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城主》寒鸦居月

34、我帮你成为皇后 “我敬她。

　　屡战屡败的沈毅只能咬牙下令：“将嫌疑犯关起来，务必看好，本官要亲自来审。”

　　客栈被烧了，绿营军正在善后。霁家人又重新被关回牢车里面。

　　钱姨娘拿起药酒为霁凌川处理伤口，她素来最溺爱他，此时都忍不住数落道：“你说说你，下个楼梯还能崴着胳膊撞到侍卫刀上，若是脖子撞上怎么办？！”

　　霁无霜没想到他的伤是这么造成的，一阵无语。

　　“是有人火拼的时候刚好撞到我了！要不然我机灵，就不是伤着胳膊了！”霁凌川夺过药粉，赌气道：“我自己擦。”

　　闹腾大半宿，钱姨娘也没有精力再骂他。她裹紧棉被靠在车厢上，很快就累得昏睡过去。

　　经此一事，霁家人所在马车四周都加重了看守，灯火通明。

　　霁无霜靠在车厢上，趁机假寐起来，至少到晨起这段时间可以肯定不会再有人来犯。

　　沈毅也一宿没睡，本想着托腮小憩片刻，偏偏陈内侍在旁边一直叽叽喳喳个不停邀功：“幸亏咱家早有防备，将抄家所得看得牢牢的，一样没少。”

　　他疲倦地睁开眼，意味深长道：“你真是干了件好事。”

　　一时有探子进来，附耳汇报要事。

　　沈毅听完手中的茶盏霎时被摔落在地上，砸个粉碎。

　　陈内侍发出尖锐的惊呼声，急急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沈毅摆摆手，不打算让他知晓，毕竟他不能将自己找人来毁灭的账本的把柄交到别人手上，何况他花重金找来的人还被傍晚那波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

　　经此一遭，沈毅睡意全无。他需要赶紧善后，该吞的金银珠宝吞掉，正好到时候推到九峰寨身上。

　　不能耽搁，沈毅当即起身，准备亲自去指挥将这些家产的一部分单独运走。岂料他刚打开门，就见到让他最讨厌的人。

　　花草灯下，一位男子倚靠在柱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男子衣衫半敞，头发有些凌乱，过于放浪不羁。眼尾一颗红色的尾痣，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勾魂摄魄的意味。

　　“沈大人，听闻有杀手，您没事吧。”他声音懒散，好似在问沈毅吃了没有一般。

　　“你怎么还在这里？！”看到楼云烨，沈毅震惊不已。

　　来时他在这里将人灌醉之后，就带着队伍扬长而去。原以为楼云烨会追去流水城，后来没见着人，只当已经折返，没想到人还在这里！

　　“沈大人这话说的，您抛下楼某独自离去，我本想追去，但又想以沈大人的能力必定能够马到功成，所以就在此静候佳音，等你经过再与你一同还朝。”

　　什么话都让他说完了，沈毅还能说什么。最终他想多搜刮点也没有成功，只能暗地里让心腹动下手。

　　楼云烨回到自己的房间，长孙云祁正等在那里。

　　“你这样也不怕他发现货不对板吗？”长孙云祁对于自己母亲顶着同一张的皮却展现截然不同的风流不羁之态，露出几分无奈。

　　“楼云烨”上前弹了弹他的额头，“放心吧，他正忙着贪污呢，哪里管得着我。”

　　长孙云祁挥手荡开她的手指，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翌日，天刚擦亮，车马便集结好上路。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得尽快赶回上京复命。

　　长孙云祁骑着一匹纯色骏马，在霁家的马车旁保驾护航，全然不知前有人摆好阵势正等着他。

　　蜿蜒的官道旁，停着南华盈那辆繁贵精巧的金顶六轮马车。她神思倦怠，显然还没有睡醒。

　　马车旁昂首挺胸立着四位着宫装的侍女，好整以暇等待着。

　　听到开路先锋的汇报，沈毅赶紧挣脱“楼云烨”的折磨，过来见礼。南华盈面都没露，让他不必伺候。

　　沈毅估计她十有八九是来找长孙云祁的，心头一喜，赶紧指挥人离去。他希望南华盈能将长孙云祁这个不容忽视的存在给支走，不要影响他的动作。

　　老城主也得到消息，透过车窗看了眼自己孙子。只见那张冷淡的脸上依旧无知无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麻烦将至。

　　等马车快到跟前，长孙樾从车厢里走了出来，满面笑容朝着那几个侍女打起招呼。

　　四人当中，明显装扮高人一等的侍女等他现了身，这才上前行礼。她不是来找长孙樾的，而是找长孙云祁：“长孙公子，我家主子请您一叙。”

　　霁凌川好奇地看着那辆马车，惊叹道：“这马车真是富丽堂皇啊，长姐，你知道里面是谁吗？”

　　整个南安国能有如此配置，又让沈毅和老城主都毕恭毕敬的，想来也就只有摄政王府的华盈郡主了。

　　但霁无霜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长孙云祁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询问道:“不知你家主子是何人？”

　　听到这话，精美的双面绣窗幔被掀开一半，露出张雍容华贵的芙蓉牡丹面，笑盈盈地看着他，替侍女答道:“自然是本郡主啊。”

　　见着她，长孙云祁长腿一抬，从马上利落地下来，作揖道:“拜见华盈郡主。”

　　长孙云祁无论神情还是动作都客套又疏离，南华盈作出失望伤心之态，“半年未见，云祁哥哥与我生分不少。当初我特地让王府的高手给你喂招，你却不告而别，糟蹋我的好意。”

