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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暝春山·一 能吃吃,能 ...

  •   又是一阵连着一阵钻心的疼,洛姚痛苦地想,她不是都死了吗?变成游魂,难道也会浑身疼?
      洛瑶她换个死法也好啊,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太疼了。

      迷迷糊糊中,洛姚抬手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脑壳,睁开了眼。
      入目处,素色帷幔,梨花深木床,侧过身,正对洞开的木制大门能看见笼罩云雾中影绰的隔壁山峰,鼻尖隐约嗅见山峰传来的花草香气,耳边传来阵阵鸟雀的声响。
      她这是——这是在山里。

      洛姚试着坐起身体,骨头缝里传出来的疼,让她非常迟缓地移动。
      一边爬起,她一边想到,若她是个活人定然不能这样做的,所以,她很可能是来到了地府。
      只是,这地府跟人间仙境、世外桃源一样。

      洛姚终于坐起了身子,放松双手,随即在清晨照进屋内的透薄曦光里,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胳膊隐隐有红痕。
      她身上只穿了白中单和长裤,洛姚挪着身子往榻边而去,又是一阵疼得难受,她抽着气,转动迟滞的手腕把脚踝处的白亵裤丝料往上扯了扯,脚踝及上的皮肤都有红痕。
      如同红毛线一样粗细,轻轻一触还会作痛,几乎均匀布满,仿佛是它们把皮肤拼接在一起,那连接的地方已经隐没,而每隔几处就有的红痕则无法遮掩。
      无处不在证明,这是一个曾经破碎的身体。

      洛姚看见脚踏上摆着一双素白的珍珠绣鞋,是新的。
      她不喜欢素色,但是洛瑶喜欢穿淡雅的颜色,没有多余的鞋,洛瑶刚小心地把脚踩在了鞋上,正要起身经过织花地毯往右侧靠木墙的妆台照照镜子,却走了没一两步,就摔在软毯上——
      好疼!
      洛姚差点被逼出眼泪,怎么能这么疼?

      十三岁之前,她所经受最大的疼就是落入三月将化不化的冰水里冻得骨头缝疼,哪里知道这疼比起跳城墙的疼简直是九牛一毛。
      只是她现在,怎么不像是死了,反而像是——半死半活的样子?

      似乎是听见她摔倒的动静,有人过来了。
      洛姚抬起头带着些警惕望向正对门处,是个男子,眼眸透着丝丝霾蓝,冰琉璃般做的一张脸,骨相优越得一眼瞧出隐藏其间的内敛含蓄,肩头绣了大片白梨花穿菘蓝圆领窄袖锦袍与身后的山青之景相得益彰。
      洛姚注意到他腰上挂玄玉革带,带上悬着篪管和一枚鱼骨铜符节,还有金线玉哨。
      一只水晶长簪贯过他束起的冠发,仅在额边倾泻几缕乌发,除此之外,别无修饰,鱼骨铜符,眼前的人拥有这样的东西,几乎昭示他的身份是一名会术法的修士,当属极其罕见的人。

      大魏开国之初,太祖便求索过这样的人,只要出现就一定会被招揽,哪怕是帝阙里,也人数稀少,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

      可眼下在这不知名的山里,他却出现在她面前,明显是他救了她,只是,瞧着他的那张脸,洛姚却隐隐产生熟悉之感,仿佛在那里见过他,见过他说话的样子——
      他在笑,是对着洛瑶在笑,给她吹奏自己的篪管,然后腼腆一笑。

      洛姚立时断定,他是为了救洛瑶才花费了极大的功夫将她从皇宫脚下带出来到这里治伤,帝阙才没有这样连绵高耸的山峰。

      正在思考之时,她却蓦然被男子抱起,是一双护在肩头,一手横过小腿的抱姿。
      男子的动作很轻柔,望着他的脸,洛姚努力回想,最终在他抱着她去镜子旁将她放在软凳上,洛姚手指松开他衣襟之前,呆呆地叫出声:“居莫寒——”

      男子唇角噙了抹笑,显得异常温柔,“瑶瑶,是我——”
      这声瑶瑶让洛姚呆愣一下,喜欢、亲近洛瑶的人似乎都叫她‘瑶瑶’,而她的小名叫丹娘,爹娘在她十三岁前常唤她‘丹娘’。
      她是洛丹娘,百花以牡丹为贵,其中又有姚黄之色明媚端华,阿爹嫌牡丹直称不够雅,便唤丹娘,单名一个姚字。

