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城主》寒鸦居月

35、你真要进宫做皇后啊？ 你可不能卖

　　听闻南华耀还在流水城，霁无霜神色一僵，她很清楚其他商人之家十有八九会病急乱投医。可南华耀却是个衣冠禽兽，与他打交道，无异于引狼入室。

　　她脸上难以掩饰的忧虑让南华盈心情舒畅不少。

　　但很快那张她又爱又恨的脸上又恢复了冷静，语气平淡道：“我很感谢他们，但眼下我管不了那么多。”

　　南华盈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没想到这样无情的话她能够如此平静地说出口。一时无法判断她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本性冷漠。

　　总之，了解的机会还有得是。

　　“我在上京等你，未来的皇嫂。”放下窗幔，南华盈即刻命车夫快马加鞭。

　　拉车的四匹马是罕见的珍品，一会儿就跑得没影。

　　等她离去，钱姨娘赶紧拽着霁无霜的胳膊，紧声道：“你真要进宫做皇后啊？”

　　霁无霜不置可否：“这皇后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但是如果机会合适，也不是不能考虑。经过这么一遭，我才懂得手握权力有多重要。”

　　权力吗？钱姨娘心中百转千回。余光看到有个人正朝这边过来，她手上暗暗使力，提醒霁无霜别再说了。

　　长孙云祁来是为了确定霁家人都无事，他并没有过问二人的谈话。

　　倒是霁无霜主动提及:“少城主你不好奇郡主说了什么吗？”

　　“我知道。”长孙云祁说。

　　霁无霜瞳孔微缩，视线在方才长孙云祁停留的位置与马车之间来回丈量一番。照理说，如此远的距离，长孙云祁不可能听得到她们的谈话，莫非长孙云祁的武功比上次在角门时又进步了？

　　可他明明不是才传了三成功力给自己吗？

　　霁无霜眼底的惊诧转变为惊恐，照如此速度，长孙云祁岂非不用多久就会成为无敌的存在？

　　仿佛洞悉她的心思，长孙云祁道出实情：“我目力极佳，且能读得懂唇语。”

　　霁无霜吊起的一颗心这才往回落。

　　只是还没归位，就听到他接着道：“且，确实也听见了。”

　　“......”霁无霜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个令人震惊的信息。

　　长孙云祁却没有丝毫自傲之色，反过来还恭喜她进阶：“如果有需要，我还可以给你两成内力。”

　　霁凌川不懂这其中的利害，听说内力还可以给旁人，当即一点不客气地攀起关系：“那敢情好啊，姐夫你能给我些吗？”

　　钱姨娘赶紧捂住他口无遮拦的嘴，尴尬笑笑，将人拉到一旁，勒令他不要出声，自己却竖耳聆听起来。

　　长孙云祁开的条件和南华盈一样诱人，明明不是一回事，但霁无霜却有种长孙云祁在展现态度的错觉。

　　当然不管他怎么想，霁无霜都不能这么做，哪怕她确实很心动。她猛掐大腿，忍不住暗叹：不劳而获果然容易腐蚀人的意志。

　　经过一番心理挣扎，霁无霜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目前纵然我武功天下第一，有些事一个人也办不到。”

　　长孙云祁端详着她，同样去判断这句话里是否暗藏旁的深意。

　　如今知道他听到谈话内容，虽然是利益往来的联姻，但霁无霜也不想与他之间产生不必要的隔阂，赶紧表态：“与郡主只是言语间打机锋作不得真。”包括方才和钱姨娘的话。

　　“长姐，你可不能卖夫求荣啊，否则我鄙视你！”霁凌川说，于是这次他的哑穴直接被点了。

　　霁无霜暗暗打量起长孙云祁的神色，好在这位武痴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在长孙府和霁家联姻这件事上，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长孙云祁说。

　　看来他也不是完全的不通人事，霁无霜想。

　　等他离开，钱姨娘又凑上前来，“从前听闻少城主断情绝爱只当是谣传，如今面对郡主和你都能无动于衷，我是真相信了。”

　　霁无霜未加理会，闭上眼睛继续打坐运功。虽然如今的天下第一救不了霁家一家子人，但她也要尽可能的多提升自己增加筹码。

　　长孙云祁并未立刻离去，而是与看守的小李主动搭起话来：“这位大人，冒昧打扰，请问近来习武是否有疑惑之处？”

　　霁无霜：“......”这人不会又在劝别人好好练功吧。

　　李景程一惊，没想到长孙云祁光靠面观，就能知道他的情况。

　　说起来两人也不算完全不认识，三年前第二轮的时候交过手。当时李景程已临近小宗师，长孙云祁是大宗师，他认为自己与这个众口铄金的天才没差多少，可不过三年他已经完全看不出对方的级别。

　　这个发现让他很是心惊，嘴上却依旧矜持道：“不知长孙公子怎么发现的？”

　　长孙云祁也不卖关子，直言道：“若是你的武功有上升的趋势，你体内的真气应该是循环往复畅通无阻的，呈现出来的吐纳一定是绵长且富有规律，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长短不一、断断续续。而且昨日对战时，你的出招招有余而力不足，可见你体内的真气并不能好好地驱使。”

　　他说得一字不差，李景程暗暗在心里着琢磨他的用意，毕竟长孙云祁从来不是个热心之人。

　　倒是他下面的一个小兵自来熟，指着自己问道：“那劳烦长孙公子看看小人呗。”

　　长孙云祁来者不拒，握着他的手腕轻轻上下左右转动一番，又搭脉探查，并不因为他是个小兵而敷衍。

　　“你体内五行不平衡，一般的功法上限太低，可以尝试练习太极，能够非常好地规避这个问题。”

