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内外 如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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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姐。”英桓疾步从院子外头跑了进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
杨斐和裴玉晗去往倚香阁，这次只带了何广平，英桓不过十二三岁，裴宝裳再皮也是个姑娘，更何况还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长秀需要看顾，就把少男少女都留在了党府。
英桓送自家公子出门，返回的时候恰好碰上贤才形色匆匆往内院里跑。
他将人拉住一问，才知道党府来了访客。
“来的什么人？”裴宝裳闻言放下手里的茶盏，漂亮的明眸顶顶看着英桓。
少年答道：“禄口三司使。”
说来，还是冲着党亭山。
武英帝斥令丞国公世子回乡探望卧病在床的母亲，州府官员虽无需要出城相迎，但理应亲至府邸拜谒。
这本是正当的官场往来，可古怪就古怪在此刻已是日薄西山。
英桓年纪还小，总是单纯一些：“许是白日忙碌，或者刚刚收到消息？”
他们这一路从京城疾行南下，沿途甚少停当，又是昨日才抵达禄口，当地衙门讯息滞后一些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裴宝裳心中觉得奇怪，她虽然常年跟着曹凤吟在军中，但疆场谋算不输朝堂，最起码对异常的事端总是格外敏锐，她想了想，去问英桓：“党亭山那边可去见了？”
“没有。”这才是英桓想说的，“贤才着急寻人，说是许夫人病症突然加剧，眼瞅要不行了，党世子守在近旁寸步不离，无心待客。”
裴宝裳腾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内心的不安像骤沸的水，翻涌着顶在胸口，小姑娘麻爪了一般在屋里踱步几圈，忽而抓起放在桌上的佩刀：“走！”
“去哪？”
“去见许夫人。”说着便抬步往外，路过院子时还指了指呆坐的长秀，“带上她一起。”
......
女人手里的团扇不再摇了，低头去看地上的瓷片，半晌笑吟吟地抬起头挥退了周围环绕着的姑娘仆役，然后询问：“贵客这是什么意思？”
“不认得？”
裴玉晗冷冷看着女人，话音带着微不可查的嘲讽。
“自然是认得。这是城东烧出来的上等白瓷，釉色均匀，触手温凉，专供我们倚香阁的客人所用。贵客手中既有瓷片，莫不是之前来过？”说着，那女人还拿团扇轻轻敲了下自己的额角，疑惑，“不应该啊......如您这般龙章凤姿的男子，只需一见，便终身难忘，奴家却怎么没有印象？”
裴玉晗冷哼一声：“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月黑风高夜，城西石圆巷。”
女人还是摇头：“城西可没什么富裕人家，倚香阁不做穷酸生意。”
“杀人放火，的确算不得穷酸。”
“哎呀呀......贵客吓煞人了。”女人大惊失色，一边用手轻抚胸口，一边娇嗔地斜了裴玉晗一眼，“奴家胆子可小。”
“别浪费时间了，既然留下线索，便有话直说。”裴玉晗懒得和她虚与委蛇，直接抛出两个问题，“杨毓心在哪？杨福还活着吗？”
见他把话讲得这么不留余地，女人却是笑得更开心了。
她根本不接裴玉晗的话茬，反而聘聘婷婷地走到杨斐身边，手指他胳膊上轻点了两下：“这位公子可曾婚配？你看我以这倚香阁聘你如何？”
裴玉晗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就要上前推开女人，杨斐却先他一步反手握住在自己臂上作乱的胳膊。
女人笑颜如花，正要顺势攀附在他手上，忽一抬头对上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若再试探，这场图谋恐怕落得满盘皆输。”
杨斐垂眸盯着女人。
“杨毓心是不是要死了。”
......
裴宝裳像一支离弦箭矢径直冲进内院，贤才跌跌撞撞着迎上来拦，被一把掀翻。
“小咸菜，你家夫人在哪？带我去见她。”
贤才被比自己年纪小这么多的小姑娘直楞楞按在地上，人都傻了，缓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哆哆嗦嗦：“夫......夫人昏迷不醒，您改......改日再来吧......”
