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城主》寒鸦居月

5、霁家子女 太离谱了！

　　一道爆喝声打断堂内的嘈杂，从人群后头挤进来一个身长八尺、面生横肉的壮汉。

　　他对旁人凶神恶煞，到霁无霜面前当即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

　　“小人以为，咱们不是要给圣上造了大帝的圣像。道观是道家，那我们应该去天竺重金打造一些金佛，另外再加点儒家门生形象，让他们都来朝拜圣象，这样寓意咱们圣上一统三教。”

　　几个出馊主意的包工头听到这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看向出点子的人，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太也离谱了！

　　霁无霜眼睛一眯，打量起他来。

　　众人都以为这壮汉触犯了霁无霜的逆鳞，一个个面色不善，怕他把自己的好事搅黄。

　　岂料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传来，霁无霜抚掌高兴道：“极好！”

　　这...几个包工头将凸起的眼珠子收回来，看向上位之人，暗道这还有个更离谱的。

　　“大小姐，我有更离谱...不是，更好的方案。”

　　那些离谱到家的方案，霁无霜根本没有认真听。她看看时辰，寻了个适当的时间打断这一池鸭子的叽叽喳喳。

　　“诸位的想法都很好。不如这样，诸位将自己的点子做个策划给我，这事咱们这两天就定下来。”

　　挤在前排的人异口同声道：“成！霁小姐，我这就去一旁写方案并计算出预算额。”

　　霁无霜反倒变得不紧不慢:“我看在座都有同一个项目的竞争对手，但没关系，大家的方案都可以呈报上来。好的话我都会采纳。”

　　她再三强调：“注意，越豪华越好，钱不是问题。”

　　当然她也没忘先给点甜头：“方才说的有些采购的地方距离甚远，届时我会给你们每位负责人一万两前往现场勘察采样，如何？”

　　那些唯利是图的一听这话，眼睛都急红了，纷纷恭维道：“还是霁掌柜想得周到！我等这就下去好好写策划。”

　　乌泱泱的一群人离开正堂后，当即凑到一处狼狈为奸：“说好了，不许刻意压价坏了行业规矩。”

　　“放心吧，霁家我早就眼红不已，可惜都没寻到机会。如今得到空档，这不得好好宰宰。”

　　“而且这霁大小姐，一看就是个对钱没概念只知道花钱的主。”

　　看着他们贪婪的模样，那些循规蹈矩的工头们中有个虎头虎脑的忍不住啐了一口。

　　“霁掌柜年轻不懂事，怕是要被他们坑了。”有人担忧道。

　　“那咱们参不参加？”

　　方才啐人的汉子道：“霁家对我有恩，我一定要阻止霁掌柜被骗！”

　　“那行吧，我们也回去准备准备。”有人带动，其他观望的也决定参与进来。

　　人群中混入一个精瘦干练的小厮，听闻霁无霜要斥巨资盖道观，赶紧挤到前头去街上给自己主子报信。

　　小厮第一个来到的地方是醉仙楼。

　　天子一号房内，有位‌日角珠庭‌、唇红齿白的公子哥正歪靠在贵妃椅里面欣赏烹茶。

　　茶博士转动手腕不断击拂，此时已到了最后一步。叮咚声传来，仿若乐器一般。

　　公子哥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茶汤的色泽转变，在茶博士停下的那一刻，眼中难掩失望。

　　“先生您今日这水色泛青，火候不够啊！”公子哥开口道，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骄矜：“这一亩田才产的三两绝品茶倒是糟蹋了。”

　　茶博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羞愧道：“惭愧惭愧，难免失手。”

　　“所谓白乳浮盏面，要如疏星淡月......”他正卖弄着，厢房门兀地被破开。

　　小厮冲进来，急切道：“二公子，大小姐要花重金造道观。”

　　原来这位就是在霁家排行老四的霁凌川。他不需要掌家，所以整日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此时听到小厮汇报，霁凌川猛然坐正，捡起地上干净精巧的皂靴急急忙忙穿了起来。嘴里很是难以置信：“长姐怎会如此行事？”

　　小厮一边帮忙一边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他。

　　穿戴整齐的霁凌川随手丢下一锭银子，那茶博士顿时眉开眼笑，至于让他“好好练练”这话听过自然就忘了。

　　送菜上来的小厮见他要走，赶紧拦下：“霁二公子，你这一桌席面都没有上完。”

　　下楼的踏踏声渐行渐远，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你们这最厉害的厨子也比不上我姐姐丫鬟做的，赏你了。”

　　只可惜落葵做的饭不是他想吃就能吃到的。霁凌川哀叹一声，上了自己的马车。

　　车厢内宽敞温暖、盈香绕鼻。霁凌川坐定之后对着硕大的铜镜正了正簪花帽，这才让马车启程。

　　车轮刚动，他又想起来，撩开车窗帘一角，吩咐小厮：“去花颜悦色通知我二姐。”