      记忆里,他似乎喜欢洛瑶,不过后来并未出现在帝阙里,他是个云游道士,为了洛瑶才会甘冒风险,毕竟‘她’是皇帝的女人。
      他的温柔亲昵和她无关,洛姚很快便想清楚了这一点,继而想到他非寻常人很有本事,她须得万分小心,却在回过头时看见了自己的面颊差点儿惊愕叫出声来,而猛地凑在镜前转动着面颊,左看右看,她的面颊上一道疤痕从左耳后蔓延到右额畔,约有三指宽粗细,可见脑壳是真碎过。

      居莫寒依旧噙着抹笑,丝丝霾蓝的眸光柔望着她,一只手肘横在妆台的台面,微微俯下身子,在她耳畔道:“瑶瑶,别担心,我会治好你的脸和身体。”
      洛姚忍不住有些小激动,脱口而问道:“真的?”
      她在闺阁时身为宰相独女颇受爹娘宠爱,是正经娇养长大的闺秀千金,极爱惜容貌,摔成这个样子,真是让她生出一种欲死的悲怆,眼下听到他这么说,很难不如暖血活过来一般。

      居莫寒笑得越发温柔,如同他肩头盛开绚烂的大片绣梨白,一汪清澄眸光也透出湛蓝的色泽。
      洛姚试着回想过去七年的记忆,说实话,那只是她看到的场景,本以为自己重新掌握身体之后对这些记忆应当非常接受良好。
      结果,这七年的许多细节除了一些场景印象,许多细节一下子如潮水涌没过来,到让她一时难以整理,头痛得更加严重。

      不过,居莫寒似乎有着异族的血统,也可以理解,他为什么拥有鱼骨铜符的认证却不喜欢留在帝阙。
      魏国官民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是不符合中原瞳色的,如他这样的瞳色洛姚虽觉得很美,但魏国人见了只会觉得不似同族视之妖异。

      大魏建国之始,太祖征战天下,得到蔓延不绝的千里沃野之地,几代过去,因为中间出过不少明君,国中富庶、兵强马壮,更是将土地扩张了不少,异族早已被驱入极寒之地,不见天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她父亲是魏国宰相,两朝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煊赫,身为家中独女,洛姚也对国事耳濡目染,并非一无所知。

      居莫寒忽地动身,伸出双臂抱起洛姚,洛姚毕竟是个大家闺秀,少与男子这般接触,一时红了脸,她不由躲了躲,居莫寒眸中黯然一瞬,解释道:“你身体还没恢复好,我抱你去山那头泡复生泉,里头的泉水有重塑肌骨之效,那些红裂纹就是靠着日复一日泡在里面,才消弭不见。”
      原来是这样,洛姚愣了愣,只能接受道:“噢,多谢——”

      居莫寒抱着她往外头走去,洛姚好奇地问道:“我不是已经死了,你用什么样的方法救活了我?”
      “招魂”,居莫寒脚步顿了一顿,注视着她她用极为寻常的语调回答。
      洛姚心下惊了一惊,令人起死回生是逆天中的逆天,哪怕身负异术的修士也要思量几分,居莫寒为了洛瑶使用了这样的招魂术,但是不知为何他没有招回那个游魂,反而让她重新控制了自己的身体。

      走出屋外,洛姚看得越发清晰,这是建在山上的木屋,遥遥相对的是面前的另一座山峰,“这里是哪里?那座山又是哪里?”
      居莫寒没有下山而是径直往山崖处走,边走边道:“这里是暝春山,此屋为暝春居,一年四季惟有春景,那边是落雪峰,白日覆雪,夜晚转夏,一日之内有冬夏两景,贮存天地之气,惟有那里,有复生池,无根之水浇灌而成。”

      洛姚心中不信,感到咂舌,只见他抱着她到了陡峭的崖边,两座山之间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洛姚疑惑道:“难道要飞过去?”
      居莫寒从袖中扔出一只玉浮槎,也不掉下去,直接变大数倍浮悬停在脚边,洛姚看着心里一阵阵惊奇,而居莫寒已经抱着她踏上玉浮槎,这只浮槎仿佛知道人要去哪里一样,自动往落雪峰而去。

      “这是一只蕴藏天地灵气而生的宝物,名唤玉浮槎,方舟麻烦,只要用这个便可以达到与舟船相同的效果,无论空中还是海上。”
      洛姚有点眼馋,她在闺中之时偏好读些志异修道之书,虽然不知世间是否有仙人,但是魏国太祖曾经得到修道之人的帮助而建立功业,因而特别尊崇修士。
      她如今亲眼见了这样的奇异景象,心中很是澎湃,面上却是不得不作出和洛瑶一样的严肃来。

      过去她和洛瑶待得久了,也约莫瞧出来,她们性子不大一样。
      洛姚自己,爱美贪吃好偷懒喜欢读些志怪仙书,而洛瑶,她喜欢的却是研究兵书武器鼓捣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瞧着不怎么看书但是随口吟诵便是名言诗篇,正因为如此,当时皇宫牡丹宴上六皇子对她心生仰慕。

