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分辨 臣令君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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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答错罢？”臻宜才不在乎魏家人究竟何种名声，只顾催促魏砚山认下，“你可记着答应我了。”
等她学会骑马，便能肆意四处驰骋，到时想去哪儿都不必求人了呢！
“自然记得。”魏砚山应得有些憋屈。
他想起太子闻炎熙生得清俊贵气，在京中也颇受贵女爱慕，相貌实属闻氏皇族中佼佼者。平心而论，魏砚山再是厌恶闻氏之子，亦无法否认太子其人风姿。
万一臻宜偏爱的是闻炎熙那般男子，恐怕局面于他而言不大有利？
偏生眼前没心没肺的小祖宗又自顾喜滋滋，全然不管他心中瞬间忐忑：“那你明儿白日里就教！”
拖得久了，万一这人以后赖账可怎么办？
魏砚山暗自磨了磨牙：“放心，魏某说话何曾不算数？”
“你说不肯留我在你家，就没算数。”臻宜思及魏砚山的错漏便不肯放过，“你骗我！你是不是早就想过要我假扮玉涟身份，以便将来在外露面？”
一开始还故意不肯应下，害她被拒之后委屈极了。
“并没有。”魏砚山道，“当初的确是认为将你安排别处更为妥当。我想你既已脱离宫中身份，又何必再掺和回来？”
“那你为何提前独留下玉涟姑娘？”臻宜不信。
魏砚山没了法子。要他如何分说……当时见玉涟眼睛生得与臻宜相似便有些不适，不想将此女归还睿王免得又被转送他人用作美人计？
且玉涟不如绿漪那般对睿王忠心耿耿，他便顺水推舟以弟弟收用为借口，假装将玉涟留在自己府内罢了。
“我没碰过她们任一人。”魏砚山略别扭地转头不看臻宜，“至于没全送还睿王，不过是不想叫他对我起疑。”
“好吧。”臻宜勉强接受了这个看似合理的答案。
“幸好玉涟姑娘的眼睛与我神似。”臻宜想了想，“青流说眼睛像的话，易容更不容易有破绽呢。”
还好信了……倒是怪好哄骗的。魏砚山松了口气。
他这几日算是发现了，臻宜惯会恃宠而骄……先前有求于他且有几分畏惧，因此他说话便能听从。如今看出他是肯让步、会哄人的，那小尾巴都往天上翘去了。
若叫她知道自己心悦于她，日后对付他还不是手拿把掐！
这可不行！
不过玉涟这事儿虽是魏衡山一时多嘴捅出来的，但臻宜到底顶着玉涟身份，少不得要向她解释解释这身份来历。
“回京后，你平素外出便用玉涟名字，更稳妥些。”魏砚山叮嘱道，“玉涟、绿漪之流乃睿王所豢养的府中娇客，个个能歌会舞、貌美善魅。虽说京中应无人识得玉涟，但三月后宫中万寿宴，睿王定会提前回京。到时切须留意避开他，或我再叫青流给你安排其他面孔身份。”
臻宜点头。
“夜深了，若累就早点歇息。”想到臻宜一早起来收拾或许疲惫，魏砚山自觉贴心，“我先走了。”
“你困了么？”正要出得马车，却闻身后那人小小声地问他，“我还不困呢……”
魏砚山心中一荡。
知臻宜必定没有其他心意，也不妨碍此刻喜悦。他回身坐下，温声道：“那我陪你再说说话。”
…
次日天才蒙蒙亮，在前头车马负责守夜领路的魏衡山才同其他兵卫换了岗。
夜间道路不明，需得谨慎些。白日里视野宽阔，且人都醒了，便不必他亲自盯着了。
也是时候回去睡一觉……话说这些事儿大哥一向主动包揽，怎地昨儿一夜没出现呢？
魏衡山这阵又困又饿，有些费解却顾不上动脑去想，只想回到车厢内好生躺一觉再说。
往后头马车走去时，却见大哥正从车队中最大最舒适的那辆马车里跳了下来。
魏衡山迷糊眼神瞬间清澈了一半：“唉大哥，你怎么……”昨夜歇在臻宜姑娘和青流青玉那架马车里？
魏砚山一个眼刀子横得他背上冷飕飕，令魏衡山及时住口，压低声音道，“大哥你这是刚醒……还是没睡？”
“没睡……”魏砚山亦有些倦，揉了揉太阳穴，“我去歇半个时辰。”
魏衡山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他们两人路上必定是骑马多过乘驾，因此并没有准备太宽敞的马车供两兄弟一道使用。若魏砚山回车驾中歇息，魏衡山可就不够地方躺开了。
好在青流青玉刚起了，见状便让魏衡山去后头备用的那架马车上休息。
“原本就多备了一架车马灵活使用，二公子不必拘束。”好劝歹劝，总算是将魏衡山支去睡觉了。
待二女回到马车内时，就见“玉涟”滚在毛裘间酣睡正甜。美人雪白面庞上透着红晕，仍是动人极了。
