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夜探 来人不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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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不知你会来此，或是青流青玉擅作主张。”
魏砚山嘴上仍不让步，“总之，能用上就好。”
替臻宜先将绛珠鸟笼架好，魏砚山叮嘱道：“京中不比岳阳闲散，若想出内院定要有人陪同。你稍作歇息，夜间待父亲回来一同去花厅用膳。”
臻宜这才想起京中还有个魏桓，其声名远扬，尤在魏砚山等小辈之上。当下略有不安：“魏大将军……可知我究竟是何身份？”
“自然知晓。”魏砚山道：“不必担心，父亲不会对外提及。”
还未入夜，魏桓风尘仆仆归来。
“父亲！”二子均立身行礼。
臻宜忙跟着站起，难免有些无措。魏家儿郎在家随意，向来行武人之礼。她有心跟着做，却担心自己的礼数反而不伦不类。
魏砚山见状不动声色，扶过臻宜肩膀带她见魏桓：“父亲，这便是我同您说过的那位。”
魏桓点头：“郡主得以安康归来，实乃上天怜惜，福泽深厚。”
他瞧出臻宜面貌与先前不同，并未提出疑虑。待饭后才吩咐儿子，“砚山衡山，你们来我书房。”
“郡主也好生休息。”走之前，魏桓关切道。
领二子回到房内，魏桓才微沉面色：“说罢，缘何带郡主回府？”
魏砚山上前抱拳：“父亲，儿子以为令郡主流落民间恐生意外，且臻宜乃闻太子挚爱，留在我们手中或许日后有大用，总好过放任不管。”
魏桓漠然道：“你若肯放任，又怎会飞鹰回家命人收拾东厢？”
心思被长辈当面识破，魏砚山不由脸热，好在人不算白净，倒也看不大出。
“此乃部分原因。”魏砚山在父亲跟前倒是坦荡，“另一方面，我借臻宜身份多次试探睿王，若不带着她，也恐睿王回京后生疑。”
“你既能叫郡主扮作他人模样，自然也可安排别人扮作郡主模样。”魏桓并非轻易能被敷衍过去的人，“臻宜郡主身死之事，宫中人尽皆知。砚山，你将她带回的后果，想必自己也清楚。”
“砚山明白。”魏砚山低头，“因此儿子才叫臻宜易容，回京一路未敢现原貌。她自己亦不肯回宫再当郡主，答应暂且以睿王所赠美婢身份露面。”
“你一向稳重，此事我不再过问。”魏桓略一颔首，“只是，若人家姑娘不肯，不许胡来！”
最后一句倒有些调侃儿子的意味。任魏砚山脸皮再厚，也忍不住开始尴尬：“必定不会。”
一旁倾听沉默已久的魏衡山：……终于找到了被大哥揍那一拳的原因啊！
…
虽得魏桓亲自关照，臻宜仍有些难以安睡。
青流青玉过来替她收拾好行李，劝道：“大将军虽是威严，待人却有一等一的仁爱。小姐不必担心身份之事。”
“大将军向来忠于陛下，当真不会告诉他？”臻宜紧张地追问，“若不将实情告诉大将军，或许好些。”
“什么实情。”魏砚山恰好推门而入，“现已子时，你还不困么？”
“反正我换了玉涟的脸。”臻宜道，“干脆就以玉涟身份回京来不好？现在大将军已知晓我的身份，叫他不告诉陛下岂不是为难？”
魏砚山思索片刻，方知臻宜担心的“为难之处”，有些哭笑不得：“不必替他担心，我父亲可并不为难。”
若是年轻些的父亲，或许还会“忠君为上”。可如今“忠”字都被砸了个稀烂……
“安心睡。”见臻宜还怀疑地看着自己，魏砚山唯有叹气，“你信不过他，总该能信过我？”
“倒也未必。”臻宜小声嘀咕。
若不是没了法子，她才不会跟着魏砚山走。
“用完我就想丢？”魏砚山好笑。
他向前走近，臻宜便急忙后退喝止：“你不许动。”
魏砚山道：“魏某有正事想求你帮忙，也不许？”
臻宜：“你能有什么正事？”
合着在她心里，自己就这德行？魏砚山暗地里咬了咬牙：“灵泽之事，还需小姐助我一臂之力。”
他取出一方图纸，所绘正是宫中布局。
“启月宫，及你先前所说冰窖地道在何处？”魏砚山将纸推到臻宜跟前，替她研磨朱墨，“替我标注，明日进宫若有机会，我先去打探打探情况。”
救魏灵泽的确是正事。臻宜暂且放下斗嘴恩怨，专注研究方位。瞧了半晌，终于将位置一一标注清晰。
“深宫之内，你待如何随意进出？”标完地图，臻宜问道，“寻常臣子进宫，并不应往启月宫方向去。”
“见机行事罢。”魏砚山收回图纸，浑不在意。
臻宜有些不放心，犹豫许久：“实在不行……我可以与你一同？”
她怕自己的图示画得不够准确，耽误救魏三小姐的时机。
“不怕回宫？”魏砚山抬头看她，目光炯炯，“算了，万一你在宫里哭鼻子，我可没法给你收拾。”
