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期待 砚山来向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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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车驾自岳阳昼夜疾驰一路，隔日已至云溪。
魏灵泽醒来时，诸人正于云溪驿站略作安顿。
“灵泽可还有不适？”太子殿下急急走来，关切问候，“你忽发急病不知缘由。城中庸医竟不能治，孤唯有速速回京，令宫中神医看诊。”
魏灵泽脸色苍白：“殿下，灵泽何德令您烦忧？许是我胡乱练功，坏了身体，或回府请教兄长便有解法也未可知。”
“情态紧急，怎可如此敷衍应对？”太子倒是殷切，较往常更显亲近，“若你有所耽误，孤可无法向大将军交代。”
又将身边人等，细细叮嘱几句。看似照顾，实为监禁。
魏灵泽自然知晓眼前境况异常，却不好当面表露。只能继续与闻炎熙饰演往日角色：“叫您费心，灵泽实在愧疚。”
“无需介怀。”闻炎熙笑容不变，“好生休息。”
从魏灵泽处出门，“闻炎熙”脸上便没了表情。
回到自己房中，太子正在案前阅览宗卷。见弟弟回来，顺便问道：“你要去探，可有看出来几分底细？”
“魏家女，好一身戏骨。”闻炎鹤取出药水滴入眼睛，闭目片刻后道，“何必与她一路试探，交由我审，不夜便能将真话敲个干净。”
“孤还指望魏桓与其子效忠。”闻炎熙并未意动，“先别动她。”
想了想，又笑道，“不是忌惮魏桓么，怎又肯下手？”
闻炎鹤道：“横竖你已将人带走，若无合理缘故怎好向外交代？倒不如想方设法套些话来，只要魏家欺瞒在先，便怪不得我手段。”
“罢了，到底不妥当。”闻炎熙摇头。
“哥哥也会怜香惜玉不成？”闻炎鹤懒洋洋打趣道，“这位到底是计划中将要同床共枕的女人，说来我可唤一声‘嫂嫂’罢？”
太子皱眉，制止道：“别乱说。”
他顿了顿，“当真嘴痒，你也回京再喊不迟。”
闻炎鹤笑道：“怎么，哥哥回京便要立即迎魏家小姐为妃？”
闻炎熙声音低沉：“不，臻臻还在太子府……未得安置。”
闻炎鹤笑容淡去：“殿下这是何意？”
“臻臻将来自是要进皇陵、入宗谱的。”太子理所当然道，“到时你再喊‘嫂嫂’，身份方才贴切。”
闻炎鹤的嘴角不知不觉中撇了下来。
“殿下果然情深意重。”半晌，他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闻炎熙疑惑地自宗卷中抬头：“又怎了？”难得好生谈论几句私事，又忽然这样怪声怪气。
“没什么。”闻炎鹤冷冷道，“我出去转转。”
有时候，的确不太想看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
“我想好了！”
一大早，魏砚山的房门便被敲得砰响。
魏砚山才练完武，正在房内收拾自己衣带都没系利落，匆匆忙忙来给臻宜开门：“郡主何事？”
“我不去别处。”臻宜认真道，“谁知会不会无意中遇到什么地方恶霸，或是倒霉碰见宫中放出去的老人？恶霸也就罢了，万一叫人认出我来，岂不是更难收拾？倒不如跟在小将军这样的英雄人物身旁安全稳当。”
好一顶高冠飞来……魏砚山哭笑不得：“我自会派人护你，哪来恶霸不长眼敢欺凌到你头上？至于宫人告老还乡，离京千里之遥，又有何能耐再往皇城递信？”
再说，便真有人递又如何？到那一日，宫中谁人来接这消息还未可知。
好不容易想到的理由被否了。臻宜哑然一瞬，急忙补充：“青流青玉回来若不见我，一定想念得紧。”
“你倒是惦记她俩。”魏砚山酸不溜道，“日后我准她们去寻你见面便是。”
“你们在繁华京城，我却在荒郊野外，该叫她们如何来寻？”臻宜不肯。
“砚山何时说要将郡主送去野外？”只说计划将她送去周全些的远处安顿而已。
魏砚山想绕开她出门，臻宜急忙阻止，“等等！”
看来投机取巧是说不动魏砚山的……
某人唯有耍赖，努力支开双臂试图将房门封住：“小将军若不肯答应，臻宜就不走！”
魏砚山果然停住脚步。
这招奏效！臻宜暗自得意，却不料自己太过轻敌，已然忘却眼前人昔日有多无耻无礼。
魏砚山竟毫不避讳男女之防，弯腰直将脸凑在臻宜面前，鼻尖与鼻尖仅余半寸之隔：“前年魏某与家人出门游玩，路遇小犬挡道不让。灵泽便说尔不动我动，将其抱回家中饲养，如今那小犬还日日在我家后院中晒太阳。”
臻宜：“嗯？”