      洛姚有时候瞧着她研制的弹炮、改装的长枪,觉得她特别厉害,却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嫁给六皇子轩辕天逸,若是让她来选,她一定不会嫁入皇族,毕竟她阿爹已经是宰辅。
      洛瑶的性情透着少见的决绝刚烈,否则她也不会选择跳下城墙的方式离开轩辕天逸、离开皇宫,不过,是醒来之后的洛姚承担了这个选择带来身体受损后的极度疼痛,痛得她受不了地想阿爹阿娘还有弟弟。

      一转眼就到了落雪峰,白日真的在下雪,不过她感觉不到雪滴在身上融化的冰凉感。
      殊不知,居莫寒才不会让怀中的她受到一丝一毫地伤害,此刻一圈淡蓝色的光球将他们围在中间,雪点落在光圈上光圈才会亮,雪点迅速融化消失不见。

      沿着小道,一直到林丛的深处,那里只有少量的雪飘进来,大多落在树顶,树下是姿态各异的灵芝,中间是一汪冒着热气的泉水,居莫寒径直走到泉边,将她放了进去。
      她一进来,就发现果然是热的,继续泡着,没多久,洛姚竟然觉得身体的疼痛缓解了许多,瞬间爱上了泡泉。

      这里灵气充沛十足,只站在此处,居莫寒就感到扑面而来的仙冽之气,修道之人最理想的地方,譬如终南之山、蓬莱之岛,此处便是不逊于二者的修道之所。
      唯独差了气候,活人难以在一日两季的环境生存。

      居莫寒只是看着在泉水中自由活动的女子,原本因为疼痛暗暗蹙着的秀眉舒展开来,瓷白的面庞渐渐沾上了淡粉的红,眼中透着是他很少见过的轻松适意,在林丛的热泉里如一朵夜中绽放的牡丹花。
      他眼中荡出柔软的波光,负手低眉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洛姚逐渐适应了温度,想着该尽可能套些消息,仰首道:“我跳下城墙那日不是该死了吗?距那时过了多久?”
      “六个月——”
      洛姚面露吃惊,“六个月?”
      “是,我将你从帝阙带来暝春山已经六个月,拼凑身体,召回你消散的意识,又每日带你入复生池,你一些断掉残缺的骨头肌肤都重新生长出来,等伤痕愈合,你会变得和过去一样。”

      ‘和过去一样’这句话洛姚在心底不敢苟同,她是她,洛瑶是洛瑶,洛姚仰起身体,漂浮在泉水上,这样可以正面泡过反过来再泡均匀地把自己的脸也修复修复。
      结果,洛姚的举动一做出来,居莫寒瞥见从打湿的中衣透出隐隐约约的瓷白肌肤以及她熏得粉热的面颊便倏忽转过身子,背对着她。

      洛姚后知后觉,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毕竟她这身体破破碎碎的,真没想那么多,暝春山上就她和他俩人,这么些时日,难为他又是拼身体又是每日扛着她泡泉,可以想见她昏迷的时候,他也习惯这样做。
      如今二十岁的洛姚,只能把他当成伺候自己长大的女使或是媪母,不然自己也很难劝说自己有一天真是变成一把碎到家的美人枯骨不得不与‘救她’的外男接触。
      尤其是,洛姚想到,自己还和如今的大魏皇帝是相看两相厌的怨恨夫妻,心中涌上一阵愁怨,都是不熟的陌生人啊——

      十三岁的时候,她对男子的认知,也是源于住在家中的一位父亲安排给她的‘小竹马’,那小竹马是家道中落父亲故交之子住在家中上族学私塾,父亲对他读书的聪慧天分夸了又夸,并且说出曾经双方有过口头婚约的往事,还说等他高中之后,会兑现婚约。
      但是她丝毫不认为从小一起长大就该真如族中长辈说什么青梅竹马情意日密,往往是她威逼小竹马替她抄书给她端茶送水,日子积累,十三岁之时她对于男子的认知,便是如竹马一般哭哭啼啼地被她欺压在宰辅千金身后当跟班。

      六皇子轩辕天逸也好,居莫寒也好,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他们相处的那个人是洛瑶,不是她。

      洛姚懒洋洋地躺在泉水上,“居莫寒,我脑门上裂的这条缝,多泡泡泉水,就会好吗?”
      她抬手摸上自己的脑壳,滑动了好一会儿,确认还是圆的,没有变成一张饼形,或者是奇形怪状的样子,没有豁口,反正……还是脑袋的形状,值得庆幸。
      洛姚翻过身子,将面颊浸泡在泉下,居莫寒回过身子,又霎时转身,慌乱语气中透着清晰的条理,“按理说是可以的,不过需要的时间长一些,脑上有五窍安放,是灵聚集的地方,修复最难,用草药辅助秘法施治,会彻底祛除疤痕。”

