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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再见 下次带你去 ...
青流说这话时,屋外的六七名死士正与魏砚山周旋。其中三人且战且避,暗中交换眼神之后逐渐朝臻宜所在方向移去。
魏砚山敏锐察觉,喝令府中兵卫调换阵型分散围困,自己飞身亲去截人。
他杀心已起。
这群无名死士身手矫健出众,绝非寻常探子之流,且意图鲜明,直冲臻宜房间而来。即使臻宜并未被看见真容,魏砚山亦不敢有所疏忽。
今夜来者,绝不能活着出将军府。
仓促出手,魏砚山所持惟随身短剑,锋刃不过尺余。纵使魏砚山以身抵挡三人亦难施展招数,索性手腕一翻将剑脱手而出,银光流星,直冲为首者面门而去。
这一掷暗含内劲势如破竹。为首之人却不慌不忙,踏空几步轻盈闪避。鸣声铮然而起,才见魏砚山方才所掷利刃竟被无形暗器击偏寸余,险从此人眼侧掠过。
此人暗器微不见形,却有迎剑还击之力……
不及深思,魏砚山掌风紧随而至。此人当属贼首,必先擒杀。
杀意汹涌,那人却在黑暗中隐约轻笑一声。
他身法诡谲,须臾便躲开魏砚山杀招,另二人缠斗而上,一时将以身相搏的魏砚山挡在原处。
那人飘忽落在东厢窗下。
青流当先持剑护于窗后,剑锋铿锵轻颤,一道寒光挑破墨穹暗染的天雾。
“冒犯者死!”
武者一声暴喝,长剑迎敌而来,誓要将贼首斩于烛明之外。
“不自量力。”那人大笑。
踏进此间,房中人于他便是囊中物。
挥袖化去青流出招,闻炎鹤手中拨环声响。他惯用幽诡莫测之术应对,顺手欲以诡毒之物了却眼前阻碍。
臻宜从内间冲出,尖声呜咽:“不要!”
闻炎鹤手指一顿。
院中恰魏二闻声而至,骤喝:“来也!”声未落,所提重刀一抡,竟不管不顾地由着兵器脱手朝檐上的魏砚山凌空而来。
此刀“建岳”乃魏砚山上阵所用,平素并不轻易脱鞘,今夜事非寻常,魏衡山不顾兄长往日禁令,先替他将刀抄来再说。
至于魏衡山自己,伸手夺了身旁卫兵长枪便迎前助阵。
重刀在手,魏砚山如有神助。未等弟弟前来消耗气力,先亲手将眼前两只拦路犬斩于建岳下。
房内。
青流内伤踉跄不立,青玉横剑于臻宜之前,威慑来人:“休想靠近一步!”
闻炎鹤觉得有趣:“尔等何能?”
他没空与对手都称不上的人寒暄,眼睛只盯着臻宜,笑:“你怎知道是我?”
小玩具的眼神,分明有认出他罢?
这叫闻炎鹤今夜本就振荡的心情,更上一层。
臻宜嗫嚅近乎不言,闻炎鹤亦不介意。他那几个手下拦不住魏砚山多久,争来片刻时机已算他们死得其所。
轻烟蔓延无踪,转瞬令青玉手中双剑坠地。
臻宜也觉昏沉,只是她身无武功,倒对药性反应小些。闻炎鹤毫不顾忌一旁有心无力的两姐妹,拉过臻宜:“放你出来玩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吧!”
屋外打斗渐熄,闻炎鹤侧耳听了听:“啧,再不走可真来不及。”
霎时门破之声震响,魏砚山闪身提刀朝闻炎鹤袭去:“松开!”
这一刀力势千钧,任闻炎鹤身负再多层诡谲功力,也万不能够刀下复生。
眼见刀挟厉风将至,闻炎鹤气定神闲,转手将臻宜揽在自己身前。
魏砚山猛然收劲,直震得胸腔一股腥味上涌咽喉。
“多谢留情。”闻炎鹤笑。
他挟着臻宜冲后窗而出,府中兵卫见仍有漏网之鱼立即张弓搭箭追杀,被匆忙赶来的魏砚山喝止:“停!”
夜色火光之中,他嘴角血迹分明,吓得向来大咧咧的弟弟寒毛直竖:“你竟没打过他……啊?哥你说句话啊!”
“确实输了。”魏砚山凝着夜幕里飘忽不见远去的身影,“速速召集精锐,也立即给父亲暗营报信。明夜之前,需尽快将灵泽偷出宫来。”
他大约猜到来人是谁了……如此熟悉的招式与诡谲身手,除了那夜里的第二个“闻炎熙”,再不作他人想。
想要全心救回臻宜,需得先绝后顾之忧。
*
臻宜浑身酸软,毫无挣扎反抗之力,唯有任闻炎鹤挟持带走。
这人从将军府逃脱后,七拐八绕至小巷中与人接应。臻宜被他放进一驾稍显破旧的马车上,车行晃荡,不多时便彻底昏迷过去。
醒来时,周围昏暗阴冷的陌生景象叫她大吃一惊。
闻炎鹤在一旁守着,见臻宜醒来便笑:“这药原该对你无效才是,谁料你竟能睡这么久。”
臻宜打量四周,沉默。时隔多日再见闻炎鹤,她一时不知当以何种态度面对。
早知闻炎鹤行事放肆,却没想到他敢亲身闯进大将军府将她掳走。
臻宜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易容还在:“你怎知是我?”