　　花颜悦色是流水城最大最豪华的胭脂铺，属于四大商之一的徐家。徐家海运生意发达，不仅有着最精美的胭脂水粉，更有着稀罕的香露。

　　试妆台前坐着位娥眉淡扫点泪妆的妙龄少女，她正是霁家行三的小姐霁妙容。

　　她与霁凌川的情况差不多，不用管家里的产业，每日不过逛逛胭脂铺子、看看戏，三五日约些小姐妹一同游玩。

　　听到霁无霜要造道观的时候她正打开铺子里刚到的新品香露，心不在焉道：“长姐想建便建，这点钱家里拿得出。”

　　这是拿得出拿不出的事吗？小厮见她无知无觉，比她还着急：“可是那样的话，您与凌川公子分到的家产就少了。”

　　她将手中的香露放在小巧的鼻子前轻轻嗅了嗅，小声对旁边梳着鸦髻的大丫鬟道：“味道甚是清雅。”

　　那大丫鬟凑上前去闻了闻，喜悦道：“正合适小姐。”

　　霁妙容见那小厮还未走，看了他一眼，小声道：“这些事找我没有用，不如去找兄长吧。”

　　小厮真是恨铁不成钢，只能告礼退下。

　　等他走了，霁妙容方伸手露出一节皓腕，从刚刚的香露瓶里滴了一滴在上头，用两只手腕轻轻揉搓一番，再重新闻其味。

　　面容清秀的脸上显露出欢喜之色，稀罕道：“这个香露冷香和热香味道还有所不同，你闻闻。”

　　“没见过世面。”门外走进来一位着锦衣华服、额画宫黄的少女，正是落单的徐灵珊。

　　她心情不痛快，索性让丫鬟跟着她到各大商铺里面大肆采购，得了消息霁妙容在这里，故而特地来找茬。

　　徐灵珊想着霁无霜她比不过，这个软柿子霁妙容总是好捏。

　　此时见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当即显摆起来：“这香露前调是橙花，后调则是茉莉，所以叫做双花仙。”

　　霁妙容羽睫轻颤，但最终还是没因为她的语气不佳而与之争执。

　　徐灵珊嫌弃地瞪了她一眼，敲敲柜台，颐指气使道：“店里所有双花仙都给本小姐包了，包括她手上的。”

　　掌柜的头疼不已，叫苦不迭：“四小姐，这哪有主人和客人抢生意的啊。您要什么，回头让老爷给您直接从外头带回来便是。”

　　霁妙容垂首将香露攥在手里，小声辩驳道：“这个是我先选中的。”

　　徐灵珊冷哼一声：“那你付钱了没有？”

　　“我会付的。”霁妙容说。

　　“那就是没付。况且这可是我徐家的店铺，自然优先我。”说话间徐灵珊已经上手去抢。

　　岂料霁妙容看着柔弱好欺负，此时却怎么也不肯放手。

　　“霁妙容，你姐姐与我过不去，你也和我作对是不是？”徐灵珊有些气急败坏，“还是说你们霁家自以为与长孙府定亲了，就开始目中无人？”

　　“你说什么？”霁妙容猛然站起来。在家产上无所谓的她，在婚姻一事上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徐灵珊见她这样，心里顿时痛快不少，重复道：“今日一早，你长姐就到长孙府逼婚，姑爷爷无法，只能许了她婚期。”

　　怎会如此？霁妙容眼神变得涣散，手上之力渐渐松懈。

　　另一头的徐灵珊本使了大力抢夺，此时一头空落，惯性朝后跌去，还好丫鬟眼疾手快护住了她，否则必定要跌个跟头。

　　“霁妙容，你想害我！”徐灵珊怒意腾腾。

　　此时霁妙容根本听不见她的话，只瞪着双红彤彤的眼睛一味问她：“你方才所言确实属实？”

　　“这还能有假？整个流水城都要知道了。”一提到这事徐灵珊就来气。

　　她这正在气头上，一个没留神，手上的香露竟叫霁妙容给夺了去。

　　“掌柜的，结账。”霁妙容放下一锭金子带着丫鬟即刻打道回府。虽是心绪难平，但是该买的东西不能忘。

　　看着方才强夺间细嫩的皮肤上留下的红痕，徐灵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当场回家去告状。

　　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说得家里的长辈差点就信了。

　　还是徐老太爷慧眼如炬，问她:“霁家大姑娘真的出手将你推倒在地？”

　　徐灵珊猛点头，发誓她说的都是真的。虽然是霁妙容推的，但是她们一家人，都一样！

　　老太爷冷笑一声：“霁家大姑娘三年前演武大会的时候就已经是大宗师级别，只输给了长孙云祁成为第二，她出手就给你推在地上？”

　　徐灵珊顿时哑口无言。

　　作为她母亲的陈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就说霁大姑娘一贯守礼，怎会如此做？倒是你个毛猴儿，总是惹是生非。”

　　一看连自己的家人都不站自己这边，徐灵珊顿时哭得更凶，非央着老太爷去给她说亲：“我不管，我要嫁给云祁表哥。”

　　眼见老太爷要发怒，陈氏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将她带下去。

　　老城主招呼管家过来，安排道：“你去库房寻几样珍品送去霁宅。”

　　和徐灵珊一起去找麻烦的其他几家闻风而动，赶紧也备了礼派人送到霁家去。

　　霁家大门口的影壁前，霁凌川和霁妙容会合，随后一个气势冲冲、一个梨花带雨地直奔明月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