰好拦在太子将经之路上，管事急忙下跪：“请殿下恕罪，方才教训这几个毛头小子才没瞧见您过来。”
“无妨。”闻炎熙不甚所谓道，“府中最近可还妥当？”
“一切都好。”管事诚惶诚恐，“只几个年轻小子行事轻浮争风吃醋，小人已经教训过他们，想必不敢再犯了。其他一切都妥当着。”
闻炎熙难得心情愉悦，闻言便道：“年轻气盛也乃常情。若正经有所追求便无妨，别在府中胡来便是。孤并非那等不近人情之人。”
管家忙道：“万万不敢，只是为送些小玩意、得空跑跑腿之类的事争一争，旁的决计不敢。”
他陪着笑脸，见主子有心情便多说几句，“以人家姑娘沉鱼之姿，也轮不着这几个不长脸的，小人才叫他们别徒劳呢！”
“哦？”太子有些纳罕，“府中何时新收了婢子。”
先前也未听说有人如此招蜂引蝶。太子府中婢女不多，多数不过清秀可人，轮不得管事这般吹捧。
管事道：“一向人手充足并未安排。是且住庵那边主子带来的一个，这几日都在那边伺候着不常过来，殿下或许还没见过。”
且住庵……闻炎鹤的居所？
闻炎熙微微皱眉。
父皇不许双生弟弟轻易回宫，他便叫闻炎鹤自己在太子府中挑个地方落脚，闻炎鹤挑的正是府中最为僻静的一处院落。
闻炎熙原想让他住得舒坦些，思及他不宜露面又不爱热闹，也确实只有那里合适。
先前要给他多安排几个美貌的婢女，也未答应，如今倒是自己偷偷带人回来。
闻炎熙摇了摇头，叹气。
大事闻炎鹤唯他是从，小事可一向不听从……好在他也不想当个如此扫兴的双生哥哥，小事便随他去罢。
总归弟弟开了窍是好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开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