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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自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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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斐顿时僵在了原地,一动不敢。
裴玉晗嘴唇的温度比他身上还要高出许多,闻到熟悉的气味,他完全丢去了抵抗热潮的理智,就这么毫无章法地在人家颈间吸来吻去,想寻一处发泄的途径,可浑身上下却似有虫蚁啃噬,隔靴搔痒,不得中的。
吻到最后,紧合的领口挡住了向下的通路,裴玉晗难耐,直接上手去解杨斐的衣服,把人吓了一大跳,杨斐瞬间从怔愣中回神,连忙抬手,将自己的衣襟和胸前作怪的双手一并按住。
裴玉晗心火燎燎,简直烦死这碍事的手了。
自己的双臂都被禁锢,动弹不得,他干脆一低头,狠狠咬在那只手的腕上。
“嘶……”
杨斐习武十几年,刀枪剑戟,什么伤都受过,被人一口啃在皮肉上这种事还是开天辟地头一番,他吃痛又吃惊,条件反射抬起另一只没被咬住的手,照着裴玉晗的后颈就是一劈。
其实,手挥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了,奈何刀光剑影里练出的反应轻易控制不来,这一掌刀还是结结实实落在了裴玉晗的身上。
“嗯。”
一声闷吭,半倚着自己的人忽而卸力,全部重量都压了过来,到让杨斐松了口气——他制力娴熟,地方也找得准,定能在将人敲晕的同时,确保不会留下遗症,现下裴玉晗中了药,能让人暂无意识,总归更便宜行事。
可不等杨斐有下个动作,也不知是用力不够还是裴玉晗的体格子过于健硕,他忽而抽搐两下,竟颤颤巍巍又从杨斐身上爬了起来。
杨斐大惊。
若能毫无顾忌的压制,莫说一个裴玉晗,就是将双生子捆在一起也不过反掌,可若想不伤了人,他只有将人劈晕这一个法子,可现下这招莫名失效,事情难办了。
杨斐分出余光,那两个小厮见他被裴玉晗缠住,偷偷摸摸要跑。他随手从旁拣了两粒小石,旋腕掷出,扑通两声,二人便被击晕倒地。
眼下情状,若闹开,损得是裴玉晗的颜面,杨斐只能趁他还没有完全摆脱被劈后颈的眩晕,先将人安置,寻得解药,再返回来处理这两名小厮。
思及此,杨斐一躬身将裴玉晗扛起。
他循着记忆,往外苑的方向走,只在路过晕倒的小厮时略略停步,一人赏了一脚,直直踹进了石木掩映的草丛中。
*
乳娘带着睡着的方嘉宁回了房,裴宝衣坐到宴罢,又在后头与娘子们叙话须臾便准备回房,刚到廊下,便见自家兄弟迎面走了过来。
她定睛看了好几眼才认出这是裴玉晖。
说来古怪,这双生子从前无论衣食住行,好恶上都相去甚远,今日倒破天荒地穿了两身瞧着极其相似的衣裳,从颜色到样式,若不细看,辨不出半点分别,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说好的。
裴宝衣下意识往裴玉晖身后去寻,谁也没见,便开口问道:“阿斐呢?他吃了不少酒,可好生送回去了?”
裴玉晖笑言:“他说认路,将我打发了,我想着回去也睡不下,干脆来寻阿姐。”
裴宝衣了然点头,眉间却还是不自觉流露一丝担忧,多嘱咐了一句:“等回了靖元,你要多看顾他。”
“自然。”裴玉晖见人愁色,面露呷醋地逗她,“姐姐待阿斐,比待我俩都亲厚。”
裴宝衣嗤笑,抬手用扇面照着弟弟的脑袋一敲,佯嗔:“作怪。”
说完,又反手收回扇子,摇了摇,轻轻叹了口气:“他总是自苦,五年前如此,而今亦是。”
裴玉晖没吭声,兀自听着。
“当面的事实属无可奈何,川南与闽清早就送质入京,借我婚事,朝廷一定会想办法留住燕昭的世子。这件事从头到尾,怪我没有管住方铭;怪他糊涂,自作主张将收下鹿苑;也怪玉晗贪图享乐受人以柄,却独独不能怪阿斐。”裴宝衣低声说着,眼中全是心疼,“本就是他仁义,才陪我姐弟二人来了宣京,玉晗成了囚兽,他自应当回家去。那些怨啊、恨啊,都来得没有道理,偏生生将他逼去了边关。若非如此,他与瓒叔父子又怎会将生离作了死别……”
说到最后,裴宝衣的话音隐没在了哽咽中,她偏过头,展帕拭去眼角的水痕。
“别哭了,往后有我呢。”裴玉晖上前两步,微拢着长姐的肩,轻轻拍了拍,温声说完,话音忽而又沉了下来。
“还有那陷害玉晗的人,我也一并清算。”
轻靠着弟弟的裴宝衣一愣,倏尔抬起头,眼中的疑惑还未散去,便见何广安步履匆匆从不远处冲了过来。
何广安的神色实在阴沉,以至于裴宝衣险些将人认成他的双生兄长,等他开口唤了裴玉晖一声才彻底分清。
“主子。”何广安朝裴宝衣抱拳行过礼,才凑近裴玉晖,低声说道,“那边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