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时不小心撞到狗了》昭行之

31、寻痕 她可没闻炎

　　险些将这茬给忘了。

　　魏砚山无可反驳。确实照臻宜所说，这两日尽快安排人将她送走最好。
　　“我会命人安排。”

　　待魏砚山走了，臻宜脸上强装的礼貌微笑才终于垮下。
　　“真累啊！”她转身瘫坐回榻上，对着小雀绛珠絮叨，“感觉在外头演戏比宫里还累。”

　　绛珠的黑豆眼瞅瞅臻宜，细碎叽喳着从栖木上扑扇过来，落在臻宜肩上。
　　臻宜用脸蹭了蹭小雀的绒毛，“你跟我一起走吧，横竖他已将你给我了，一定不会要回去的。”

　　绛珠：“啾？”

　　“话虽如此，但再累也得待住。”小雀听不懂，臻宜开始自言自语，“回宫是万万不能，就叫他们当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罢了。”

　　臻宜尚且不知魏砚山已伪造自己骨灰与死讯送回宫中，只当自己在太子眼中是被追杀失踪、生死不知而已。
　　虽然还有一个闻炎鹤知晓自己在岳阳城中出现过，但他既在闻炎熙跟前刻意隐瞒自己存在，想必无意泄露此事。

　　那日闻炎鹤彻夜不归，险些将她冻死在高阁之上……往坏处揣度，或许他人已是凶多吉少？

　　臻宜摇了摇头。
　　她可没闻炎鹤那般心毒手辣，还是希望他好好活着算了。

　　*

　　正被臻宜偶尔想起、希望能好好活着的闻炎鹤……此时正扮作太子闻炎熙平素装束，在陪魏灵泽说话。

　　这两日，魏三小姐过得苦不堪言。

　　她本就不是真的爱慕太子，更因皇帝冤杀柳家，对闻氏皇族恨之入骨。
　　偶尔在外逢场作戏也便罢了，如今仇家之子天天来自己跟前晃悠却不能动他，着实叫魏灵泽夜梦中都咬牙切齿。

　　只是白日歇马时太子常来关怀探问，还是得装一装淑女样子。

　　“殿下，敢问约需几日到京城？”魏灵泽面孔苍白虚弱，一副大病未愈模样，“灵泽昨夜心口慌得紧，又隐隐作痛，只怕是身子不大好了。”

　　“孤已命他们尽快赶路。”闻炎鹤模仿着兄长平日说话语气，假意安抚，“灵泽不必忧心。”
　　心里却有些厌烦。下给魏灵泽的毒不过一时昏厥与散功之效，哪里会致使她心慌心痛？

　　明知魏桓之女在装模作样，却偏生不好动她。还得将人安生带回京城，作为将来试探与压制魏家人的筹码。

　　例行关照几句，闻炎鹤便已兴致缺缺。
　　若要他与魏灵泽斗一斗暗器或毒药，或许还有几分意思，整日陪着这故作温柔小意的贵女闲谈家常，假装关爱，着实无趣。

　　闻炎熙倒会躲懒，恰好有他可以应付魏灵泽便不肯出面，只叫他掩饰瞳孔颜色后变作太子身份出来晃一晃。
　　若非太子有意试探魏灵泽深浅，设局下药，或许他们如今还在岳阳城内。多这几日功夫，说不定就来得及将小玩具找回来。

　　想到失去踪迹、在城中遍寻不着的臻宜，闻炎鹤拧紧了眉，再没心情与魏三小姐作戏下去。
　　他起身欲走。

　　身后魏灵泽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闻炎鹤回头打量，淡淡道：“灵泽当心身子，一路风急，帘子可拉紧些。”

　　魏灵泽手捂口鼻，垂头歉然：“灵泽唯恐身上病气沾染殿下贵体，一时情急才不留神呛住。”

　　回到主驾车與中时，太子还在自顾专注于兵书，待马车轱辘声响，才搁下手中书册，笑道：“如何？”
　　“没趣。”闻炎鹤闭着眼睛等药水发挥效力，“你的人，该你去应付。”

