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时不小心撞到狗了》昭行之

33、启程 这三个字甜

　　“这个我想带走。”
　　“还有那个，一块儿包上！”

　　一大早，魏大公子院落里的东厢房就热闹得不行。

　　魏砚山习武习到一半，见青流青玉连臻宜房中的闲余架都抬了出来，着实忍不住了：“这要搬出来做甚？”
　　青流青玉还没开口，臻宜先从房内蹦出来接话：“是三小姐送的。我好喜欢这个料子的香气，可以带去京城吗？”她想继续搁到自己的新闺房内放些小物什。

　　“不就普通的绿檀木架，回京再给你买一个新的。”魏砚山不以为然。
　　“那就不是三小姐送的了！”臻宜睁大了眼，以眼神控诉他。

　　“……魏灵泽送个木头架子是镶了金不成？”魏砚山无话可说，嘀咕着准备回场中继续打完这套拳。

　　刚在房里吭哧吭哧收拾完自己衣裳的魏衡山眼见这一幕，略感不平衡地道：“大哥，我也需要人替我收拾收拾。”
　　“我看是你想被收拾收拾。”魏砚山懒得搭理弟弟。

　　魏衡山的一堆兵器沉如金鼎，纵是家中不乏身强体壮、武艺高强者，也没有几个心甘情愿替他去搬的。
　　这可是个苦差事。

　　从小就被大哥和小妹吆五喝六着长大的魏衡山敢怒不敢言。
　　能怎么着呢？他果然是魏家最没人关心的那一位。

　　臻宜见魏二一副泄气样子，感觉自己一人占用他家两位武婢十分不好意思，于是和气大方地道：“魏二哥要收拾什么？我来帮你吧。”
　　男子行李不外乎就是几件衣裳罢？她肯定可以收拾好的。

　　“唉哟！”魏衡山再是鲁莽，也不会当真叫臻宜去搬自己那堆铜铁，但依旧不妨碍他听了这话熨帖得紧，“不用不用，你好好歇着。”
　　若是自己亲妹妹辛劳也罢了，反正魏灵泽是个看着温柔文静实则力能扛鼎的奇女子。至于郡主妹妹……她这身子骨可不是经得起累的模样。

　　唉……还真别说，他魏家不是正缺一个这么娇美嘴甜招人疼的真·妹妹嘛？
　　魏衡山精神为之一振。

　　恰好大哥改了主意，准备带小郡主易容回京，看这架势，臻宜大约得在他家长住了。

　　趁着臻宜回房，瞧不见外头动静的时候，魏衡山鬼鬼祟祟地溜到魏砚山身后：“大哥大哥，我忽然有个好主意。”

　　“呵！”魏砚山以嗤笑表示了对弟弟头脑的不屑，“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横竖臻宜姑娘那郡主名头也不能用了，不如等咱们回京，跟爹商量再认一个干女儿，刚好给小郡主换一个名正言顺出来露面的身份。”魏衡山没留意大哥逐渐阴沉脸色，自顾异想天开，“你看，咱家两个男儿一个女儿，若再多个女儿，正正凑两个‘好’字。”
　　他刚好也能顺便满足一把真·当哥哥的心理，填补心底多年缺失的那块遗憾嘛！

　　“好啊。”

　　“哎！”得到大哥应答，魏衡山喜笑颜开，“行行行，那这事儿就靠大哥你同爹说一声。”
　　自个儿在家说话不管用，还得大哥先打头阵，他站后头附和就行了。

　　“包在我身上。”魏砚山阴恻恻答，顺手……抡了一拳砸在弟弟腰腹上。

　　魏衡山：“呕！”挨揍的位置再往上点儿，他当真要吐出来了。

　　“站旁边呕去，别来膈应我。”魏砚山这会没了打拳的心思，只想揍弟弟，“敢和爹提这茬，你就给我等着！”