青玉定睛一看，忍不住轻声问妹妹：“这银狐裘……不是小将军少时穿的那件吗？”
魏家男儿身量长得快，这件早就已经穿不下了。只是狐裘金贵，且这银狐还是魏砚山小时候自己猎的，便依旧年年命下人取出打理，并未舍弃。
青流点头：“的确是那件。”
昨儿收拾东西时还没看见，也不知主子什么时候翻出来给臻宜小姐披上的……
虽说臻宜小姐穿着定然过大，但当做毛毯一般裹着保暖倒是正正好呢！
*
“朕见炎熙来信，说正速速赶路回京。且你女儿已从昏迷中清醒，暂且身体无碍。”
勤政殿中肃静无声，唯魏桓一人正叩首下拜。而帝王高居龙椅之上，假意关怀安抚，“魏卿尽可安心。”
“灵泽同殿下一路而来，臣岂有不安心之理。”阶下武臣叩拜毕，抬身再向皇帝行礼，“臣令君忧，实在罪该万死！”
“魏卿只得一个心尖上的千金，紧张些也乃人之常情。”皇帝慢条斯理道，“倒是可惜，魏灵泽才回岳阳不久，若再晚些时日离京，或许这回发病可在宫中及时寻得太医诊治。”
言下之意，是说魏桓先前不该允女儿离京。
魏桓心下怒火滔天，面上却只见一派忠诚：“陛下说得是，怪臣太过惯溺子女。”
“也罢，灵泽着急走，多少是因太子恰好在岳阳罢？”皇帝笑道，“儿女情谊，倒是动人。”
皇帝年迈体虚，说不得多久便要回寝宫用安神药。魏桓再三拜谢君恩，待皇帝离开勤政殿后，才抬头起身。
要论君臣之礼，他做得已是够周到了。饶是如此，宫内外仍长年盛行着他魏桓张狂逾越的传闻。
究竟是谁刻意放纵如此风声……不必猜想也能知晓。
殿内走出一位随侍。若有人得见，定能认出此人是皇帝身边侍奉多年之人。
“魏将军，殿下方才忘了赏赐，特地吩咐小的将这给您送来。”
以魏桓一向小心警惕的性子，原应滴水不漏、下跪迎接君王所赠之物，他却站立原地面无表情。
那随侍亦毫不意外似的，径将锦盒递给魏桓，低声道：“将军放心，小姐无恙。”
魏桓喉结动了动，艰涩道：“灵泽昏迷可是真的？”
“小的无从得知。”随侍道，“只知天官最近又开始炼药，丹炉日夜不熄。”
皇帝靠丹药供养已久，十分依赖。丹药也确有奇效，将十多年前便已眼下发青、面呈老态的皇帝硬拉回了三十年前的状态。
只是任药再灵，效力也有限。皇帝面相看着不算衰老，实际却已腐朽入骨……没剩几年能活了。
如今大肆用药，不过是苟延残喘。
魏桓道：“太子还要多久抵京？”
“十日不到罢，或许会更快些。”随侍答，“将军，您可千万忍住。”
说完这话，随侍便悄然退下了。魏桓忍下心中忧愤，拔步离开了皇宫。
若非儿子已紧随太子之后启程往京城来，他势必做不到毫无举措、任由女儿被闻炎熙挟持而回。
太子来信说得动听，是为照顾灵泽奇病而立即归京。但魏桓心知肚明，若不是闻炎熙使了手段，魏灵泽万不可能在未与家人预警的情况下与他同行。
*
魏灵泽此时仍被困在马车中，一路不得脱身。
太子的人对她看管极为严密，身边随时有两三个人“照顾”。不仅如此，每日给她端来的饭食点心或茶水中，仍会下少量与之前酒盏中一模一样的药。
这药或许一时毒性不显，长期吃进口中却保不齐对身体会有什么祸端。魏灵泽只能装作身体不适难以进食，尽量避免服下毒药，却还是日渐一日无法动用功力。
不仅如此，身体也愈发虚软。
魏灵泽一身精湛毒术，普通软筋散、迷药之流根本对她无效。这效力绵延不绝的散功毒药，绝非寻常人可拿到手。
“灵泽今日可有好些？”
今日来的“太子”是身上有寻踪香的那位……魏灵泽强撑着身体行礼：“回殿下，除了有些虚弱喘不上气，灵泽并无其他不适。”
“果然受了寒凉，伤及心肺。”太子目露担忧之色，“这几日你连饭也用不下去，岂不是愈发难以进补？明日路上好生歇歇，多吃一些东西下肚才好。”
“不必因灵泽耽误了殿下脚程。”魏灵泽推辞道，“殿下在外公差已久，尽快回宫才是要紧。”
再多吃一些，只怕她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自从她给“太子”下了自己的寻踪香后，不知为何“太子”出现的频率低了许多，害魏灵泽一度以为自己做的手脚被人发现。但这两位“太子”仍会交替前来，例行看望她一眼，又似乎并无察觉。
若当真发现了，就应该单独一人专门前来见她才是，这样才不会有破绽不是么？
经过这些时日仔细留意，她发觉这二人虽然相貌完全一致，却并非全然无法分辨。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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