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金蛾 现在被人从 ...

  •   裴玉晗和杨斐几乎一瞬看向彼此,然后又从彼此眼中看见茫然的自己。

      “什么意思?”裴玉晗的眉心死死拧了起来。

      京城人尽皆知,老国公夫人一生仅有二子,长子惨死乌溪,次子承袭爵位,如今的丞国公不是党问捷又能是谁。

      杨毓心想要回答,可刚要说话,猛得被口涎一呛,随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好半天倒不上气来。

      最终还是方琴意替她开口:“老国公夫人只有党问捷一个儿子。”

      当年,老国公夫人嫁入党家时,党惟还是只是禄口城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副指挥使,有个青梅竹马的妾室姓宋,刚刚诞下一对双子。

      党惟宠妾灭妻,又顾及脸面,自作主张将大的过于正室名下抚养,便是党闫扩。

      如此行事,其实是狠狠落了老国公夫人的脸面,可她是个豁达的女子,亦晓稚子无辜,便没有拒绝,还悉心看顾,教他知书识礼,陪他习文演武。孩子渐渐长大,将老国公夫人视作生母,孝顺有加。党惟也渐渐看到了妻子的贤淑和熨贴,二人情谊渐笃。

      桩桩件件落在宋氏眼里,成了争宠、夺子。

      双生子五岁时,老国公夫人有了身孕。

      临产前夕,双生子弟弟带了吃食零嘴到主母院里寻哥哥,老国公夫人没对小孩子设防,让了进门,结果恰是那日的糕点中掺了鸩毒。

      幸而党闫扩吃得不多,身边的嬷嬷又通晓药理,很快将毒解了,不过连累国公夫人受惊,孩子生下来便患有心症。

      裴玉晗听到这里面色沉沉:“丞国公极擅弓马,不似有心症之人。”

      “那是因为他根本不是党问捷。”方琴意说,“下毒一事后,党惟彻底厌弃了宋氏,恰逢隆安帝下旨晋升党惟作正三品将军,举家迁入京师,他便将宋氏母子幽闭在禄口老家思过。”

      “现在的丞国公就是这双子中的弟弟,被留在禄口的党闵执。”

      “那便更不可能。”裴玉晗声音淡淡的,“我虽是晚辈,却也知晓丞国公自幼长在宣京,从未回过禄口老家,若真如你所言,党闵执被留在此处,二人远隔千里,如何偷梁换——”

      他的声音戛然一停。

      方琴意接过话音:“隆安二十年,顺德太子兵变,党闫扩惨死乌溪,许氏阖族伏诛,党问捷为保妻儿,曾以‘扶大哥灵柩入葬祖坟’为由,送她们母子回乡暂避。”

      “再重返京师时,人就已经换了。”

      杨斐听得既惊又愕:“那真正的党问捷呢?”

      “死了......”

      一道很轻的声音传来,杨毓心苍白的脸上染上一丝歉疚:“被我爹杀了。”

      她的精神好像恢复了些,话说得很慢,但是尽量将口齿捋清:“诸位都是贵人,既是为我爹而来,想必知晓他曾为太子旧部,我便不再多说,只讲讲我娘。”

      “她娘家......”杨毓心顿了顿,看向裴玉晗,“姓许。”

      裴玉晗一愣:“凤陵许氏的许?”

      杨毓心点头:“她是丞国公夫人的侍女。”

      许珂童的陪嫁。

      “我爹娘相识很早,那时国公夫人尚且在室,与我娘情同姐妹,曾许诺待她年满二十便允她出府成婚。后来,夫人及笄,我娘陪她一起嫁入党家,可也正是这一嫁,引来了祸端。”

      杨毓心声音很低:“那时候老国公还是奉国将军,将军五十寿诞上,她被人□□了。”

      杨斐瞪大眼睛。

      “当日的将军府鱼龙混杂,老将军武将出身并不囿于俗礼,是以男宾女客、内席外宴分得并不十分清楚,天色黑沉,我娘被人缚了眼睛,也不知那人究竟是谁,夫人有心替她做主也寻仇无门。”杨毓心越说情绪越低,“我娘因此事心中有隙,断了与我爹的往来。”

      “恰逢先太子奉旨代先帝巡幸四域,我爹苦闷,便与司经局的同僚换了差事,自请随行。”

      “等等。”裴玉晗突然将她打断,“你爹改过姓吗?”

      这个问题有些莫名,杨毓心一懵,但还是老实答了:“据我所知,只改过名,他从前名唤杨从邦。”

      杨斐知道裴玉晗为何有此一问,但没说话,只是示意先听杨毓心说完。

      “当年在江淮发生的事我知道不多,不过我爹确实是拿着先太子的手谕到禄口求援的,他也的确没有寻到援军。”杨毓心继续说着,“因为他被党闵执抓住了。”

      “党闵执就将他扣押在党府老宅,足足关了三十七日。待他再出现到我爹面前时,带去的是太子已死的消息。”

      太子既死,东宫僚属皆为叛党。

      眼下看来,若想要活着,唯一的出路就是隐姓埋名,留在禄口。

      党闵执还给了杨福第二条路。

      裴玉晗问:“是什么?”

      “党闵执说,在将军府伤害我娘的人是党问捷。”

      “杨福信了?”

      杨毓心点点头:“他拿出了证据,由不得我爹不信。”

      裴玉晗下意识皱眉:“什么证据?”