臻宜险些气个仰倒：“我才不会随随便便哭鼻子。”
臻宜不记得了，魏砚山却还记得她满身鲜血趴在棺材里怕得直哭的模样。见状也未拆穿，道：“夜深了，先休息再说。易容戴得久了若不舒适，就叫青流给你取下来洗把脸。”
“尚可忍耐。”臻宜摸了摸脸。
青流手艺细致，将易容之物匀得薄透，上脸如无物一般。因说取下多次容易损坏，臻宜便不肯经常拿下来。
回头坏了又得麻烦青流几个时辰，自己的屁股也得受罪几个时辰。
“行。”魏砚山低声道，“暂且忍忍，等以后就不必遮遮掩掩。”
他说完这话便走了，只留下臻宜在原地犯迷糊。
以后不必遮掩？可只要太子活在世上，她便不可能将“臻宜”这名字公然白于天下。
哪怕闻炎熙可能不再需要她的鲜血……以太子昔日对她的呵护与独占欲，也不会允许她离开太子府或皇宫一步。
*
在大将军府待了几日，臻宜发觉……原来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被关在深宅之中的生活。
或许是因为如今若想出门，只需随时与魏砚山说一声；她若有想要想玩的，青流青玉及府中其他人也都配合。
不像从前在宫中时，即便已无聊透顶，闻炎熙也不许他不在时臻宜独自往外迈出一步。
原本还有些担心魏桓的不苟言笑，威严慑人。但除了与魏家人一道用膳时见见面，魏桓从不来魏砚山院中叫她紧张。甚至还派人从库房调来些珍玩绸缎，说是任臻宜喜欢便再去挑选。
倒令臻宜有些赧然。
再如何说魏桓是颇有权望的长辈，她是无名小辈兼不请自来的空手客人。凭白得去许多好处，叫臻宜向来理直气壮的厚脸皮也难得知几分羞。
夜间魏砚山回来听她抱怨，忍不住失笑：“原来你知道害臊。”
在岳阳时吃他的用他的，也不见臻宜多么领情。
回京倒转了性了。
臻宜不高兴：“本小姐一向如此知礼，并不是回京才有变化。”
说来回京也好几日了……臻宜问：“你先前说去宫中查探，情况如何？”
“找到了通道，昨儿才设法将消息传给灵泽。”魏砚山道，“不急，这几日才慢慢将灵泽养病之事透露出去，待风声起，再行动不迟。”
说话间，他盯着臻宜的脸看了好几回，令臻宜颇感莫名其妙，干脆跑去照镜子：“怎么了，我的易容有破绽吗？”
“明日叫青流给你多做两个别的备着。”魏砚山沉吟，“近来，家中似乎不大太平。”
重臣府宅，有皇帝的探子也不稀奇，可自从他们回京之后，来魏府试图查探的可疑之人愈发多了。
要说为他魏砚山而来，倒不太像。从前回京进宫也不见皇帝对他有这等好奇。
若非冲着刚回京的魏家二子而来，恐怕……是冲着臻宜或“玉涟”而来。
“你不是说，已告诉宫里‘我’死了？”臻宜天真地设想，“那大概是想查探玉涟姑娘身份吧？”
“玉涟不过一姿色过人的普通民女，除了被睿王豢养几年，着实没有什么背景可供深究。”魏砚山摇了摇头，“总之一切小心为上，近几日若想出门也忍忍，待我陪你一起再去。”
臻宜近来在魏府被好吃好喝好玩地供着，松快得很，闻言乖乖答应：“那你下朝早些回来。”
魏砚山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好。”
臻宜下意识捂住头顶：“你不能乱碰我的头发。”
“那倒巧了，我的头也不许别人乱碰，金贵得很。”魏砚山道，“可以给你碰一下，当做一笔勾销。”
他倒似大方，径直低头伸过来，一副任臻宜为所欲为的模样。臻宜才不买账，正想伸手去推他，眼前人却忽然抬头避开。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臻宜刚改主意要趁机拔掉他的发冠、揉乱黑发以作报复。魏砚山却一把将她抱起放进床里。
没等臻宜下意识喊出声音，眼前男人已反身踏窗而出。外头兵器交接、刀剑金鸣之声传来的同时，青流青玉双手持剑，恰匆忙赶到臻宜房中。
“小姐别担心，不过府中有贼人来探。”青玉安抚臻宜，“幸好小将军适才发现。来人功夫当真了得，竟叫府中侍卫与我等毫无察觉。”
臻宜脸色微微发白：“那人方才……可是在我房外？”
“是。”青流应道，“莫怕，小将军亲自出手，那贼人必不能再靠近此处。”
话音未落，外头动静却繁杂起来。连臻宜也听着不对，催促二女：“你们去帮魏砚山便可，不必两人都在我这。”
“府中有其他侍卫，不必我等出手。”
青流青玉情知来人不止一个，更不肯离开臻宜半步。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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