　　虽说魏家三兄妹向来是不打不亲近的关系，但因武功差距逐渐悬殊，除演武之外两个小的已经许久没有正儿八经同大哥交过手。
　　魏衡山被这一重拳砸得魂飞天外，捂着肚子痛苦地开始回忆自己最近究竟干了什么惹大哥不满。

　　肯定不是因为刚才那话吧！他觉得自己说得挺好的呀！
　　双好临门呢！

　　魏砚山才懒得管皮糙肉厚的弟弟，擦了把汗径直走到臻宜房前：“待会收拾好，先给她易容。我们夜幕时分出城。”
　　臻宜眨巴着眼，有些期待：“还易容成小书童的样子吗？”

　　魏砚山摇头：“晚些时候你便知道。”

　　…

　　用晚膳后，两姐妹与臻宜在屋内折腾了半天。
　　一个人将自己所有爱物都搬上车的魏衡山满身是汗地回来：“怎么还没好？”

　　青玉先走出来，闻言笑道：“二公子，易容是细致手艺，哪是个多时辰便能弄好的。何况这次易容得多用些时候，更要费心。”

　　话音未落，青玉与另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同走了出来。
　　魏衡山见之，震惊得合不拢嘴：“唉，这不是那个谁！”

　　完全被画成另一个美人样子的臻宜一愣，下意识向魏砚山询问：“这是谁的脸？”

　　“玉涟。”魏砚山淡淡地道。

　　臻宜不认识玉涟，魏衡山与青流青玉却是知晓的。魏砚山还没接着说完，魏衡山先抢话道：“就是上次睿王送给大哥的美人之一嘛！这么一看易容成她倒挺合适，那位玉涟姑娘的眼睛好似同郡主五六分相像……”
　　后头的声音便在魏砚山充满威压的眼神下越来越小，“……难怪……当时留下她。”

　　臻宜使劲想了想这过程，有点没明白。

　　既是睿王的人，想必这位“玉涟”同“绿漪”是一样身份。魏砚山将绿漪送还了睿王，却独独留下与自己眼睛有几分相似的玉涟？
　　可他先前分明不准备带自己回京，更不会想到自己得易容替换身份，专门留下玉涟又有什么用？

　　差点被弟弟揭底，魏砚山有几分不自在，强行解释：“想留一个探子在手里罢了，现今身份恰好利用上，不是更好？”

　　“那真的‘玉涟’去哪儿了？”臻宜追问。

　　“不必担心，她此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原主睿王。”魏砚山道。

　　见臻宜不依不挠地追着自己望，魏砚山没了法：“没死，活得好好儿！”
　　给足银钱，派人送她回到故籍。想必那姑娘也不至想不开、非得千里跋涉回去为睿王去卖命。

　　魏砚山看起来不像在骗自己。臻宜点了点头，心里好受了些。
　　若是为她占用玉涟的脸与身份，要叫一个无辜女子就此消失于世，臻宜实在于心不忍。

　　“收拾好了就趁夜走，以免白日动静大，叫城中百姓忧心。”魏砚山催促。

　　出发在即，他心中有些沉郁。

　　若无魏灵泽被带走一事，或许此番回京不多时便能回来。但有太子双生之谜在前，疑心魏家在后，恐怕此趟进京不会那么顺利脱身……
　　也好，他魏家终要与昏庸无能的闻氏搏个你死我活，这一日，早些来又何妨？

　　*

　　魏家一行车驾顶着漫天夜色，吱吱呀呀地出了岳阳城。
　　臻宜趴在马车壁上往窗外看，被魏砚山进来制止：“风凉得很。再说外头黑咕隆咚有什么好看的？”

　　青流青玉两个人在旁照顾着，也不说她一句！

　　臻宜听话地缩回了头，拉紧窗缝：“天上能看见星星。”
　　“京城难道没有过？”魏砚山好笑，“荒郊野外的星星好看些么？”