“改？”裴宝裳笑眯眯瞧他，左手死死禁锢在贤才的脖子上，右手摸向腰间，施施然抽出长刀，稳稳抵在他的额心，却兀自提高了音量，清亮的嗓门穿透门扉，“改不了。你去靖元打听打听裴宝裳的名号，清河大营的女泼皮，自幼跋扈惯了，让我不顺心，谁都别想好。”
“今天见不着许夫人，我便将你这咸菜头切成咸菜丝，明个早起——”
裴宝裳笑意更盛，亮了刀锋：“就，粥，吃。”
“裴小姐！”
突然一道惊声响起，一个老嬷嬷猛然推门出来，怯然抬着手阻拦裴宝裳的动作，见她未下狠手，忙不迭做出一个往屋里让的动作：“夫人有请。”
裴宝裳的视线从那张和贤才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收回，直起身，一把将刀抛给英桓，自己挎着一柄空鞘大步进了内室。
没有想象中的氤氲药气。
更没有扇枕温衾、衣不解带的党亭山。
裴宝裳要是不想客气，那说出来的话就能很不客气，她瞧着端坐榻上并无半分病容的女人，一挑眉：“大孝子呢？”
许珂童敛着眉眼：“犬子不器，已被我关了起来。”
不等裴宝裳有所反应。
突然外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大门落锁，紧接着响起英桓急切的声音：“你们什么意思，为什么将内院闭锁，放我们出去！”
裴宝裳冷哼：“我也是你犬子？”
许珂童却没什么表情：“四小姐既来了，那便饮盅清茶再走不迟。”
“也行。”小姑娘却没有如预料般地抵抗，施施然走到一个舒适的软座上，懒懒一靠，扬声向外头喊：“英桓，长秀姐，进来一起喝茶。”
二人没受什么阻拦就走了进来。
英桓一向是个大方但乖巧的孩子，反而是长秀头一次进到这种雕梁画栋的屋子，有些手足无措。
裴宝裳见了，径直走了过去拉住她的手，侧头在长秀耳畔安慰了些什么。
刚满十四的小姑娘生得十分高挑，竟比长秀还要高上寸余，此刻全然将人挡住，没人瞧见长秀的表情，只不过当裴宝裳返回座位的时候，长秀的狭促褪去了不少，多出几分看不懂的情绪。
英桓走上来要将刀递还。
裴宝裳却抬手一挡：“让你喝茶，便以为可以一直歇着了？”说着端起那老嬷嬷呈到自己手边的茶盏，塞进英桓手里，“喝完出去练刀，何广平昨天不是才教了你步法？早晨出去一趟只怕忘光了，还不抓紧巩固。”
少年一愣，看了看手里的茶盏。
半晌，仰头一饮而尽，转身便拎着刀跑了出去，很快院子里响起呼呼的利刃破风之声。
裴宝裳这才悠哉收回视线。
老嬷嬷重新斟了一盏茶来：“裴小姐请用。”
裴宝裳笑着接过，却客客气气往长秀跟前一推。
长秀那双圆圆的眼睛此时无比平静地回看着小姑娘，听见她说：“褚小姐先请。”
“不好了！”
贤才从外头闯进来，惊惶不已：“那英桓不见了！”
......
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
几乎薄成了一个平面，身躯被掩在被子下面，像根本没有人一样。
仿佛是听见有人进了屋，也可能只是凑巧，她缓缓睁开眼，正好看见拿着团扇的女人走了进来，便下意识抬了抬手：“琴夫人。”
方琴意一把将团扇丢在一旁，快走两步接住她的手，拢在掌心捂了捂，又轻轻地塞回被子：“快躺好。”
塞完，将她额角枯槁的碎发温柔拨开：“你等的人来了。”
裴玉晗走到床边，居高临下。
“杨毓心。”
床上的女人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杨斐站在一旁，也放轻了音量：“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说吧。”
杨毓心费力地撑着床，想坐起来，方琴意立刻上前将人揽在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这一口气终于喘得顺畅了些，杨毓心吐出浊息，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我爹......我爹他不曾背叛顺德太子殿下。”
裴玉晗无甚反应，不置可否。
杨毓心看着他的神情便知道他不相信自己，也不勉强，只是缓了缓才再次开口。
第二句是——
“如今的......丞国公......”
“不......不是党问捷。”
晕的话周日缓一缓
周一见～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内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