闻炎鹤却不答,道:“我方才也问过。”
“听见你进来说话。”臻宜低声道,“我再是不聪明,耳力与记性也未必差成那般地步。”
“谁说过你笨不曾?”闻炎鹤道。
小玩具语气有些消沉,叫闻炎鹤将她得回的愉悦不由减去三分,顿感无趣:“这是吓着了?我又没动你的武婢性命。”
若非臻宜那声惊惶尖叫令他犹豫之下收了手,房中两个婢子早已命薄玉碎。
臻宜:“我差点死了,受惊也是理所应当。”
闻炎鹤道:“有我在,你还怕魏砚山的刀当真砍你身上不成?”
他一边端详臻宜面容,不满地开始唤人打水,一边抱怨:“谁给你弄的脸,真难看。”
臻宜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青流所作易容天衣无缝。谨慎起见,从出岳阳城时她便带着易容几乎未曾取下,闻炎鹤究竟为何锁定魏砚山东厢房中人便是她呢?
“谁叫魏砚山为你弄虚作假。”闻炎鹤倒没有刻意隐瞒,“你的骨灰还在太子府中,被某人视如珍宝。”
原来如此,那被闻炎鹤顺藤摸来也不稀奇。
得以解惑,臻宜心情依然不好。
闻炎鹤拿着湿帕子,原想不顾三七二十一先用药水将这碍眼的易容洗去。一转念,又将帕子放下了。
留着也好,万一撞见胞兄的人,也不至于立即暴露。
一回头,发现臻宜已经缩在了床角。
还背过身去不想搭理闻炎鹤,倒叫他来了劲:“喂,你不理人我可要走了。”
臻宜当真不为所动,还将膝盖蜷起,抱腿低头面对角落,横竖是不肯回头看闻炎鹤一眼。
闻炎鹤伸手去掰她肩膀:“转过来。”
冒如此风险才将她费劲夺回,他可不会惯着。
硬掰过来,却是一张杏眸微红、盈满泪水的脸。
闻炎鹤仿佛烫了手似的“嗖”地一缩,忽觉怯阵不妥,又伸出去强搭住臻宜的肩:“……哭什么,我尚且没将你如何。”
先前好吃好喝供着,后来还带她出去放风,如今又为她折损许多好手。
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臻宜微弱的声音带着哭腔:“要你管!”
她今夜……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魏砚山那一刀来势汹汹,挟着建岳疆场弑敌的百千血气扑面斩来,凛然刀意近乎劈入臻宜眸底。
好在他转意收刀及时……否则,仅毫厘微末之差,臻宜险无全尸。
被闻炎鹤带走的路上,臻宜恍惚地想她先前当真是心宽。
或是当初铁爪掏心虽痛却结束得快,臻宜只记得那一瞬痛,却来不及充分感受被杀之前的恐惧。
到了今夜,闻炎鹤反手将她推至身前……又得以侥幸毫发未损。转瞬生死局变换,才叫臻宜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后怕。
闻炎鹤其人,阴邪不定,满手血腥。被他掳走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此人再是不羁任性,也是闻氏皇族的血脉与走狗。
甚至今夜还险些害死青流与魏砚山……如果不是为了救她性命,魏砚山出手何必顾忌?
他好像受伤吐血了,也不知自己是否匆忙间眼花看错。
闻炎鹤不知她这会哭,是因半怕半忧,只当臻宜本就胆小爱哭,合该发泄一阵再说。
他倒擅长逼问,可这招法使出来似乎也不大合适。
“别哭了。”他有些烦躁,“这不是安然无恙么?”
“你不哭,我下次带你去看月亮。”闻炎鹤想了想,蹲在臻宜面前,“继续哭的话,就得一直在这里待着了。”
“这儿可是地牢。”他强调道。
倒不是他要当坏人,刻意将臻宜关进地牢,实在是太子府中一时没有其他合适的地方。
今夜又回来得仓促,只能先将臻宜放于此处。至少这里,太子不会轻易踏足,也不关注地牢这些腌臜动静。
臻宜抽抽噎噎的声音稍停了停,抬眼一扫四周。
还不等闻炎鹤神色开始轻快,地牢里的哭声更大了起来。
闻炎鹤:“……”
烦人。
想哭就哭吧,他今夜已耽误许久,没空再陪小玩具耗。
再不回去,闻炎熙会生疑。
等闻炎鹤走了半个时辰,臻宜才缓慢从那张临时布置的旧床上挪了下来。
腿又冷又麻,痛得臻宜在床边站了好久。
这里还真是地牢……哭累了的臻宜好奇心起,趴在栅栏边上朝外头望。
到处都是一股怪怪的湿冷气味,臻宜从来没闻过。铁栏之外的走道狭窄而阴暗,两侧蜿蜒不见尽头,也听不见任何人声。
唯有噼啪作响的火把传来些许温暖与光亮。臻宜努力尝试将头从栅栏间挤出去一点,好瞧见铁栏外更远的地方。
这地牢里……莫非只有她一个人被关着吗?
/妹宝:是时候换狗了(bushi)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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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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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近期三次元略忙,更新时间不太稳定 推荐小天使们养肥获得更佳阅读体验 顺便推推专栏其他文: 《秉烛游》 正文完结! 《明月高悬不照我》 欢迎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