　　“咳！”忽想起些什么的魏砚山低头醒了醒嗓子，示意两个武婢，“你俩先不必守夜，去后头马车上睡一觉吧！”

　　青玉直愣愣地答：“小将军，我们在这里看护臻宜小姐便可。”
　　青流却暗暗用手肘捅了捅姐姐：“多谢小将军体谅！我们这便去了。”说着一抱拳，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姐姐急匆匆走了。

　　臻宜见她们连马车也不用停，就可轻巧地安然跃下，羡慕极了：“青流青玉的武功真好。”
　　目前整个魏家，除魏桓外武功最高的人杵在她跟前：“这就叫好？”

　　“比我强就是好！”臻宜嘴硬。

　　她倒也知晓魏家武臣名声。除去狂傲不驯那些不好听的话，排第一的好名声乃武艺军功，堪称无可挑剔。
　　魏桓年轻时一力破千军、连逐四城的不败名闻，至今还在京中传颂。两个儿子骁勇善战，以及在京城秋猎时的辉煌成绩也令人不得不印象深刻。

　　毕竟秋猎时，魏砚山与魏衡山兄弟俩包揽前二，所猎尽是虎豹熊狼等猛兽之属，第三名辛辛苦苦拖回来两头小鹿往旁一摆，倒像误入国宴的小菜，黯然失色，食之无味。
　　不怪乎那些宗室子弟，都不喜欢魏氏子横冲直撞的做派，简直一点脸面都不给其他人留。

　　臻宜当时在看台上瞧得真真儿，当魏氏兄弟一趟趟轻松将猎物拎回来往地上一丢的时候，旁边那些空手而归的子弟脸色可精彩极了。

　　“你也知道是拿你比。”魏砚山哼笑，“怎么不肯拿我比？”

　　他原本没想大夜里来马车上找臻宜。只是才瞧破、承认自己心思，正是惦记时候，哪里能轻易忍住？
　　能溜进来哄她同自己说几句话，都香得发晕。

　　臻宜道：“魏家臣子武艺卓绝，天下第一，京中人都知道啦！若同小将军比岂非自讨没趣？”
　　她先前也称呼魏砚山小将军，只是多少有些讽刺或生疏意味。近来与魏砚山好似熟稔几分，总之是市集也带她逛过，玩意儿也给她买过，赌气哭闹也由他哄过……两个人相处起来到底是大不相同了。

　　如今听她娇俏语气，倒叫人觉得这三个字甜得出蜜。

　　自家人在京中什么口碑，魏砚山也清楚得很。
　　听臻宜这般讲，故意问：“我家论武艺当为第一，那你可知要论第二，我魏家还有哪样拿得出手？”

　　这答案臻宜也清楚，但越是见魏砚山面带得色，她越不想回答：“我不知道！”

　　“别糊弄我。”魏砚山引诱她，“若你能答出来，我教你骑马。”
　　“真的？”臻宜喜出望外。

　　“行路途中恰好可以教。”魏砚山诱哄道，“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吧？”
　　这机会臻宜自然想要，但也看穿魏砚山在刻意哄劝引诱，不肯轻易叫他如意：“青流青玉也可以教我。”

　　“她俩骑术还是我教的。”魏砚山自傲道，“聪明人何必舍易求难？”
　　放着名师不要，非选寻常资质的师傅可不行。

　　却是这个道理不假。
　　臻宜也觉他说得对。自己便是顺他心意说出答案又何妨？无非是夸人嘛！

　　“那你说话算数。”臻宜强调，见魏砚山点头才答，“魏家第一有名的是武功，第二有名的是相貌。”

　　被心上人说自家相貌好，当然值得高兴。但臻宜答话板板正正，反而叫魏砚山失去几分自负得意。
　　瞧这小祖宗波澜不惊的语气，倒好像不觉得他长相如何出色？

　　不会吧……

　　自诩一向不在乎容貌，但又认为自己决不比人差的魏小将军，头一回对自己的脸产生了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