　　半年前长孙云祁随着老城主回京述职，在摄政王的安排下，与王府的江湖门客们切磋过。

　　起初他兴致勃勃，日日去赴决斗之约，频繁的撞见，让南华盈动了心思。

　　只是没想到长孙云祁动作太快，把王府的门客们都赢了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再度提及，长孙云祁纠正道:“并未不辞而别。我要随祖父回流水城，曾与王府的长使拜别过。”

　　长使知道主人的目的，倒想留他，只是没留住。

　　“我只知你没有向我告别，亏我还特地去江湖上帮你寻高人。”那会儿南华盈本想用江湖人喂招的法子留住长孙云祁，只是没想到他跑得太快，等她回来，人早就已经不知在何方。

　　不过南华盈今日不是来翻旧账，提往日之情主要是为了拉近点距离，好达成真正的目的。

　　“听闻霁家犯着事，你与霁家的婚事恐怕也要作罢，想来不日你便能成为自由身。本郡主打算招你为驸马，你意下如何？”

　　南华盈从小受万千宠爱，过的比公主还富贵，看上谁自然不用费心筹谋，直接问就行。

　　“微臣拜见郡主。”老城主走上前来见礼，适时打断二人交谈。

　　“长孙城主精神矍铄，别来无恙。”对长孙樾，该给的面子南华盈还是不吝啬的，毕竟她有所图。

　　“多谢郡主关怀。”长孙樾特地来替自己孙子周旋：“如今霁家情况不明，我们长孙府肯定不能这个时候背信弃义。且婚书被大火烧了，这婚事也退不得。”

　　天底下没有退不得的婚，南华盈不以为然:“烧了就烧了呗，补办就是，这事还不是您老一句话的事。”

　　长孙樾没有否认：“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如今霁家正上京接受审讯，得等她回流水城再办才行。”

　　南华盈一双桃花眼里精光闪过，“这么说我还得保着她不死，否则我这个尊贵的郡主岂不是年纪轻轻就成了续弦？”

　　老城主何等境界，不急不躁道:“是这个理。”

　　“那就等这件事结束吧，反正我不急于这一两日，云祁哥哥你没有意见吧？”南华盈傲慢地抬了抬下巴。

　　“有。”长孙云祁和自己祖父不同，从来都不虚以委蛇，“不敢高攀郡主。”

　　南华盈脸上的笑容虚了几分，“是因为霁无霜吗？莫非你喜欢她？”

　　“我敬她。”

　　“敬？”南华盈掩唇大笑起来，“那你以后把她供在家里便是，我会派人给她日日上香。”

　　她本来笑意盈盈，可说到“日日上香”几个字时眼底却迸发出冷意。

　　她抛媚眼时，长孙云祁是瞎子，此时自然也不会受她的威胁，淡淡道：“我敬她，所以婚事不该由我们长孙府来决定，应该按照规定，由她来选。如果她没有放弃这门婚事，纵然她有任何不测，这门婚事都会永远有效。”

　　“好！好！好！”南华盈鼓掌赞道：“好一个正人君子。既然你做不了主，那我就去找能做主的人。我们打个赌如何？你猜她会选你，还是选择进宫为后保全霁家？”

　　长孙云祁一惊，没想到她打的是这个主意。他有意拦下郡主，不让她去为难霁家，可南华盈已经率先命令车夫驾车追上前去。

　　香车宝马和被砍坏的破损马车并驾齐驱，形成极大的对比。

　　南华盈坐在高位，垂眸看着下方同样注视着自己的霁无霜，笑吟吟道：“霁姑娘好，我是南华盈，想和你做桩交易。”

　　她看了一眼追上来的长孙云祁，挥手示意他不准上前。

　　“他听力非常好。”霁无霜提醒道。

　　南华盈挑眉，没想到她这么上道，眼神示意侍女去处理。

　　在确定长孙云祁的位置听不到二人的交谈后，南华盈方才收回视线，继续做起买卖：“你是商人，最该知道利益二字怎么写，我便不拐弯抹角。只要你放弃和长孙府的联姻，我可以在父王面前替你们霁家求情，并且做媒让你进宫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南安国的皇后，如何？”

　　做一国国母是获得权力最快的捷径，有权才有话语权，不得不说南华盈开的条件非常诱人。

　　霁无霜完全无法拒绝，但是她也不能就这么答应，至少眼下霁家和长孙府必须要一致对外。

　　她斡旋道：“若是郡主真能保我霁家无虞，那我便可以同长孙云祁解除婚约，之后郡主再助力我进宫成为受万民敬仰的皇后。”

　　结果一样，但是这流程不一样。

　　南华盈居高临下看着她，“你这是与我谈条件吗？这样的筹码可不够，你是一点都没损失，我又获得了什么？”

　　霁无霜迎上她压迫的目光，无惧道：“郡主可以以摄政王一派的身份，获得保皇党的助力，并在宫中拥有皇后这个同盟。说下来，还是郡主得到的更好。”

　　南华盈眼睛一眯，猜测她这些话中暗藏多少玄机，是堆砌谈判的筹码，还是窥探到了什么真相。

　　只是那张清艳的脸任她怎么打量，都始终保持着平静，没有因为获得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而激动，也没有因为可能失去一个巨大的助力而急色。

　　短暂的交锋后，南华盈脸上重新挂起动人的笑容，夸赞道:“好一张巧嘴，我可真是太喜欢了。对了，你知道我兄长还在流水城吗？你猜猜那些以为他是好人，去帮你们霁家求情的都有什么下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