      她终于放下心来,面颊浸泡在泉里闭气了一会儿,洛姚没有继续浮着而是将肢体舒展着落入泉内,只露出肩膀以上,对依旧背着身子的居莫寒道:“这里距离帝阙多远?”
      好半晌,居莫寒才传来声音:“很远,已经不在中原,你的身体没好,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的——你想回帝阙?”
      洛姚心头一跳,想了想,“轩辕天逸对我不好,害得我因为他难过得跳下城墙才能解脱,莫寒,待在你身边,也很好,多谢你救了我。”

      居莫寒不由地回过身子,望向她的眼中流露几分暖柔,洛姚知是说到他心坎上,继而道:“我的脸实在是太吓人了,拜托你想法子快些治好它。”
      高高的树顶落下一滩积雪,居莫寒颔首一笑,“好,瑶瑶,我会尽快治好你的脸。”
      居莫寒霾蓝的眸子萦绕着幽蓝的光亮,如同宝石一样,望着远处的朦胧山雾,静静地陪着她。

      雪已经停了,天黑下来,原来已经到了夜晚,周遭的一切迅速转入夏季,无边无际的花朵绽放,造化神奇让洛姚嘴巴微张。
      居莫寒朝她伸手,洛姚无法,只得借着他的帮助从池子起身。
      她正为身上的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他衣袍上感到不好意思,谁料居莫寒护着她肩头的手使了个诀瞬间他们的衣衫都重新变得干燥,洛姚瞧着更加眼热,她实在是很想学这些。

      行路返回间,洛姚望着转变的落雪峰,犹有几分依依不舍,转首回望,发现还没到山顶的最高处。
      月辉撒在山径上,格外得美丽,山顶仿佛和月亮挨在一起,这座落雪峰比暝春山要高,人在这里真能感觉到如坠仙雾之境一般。
      当真是天地孕育的灵福之地。

      居莫寒则一直注视着怀中的女子,乌发飘散下,一张不逊落雪峰群花的面庞生动多姿,不点而朱的唇在瓷白的脸上越发显得红艳艳的,鹅蛋似的圆脸,明眸善睐间,愣是由精致小巧中露出了华美动人的牡丹之色。
      这张脸严肃的时候冷倔中晕开一丝典雅,笑的时候惫懒中透出雍华,华美与娇憨都一齐撞入眼中,他比较习惯她严肃的模样,也不由承认,她一直都生得极好。

      乘坐玉浮槎回到暝春山,居莫寒送她回了山顶的屋内安睡,“这些时日,你只饮花蜜即可,不能食用凡俗吃食,直至裂纹愈合,每日我带你去泡复生泉。”
      说罢,居莫寒从腰间解下金线玉哨,“我在山居后头的庭院里打坐或者是在山中某处洞里修行,倘若你有事,便用它来唤我。”
      洛姚点了点头,居莫寒给她掖了掖被角,在她手指能触及的地方摆下一瓶花蜜,随即转身离去,纵身不见。

      修道之人可以于平地而起,却终归不是神仙能够随心所欲地来去自如,方才暝春山和落雪峰的距离目视朦胧不清,非得借助宝物秘法不得以过去。
      这样的玉浮槎便是天地也难见的宝物,金线玉哨这样可以唤人而至的东西,也是天地至宝,洛姚将玉哨收好,便举起手边的玉瓷瓶就着装了花蜜的玉瓶饮了几滴。

      洛姚还真地想念帝阙城的吃食,七年食不知味,活得浑浑噩噩,眼下服用花蜜越发心酸,她的狮子乳糖糕、毕罗饭、莲花肉饼、马酪、猪鲊、胡羊肉——
      在皇宫的那几年,她眼看着御膳上菜,洛瑶不好多食,每每吃几口就撤下了,心痛不已,在脑海中捶胸顿足,却根本食不知味,这些年在洛瑶的‘努力’下,早已将她曾经养得圆润的脸颊都痩瘪下来。
      轩辕天逸废洛瑶的贵妃之位后,她便连头发不再打理,整日只穿素衣,枯坐流泪。
      洛姚看不下去,眼见洛瑶自暴自弃,她也想了,并且希望能从自己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身体里离开。

      当然现在也没回忆的必要,终归她还是获得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洛姚叹了口气,经历过这一遭,好歹不用再旁观这种诡异的事情,把命苟住,能吃吃,能睡睡,她是不想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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