　　小兵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真的吗？旁人都说我天资愚钝，不是学武的料子。”

　　不等长孙云祁回话，他又自问自答：“听闻长孙公子是习武的天才又从不撒谎，您说得一定是对的，往后我就只管听您说的话。”

　　长孙云祁还是一脸平静，并没有因为他的推崇而有丝毫的情绪变化。

　　李景程见状再无杂念，赶紧抱拳一揖道：“还请长孙公子赐教。”

　　得他自愿，长孙云祁这才扣住他的脉搏，更精确地查看他的功体情况。

　　探出头准备叫他的老城主当即收声观看起来。

　　检查一番后，长孙云祁道：“若是大人信得过我，等到了上京我可以为大人解决这个难题。”

　　李景程顿时也两眼放光，“那就有劳长孙公子了！”

　　三年了，终于有人对他说可以解决他的困境！此时他恨不得插上翅膀带着长孙云祁先飞去上京城。

　　·

　　霁无霜虽说自己对流水城的事已经无能为力，但是寻着机会，她还是把事情转告给老城主，希望他看看是否需要插手。

　　长孙樾并没有敷衍，当即遣人回流水城去。

　　南华耀一直住在陈府精心布置的别院中，时常也会受邀去叶府做客。在最初的道貌岸然之后，他渐渐露出了真面目。

　　宽敞的卧房窗纸上，印出两个奋力挣扎的身影，里头传来阵阵凄惨的叫声。

　　陈其正和叶文康站在庭院的圆门外心焦如焚，他们脚边都放着一个硕大的木箱，里面堆着满满当当的珍贵珠宝。

　　一个侍卫从里面走出来，命人将箱子收下，让两人先回去。

　　陈家的女儿和叶家的儿子都在里面，他们如何能走？

　　“大人……”陈其正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横在脖子上的刀给打断。

　　两人只能背身离去，那里头的声音听得他们的脸仿若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他们从前看不起霁家两个愣头青，现在看来他们自己也不过如此。此时他们很难去评判到底是他们更惨，还是霁家更惨。

　　明明霁无霜特地提醒过，可是他们却没有采取行动。今时今日方知什么叫引狼入室。

　　南华耀故意的，他就是要报复这些唯长孙樾马首是瞻的富商们。这些天他一直伪装着本性，就等今日霁家被抄家后，再给这些商人二次重创，好让他们知道不效忠摄政王府的下场。

　　卧房里，看着挡在浑身颤抖的陈浩曦身前的叶家公子，南华耀恶趣味顿起。他用手中的鞭子刮了刮叶公子白白净净的脸蛋，在上面拉出一道长长的红痕，龇牙咧嘴道:“既然你着急，那就你先来吧。”

　　叶家公子胃内一阵翻腾，忍不住干呕起来。

　　他越是抗拒，南华耀越是兴致高涨，用手中的鞭子将他双手缠绕起来，随后就开始去撕扯他的衣衫。

　　床角的陈浩曦看着这糜烂的一幕，眼中闪过恨意。她拔下头顶的金簪攥在手里，明明只要扎出去就能结束这场祸事，可是手却颤抖得不受自己控制。

　　南华耀回眸看了一眼，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吃定她不敢动手。

　　月光洒在铜镜上，映出陈浩曦惊慌失措的神色。泪水模糊了视线，镜中的自己被融化成幻影。可渐渐地，透过幻影她看到一张总是冷静的面容。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陈浩曦顿时也变得冷静下来。再没有犹豫，手中的金簪狠狠地扎进南华耀裸露在外的后颈里。

　　阵阵惨叫声传了出来，听到动静的侍卫顾不上两个家主，即刻返回查看。

　　陈、叶二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同时上手将外面的侍卫都给解决掉。

　　等他们清理完外面守着的侍卫，想闯入房中一探究竟，却被里面传来的声音呵斥住。

　　陈浩曦大声让他们不要进去。

　　两个家主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按照她说的，守在门口。

　　屋内，陈浩曦已将南华耀完全制服，她恶狠狠地一脚踢在南华耀的身上。

　　南华耀何曾受过如此不恭不敬的对待，扬言要将陈家和叶家碎尸万段。

　　“啪”的一声，陈浩曦挥手打断他的叫嚷，“这里是流水城，不是上京。世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山高皇帝远，若是世子死了，你信不信我们几家联合起来，可以将事情瞒得密不透风？”

　　南华耀顿时没了声音。

　　“给我研磨，我说你写。”陈浩曦对叶家的公子道。

　　叶公子早已惊得三魂六魄不在，此时听她使唤微微颤颤地起身走到书案旁，哆哆嗦嗦地开始将陈浩曦口中的话一字一句落到纸上。

　　陈浩曦将契书拿到南华耀手边，捏着他的手指沾上他自己的血，在上面落了指印。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南华耀还在色厉内荏的叫唤着。

　　陈浩曦扬了扬手中的契书，威胁道：“世子若想让全南安的人都知道你强抢良家妇女，并且有龙阳之好，大可试试。”

　　她并不想、也没那个能力和摄政王府对抗，话锋一转道：“若是世子宽仁待下，我们两家自然依旧会以世子为尊，不敢僭越。”

　　陈浩曦将契书收好，这才打开门，让两个长辈进来收拾残局。

　　看着地上被打得重伤的世子，两个家主赶紧上前将他搀扶起来，好话说尽，又许以重利，只求他千万不要责怪自己那不懂事的子女。

　　这里不是上京城，南华耀此时孤立无援，只是暂时咽下这口恶气。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等离了流水城，他就要去附近的城池借调兵马来了结他们。

　　两个家主见已将他安抚好，赶紧退出来。房门合上的那一刻，他们都做了同一个决定，那就是他们也要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