　　闻炎熙道：“孤哪有这等心思？便是灵泽未曾隐瞒武功，孤待她也并无情意。”

　　“魏三恐怕不作如此想。”闻炎鹤懒洋洋道，“我看她对哥哥上心得紧，说不准是为了嫁入太子府，才装一副无害模样。”
　　闻炎熙闻言默然，片刻后道：“孤并不想娶她。”

　　“先前咱家可不是这个风声。”闻炎鹤心中冷笑，面上却还是无所谓的作派，“她那几分本事无需介意，只要进了太子府，便由不得她随心所欲。”

　　闻炎熙失笑：“如何，将来你能替我日夜看管新妃不成？”
　　他本是随口而来的一句玩笑，话至此处忽然念头一闪。

　　闻炎鹤与自己相貌相同，常人根本无法分辨区别，又得一身功夫诡谲，有备的情况下自然不怕魏灵泽动武用毒。
　　若真要娶魏家女，让闻炎鹤替自己迎娶倒也不错。深宫之中，魏灵泽又如何区分来者究竟是自己还是闻炎鹤？

　　一时动了心思，太子便欲打探弟弟的想法。但闻炎鹤向来讲话阴阳怪气，不留情面，只怕贸然发问也难以得到想要的结论。
　　但此事应当可行。魏灵泽天姿国色，出身高贵，总胜过弟弟身边那几个哑婢许多罢？

　　闻炎鹤且不知双生哥哥的心思已九曲十八弯地歪了一大圈，见他打趣也不感兴趣，冷淡道：“我再是闲，也没这份空。”

　　太子宽和地笑笑：“玩笑话罢了。”

　　…

　　是夜歇于驿站，闻炎鹤不肯再扮成太子身份，闻炎熙只好亲自带人为魏灵泽诊问。

　　“灵泽心口可还疼痛？”太子关切道，“先前的医者诊断不出，孤便再请当地一位郎中来替你瞧瞧。”

　　魏灵泽咳嗽后便以薄纱遮掩脸孔，只是仍能窥出几分形容憔悴：“不大疼了，劳殿下如此费心。”
　　她的症状，一半源于毒邪入体，一半源于逢场作戏。民间郎中哪有本事诊清，把脉亦看不出所以然，吓得两股战战，生怕医术不精叫贵人迁怒发作。

　　魏灵泽虽然顺水推舟扮作病重模样，见平民百姓如此，又不忍心，替那郎中推脱：“今夜确是症状轻微，或许一时着凉，已然大好。”
　　“着凉怎会心口疼。”太子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魏灵泽悔之不及。她原想装身体不适，好叫闻炎熙没事少来探问，谁料竟弄巧成拙让太子有理由夜间前来看诊。

　　“或是气虚血弱，以致心脉不宁。”郎中终于抓住交差机会，忙不迭开口，“小的替贵人拟个方子，以作疗养之效。”
　　太子颔首。

　　待闻炎熙离开，药才煎好端了上来。
　　魏灵泽闻着药味直皱眉，偏生这会不得推脱法，只得在身边侍女看守之下将药液一饮而尽。

　　真够自找苦吃的。

　　魏三小姐被这一碗草药苦得舌底发麻，可嘴里再苦，也盖不住心里的震惊之感。
　　大哥说的果然不错，闻炎熙身边……还有一个与他相貌身形如出一辙、难以分辨的影子。

　　白日里她忽然咳嗽并非受了风，是因武功受毒压制无法自如使用，才要借咳嗽之态掩饰自己的悄然出手。
　　魏灵泽擅用毒物，也懂香药。闻炎熙的人将她身上金鞭暗器香囊等物都一一搜走，却没搜到她耳珠中秘制的寻踪香。

　　这几日太子现身频繁，叫魏灵泽隐约察觉有异，这才冒险下了药在白日里那个“太子”身上。
　　夜间来的这位，身上没有寻踪香的分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