      “绑缚住我娘眼睛的巾帕。”杨毓心回答,“是许夫人亲手绣给党问捷的信物,我娘帮忙参详样式时我爹偶然瞧见过,一眼就认了出来。”

      “党闵执承诺,他可以让为我爹安排新的身份安家在禄口,也可以将我娘接来禄口,唯一的条件是帮他杀了党问捷。”

      裴玉晗冷冷:“你爹答应了。”

      杨毓心闭上了眼睛:“他很爱重我娘。”

      “那后来监视党亭山的信件的怎么回事?”

      “真正的党问捷死后,党闵执顶替了当年丞国公世子的身份。禄口本就在他掌控之下,他幽禁了夫人和小公子,自己回了宣京。”杨毓心指的夫人公子就是许珂童和党亭山,“我娘当时也跟在夫人身边一同来了禄口,动手前一天,党闵执寻由支开了她,从此便再没进过党府的门。”

      “爹娘重逢以后,便落脚在你们去过的那个小院。我娘一直在想尽办法联系夫人,可递进党府的手信都石沉大海,她在门口蹲守,往来进出的全是陌生面孔,府里传出消息说夫人不愿见她,我娘便不再去了。直到九年前......”

      “九年前。”裴玉晗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

      杨毓心点头:“就是武英七年,禄口开了一家大钱庄。”

      这个转折生硬到杨斐一愣,没明白钱庄和他们正在说的要事有什么关联,正想听她继续说,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直沉默不语戍守在侧的何广平蹭得将刀出鞘,冲向门边,杨斐上前了两步,将裴玉晗还有床上的两个女人护在身后。

      咚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似乎是倚香阁的人,她们受过方琴意叮嘱,无论如何不能擅自闯进这个屋里。

      是以,虽然急得要命,仍旧只是拍门。

      还从趴在门缝上用气声轻喊:“方妈妈,妈妈楼下出事了!”

      何广平收到首肯,将人放了进来。

      是之前跟在方琴意身边的一个姑娘,长得很清秀漂亮,带着丝书卷气,和秦楼楚馆这种地方不太契合。

      她冲进来,顾不上旁人,径直去看搂着杨毓心坐在床上的方琴意:“妈妈,楼下来了个少年,拎着把刀要往里闯,咱们的人拦不住,眼瞧要进来了。”

      “伤人没有?”

      “什么样的刀?”

      方琴意和杨斐同时发问,姑娘一愣。

      还是方琴意反应过来,许是杨斐认识的人,便也问:“什么刀?”

      “就......就这么长。”那姑娘也不认识兵刃,只好大概比划了个长度,“刀柄还挂了条金灿灿的穗子。”

      长刀挂穗,并不常见。

      燕昭军中,只有曹凤吟麾下的女将们有这个习惯,也只有曹凤吟允许部下将兵刃扮得花里胡哨。

      而偏爱金灿灿的人就更少了。

      除了曹凤吟本人,还有她一手教出来的裴宝裳。

      听到穗子这两个字,杨斐和裴玉晗就一前一后冲了出去,跑到拐角刚好看见英桓被一群人团团围在当中,面色急得通红,一边假作要挥刀,一边喊着:“让开!否则我真的杀人了!”

      英桓是不敌裴宝裳,可若认真起来,对付眼前这些龟奴小厮就像砍瓜切菜。

      但少年自幼跟着瞿葳和杨斐,修了一颗怜心。

      杨斐赶忙冲了过去,拨开人群。

      英桓看见他,又喜又惊,刷得红了眼圈,囔囔地唤:“公子。”

      “怎么了?”杨斐接过他手里裴宝裳的刀,“你怎么来这儿了?宝裳呢?党府出事了?”

      裴玉晗也正好赶到。

      于是少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物件,递给两个人看:“那个,那个许夫人根本没病,还有那个长秀也是跟她一伙的,她们把四小姐拘起来了。四小姐借着端茶的空子,往我手里塞了这个,还暗示我来找你们,我就......我就把她丢下自己跑了呜呜......”

      “好好好没事。”

      杨斐了解裴宝裳。

      她若想走,整个党府的人都拦不住,既然放了英桓自己过来,一定有她的道理,干脆和裴玉晗一起去看少年刚刚递过来的东西。

      不大,半颗鸡蛋的大小。

      通体鎏金,薄薄一片,不过寸余长短,无比精致地錾满了细密的叶脉纹,迎光一照,像秋日将枯未枯的落叶。

      正中对称的位置,镶了两粒米大的宝石,红得像火。

      裴玉晗一眼就认出来了——裴宝裳惯爱穿金戴玉,这还是去岁她生辰时,自己从京里送去燕昭的贺礼,一支闹蛾簪。

      现在被人从根处掰断,只剩金蛾。

      杨斐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裴玉晗也没什么头绪,只能去问英桓,“她给你这个的时候还说什么了?”

      “就......就让我练刀,说何大哥教了我步法,早晨出去一趟别忘光了,必须巩固。”

      到底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裴玉晗立刻抓到了重点:“早晨。”

      早晨他们去了杨福家的住处,发现了杨婶的尸身和杨毓心留下的线索,以及,带回了那个名为长秀的人。

      “蛾?”

      裴玉晗嘴里低低念叨了几遍这个字。

      杨斐听着,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看向裴玉晗,凑钱他也望向自己,两人都在彼此眸中看到了答案,几乎异口同声。

      “褚英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金蛾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恢复日三~周一到周六北京时间晚6点更新 周日概率性掉落,欢迎大家一起来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