险些被魏砚山这一凑来吓着，却又忍不住试图理解对方这莫名其妙的一段话，“此话……意何为？”
“意思是，若郡主坚持不让，魏某便唯有唐突了。”魏砚山站直，高大身躯向前逼近半步，“郡主应比小犬重些，但对魏某来说一只手倒也不难。”
臻宜：“……”
魏砚山话音未落，方才还“嚣张强硬”的拦路虎已自觉后蹦三步。
“你怎么敢……”反应过来的臻宜难以置信道，“我、我好歹是……”
原想说自己好歹是皇家郡主他得敬一敬，又想起自己与魏砚山似乎都不大喜欢提及皇族闻氏。臻宜只好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呛不过魏砚山，倒把自己脸憋个通红……臻宜一战便败，气得扭头就走。
此人甚是无礼！她起码两个时辰不想看见他！
挡路的人没了。魏砚山站在门槛前挑了挑眉，也不急于出门，转身回房准备将衣带好生系一系再说。
房内还有个近期正与兄长居于一室的魏衡山，恰将适才场面一一领教，满脸匪夷所思：“大哥，这是不是太欺……”
太欺负人家一介落魄小郡主了。
见哥哥眼风一扫，魏衡山霎时噤若寒蝉，忙不迭改口：“太欺……太气人了！即便尊如郡主，也不能无缘无故来大哥门前无理取闹！”
魏砚山满意地收回眼神，思量片刻又不大高兴：“来者是客，不可无礼。”
魏衡山：……看在从来没打赢过大哥的份上，再忍一次。
见魏砚山换了条衣带要走，魏衡山急忙追问：“大哥，信报既已送出，不若我们今日便离开岳阳，也不算私自启程。”
魏砚山道：“启程后要追上灵泽不难，偏生难在我等不可逾越太子一行提前抵京。你以为是我不肯尽早行动？皇城才是将来最终决战之地，我怎会不想去！”
好在弟弟虽性情耿直，却是个肯听进去劝的主，闻言便不再置喙。他挠了挠头：“那……这臻宜郡主可怎么办？”
魏砚山叹了口气：“还有一两日功夫，我待问问再定安排。”
他去敲臻宜的门。
臻宜在里头不作声，想是猜着他来。魏砚山有些好笑，又觉自己方才故意调侃她的确说得过分，便老老实实在门口站着。
他隔一会儿便轻轻敲几下，臻宜不开他也不说话。敲到第五回的时候，里头人忍不住了。
门呼地一下被拉开。见门外果然是魏砚山，臻宜又忙将门扇一掩：“有何贵干？”
魏砚山温声好气地道：“砚山来向郡主赔罪。”
“小将军何罪之有？”见他肯来服软，臻宜脸上不给好颜色，实则语调已经开始往上飘。
魏砚山心知她气性一向去得快，肯与他说话便是没气到底，趁热打铁地哄：“是砚山出言不逊，冒犯郡主属实不该。”
“哪里不逊？”臻宜压着拼命想上翘的嘴角，故意继续做生气模样，“魏小将军威震八方，天底下哪有不该小将军说出口的话？”
“在郡主跟前无礼冒犯，便是最大的不该。”魏砚山微微凑近臻宜房门，轻声诱导，“砚山此番乃诚心请罪，郡主可别再把我关在外头。”
见他肯弯腰，臻宜十分大方地拉开门：“那你也不许进来。”
男人果然老实地继续站着没动。臻宜暗中得意，她也摸索出来了，魏砚山此人虽大事上说一不许人道二，但相熟之后，小事还是极随和的。就好像那夜的院中宵夜，她后来想吃的魏砚山都给烤了。
心地倒也不算很坏……就是嘴巴特别特别坏！
“臻宜并非小肚鸡肠之人，今日便罢了。”臻宜还记得自己有求于人，只好点到即止。
但还是没忍住嘴硬一句，“否则像小将军这般敷衍应答，本小姐一向是不接受的。”
这姿态倒好似教书先生令学生罚站。魏砚山低头配合：“都怪某不该将郡主与我家小犬相提并论，此事绝不再犯。”
对方认了错，但臻宜总觉得自己又被拎出来骂了一句“小狗”，不大高兴：“不许再提你家的犬儿！”
“没问题！”魏小将军痛快答应。
“那回京之事……”臻宜道，“小将军待如何决断？”
“郡主为何想随我进京？”魏砚山温和地问，“先前郡主有多厌恶回去，魏某可还记得，如今却又改变了心意吗？”
臻宜有些不自在：“我当然还是讨厌那里的……”
见魏砚山一直看着自己等答案，臻宜只好别扭地说了实话，“可别的地方，我也不想去。”
“安全与钱财方面，郡主无需顾虑。”魏砚山以为她还在忧心将来不可知的生活，“纵使我魏家比不得皇亲国戚的富贵，这点能耐还是有的，你尽可放心。”
“我没有很在乎饿肚子。”臻宜认真道，“说怕恶霸也是唬你的。我心想着，带我回京的风险或许高于将我留在这里，若我闹着想去京城，是否小将军就肯将我留在魏宅了？”
她仰起头，期待、胆怯又勇敢地直问魏砚山，“我喜欢你家，你能答应把我留下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期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