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城主》寒鸦居月

33、霁家人当然不会逃跑 竟被她羞得

　　寒月当空、暗夜有风。

　　潜伏在客栈外的不速之客凌空而起、翻身入院。他们身法轻盈谨慎，一看便知是暗杀的专业人士。

　　随后一行数十人如脱弦的箭般直冲二楼。

　　二楼走廊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在随风摇曳，光线昏暗，负责值守的卫兵正在打盹。

　　两个杀手悄无声息地靠近，利落地捂住他们的嘴，手中匕首无声无息地划过喉咙，接着又将他们轻轻放在地板上。

　　一切发生在瞬息间，若不细看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屋内没有任何动静，霁家人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似乎还无知无觉。

　　杀手从士兵身上摸到钥匙，打开厢房的门。

　　借着冷月的光芒，他们亦步亦趋地走进厢房内。两张床上分别鼓着三个包，人数正确，看来霁家人还无知无觉地在睡梦中。

　　杀手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分成两队，迈着轻巧的步伐来到床边，同时扬起手中的利器阎王锁命。

　　刀剑扬起的棉絮扑了杀手们一脸，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

　　“快走！”

　　“现在想走是不是已经太晚？”一道比寒月还冷的声音响起，一点寒芒穿喉而过，顿时倒下一人。

　　杀手们大惊失色，他们可都是专业拿钱买命的杀手，怎么可能瞬间被人了结性命？

　　寒风扑面而来，又一阵龙吟声起，众人赶忙全身戒备。

　　叮当声不绝于耳，以多敌寡，杀手们竟被一人压制。说压制还算轻的，实际上对方游刃有余，完全是在试他们的功夫。

　　眼见又死两人，小头目当机立断:“有高手，实行第二条指令。”

　　杀手中当即有人点亮火折子。只是他还没动手，就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大喊“走水啦”“杀人啦”，吓得他一哆嗦，差点丢到自己脚下。

　　好在杀手人多，纷纷行动，顿时星火四起，蔓延开来。

　　“走。”任务完成，杀手们即刻撤退。

　　解手回来的李景程看到此情此景天都塌了，他赶紧去调派人手。

　　霁无霜将钱姨娘和霁凌川托付给他，“李大人，麻烦你照顾好我的家人，我去将头目活捉来。”

　　李景程大惊，“那么多人你怎么捉？你别乱来，等我调兵过来。”

　　且不说他能不能调到兵，便是能调到也晚了。

　　“没关系。”霁无霜说，“少城主会帮我的。”说完当即施展绝妙轻功追上去。

　　在杀手逃跑的前路上，一道如涨潮般的剑气将他们推回到原位。他们感觉到空气里仿佛有一股吸力，将他们吸到一处，除了霁无霜要的那个小首领。

　　落单的小首领方才已经观察过她的轻功身法，断言道：“你也是大宗师。”

　　浓烟四起，火光冲天。

　　在大火映射下，坊间的墙壁上呈现一幅刀剑交击之景，画面里交手的两人动作出招越来越快，时而显现，时而被夜色掩盖。

　　是高手，还是个大宗师，霁无霜判断。

　　往日同级别较量不好说绝对的输赢，但如今她已步入「后天」，正好借此机会检测下威力。

　　万里飞霜！冷风如刀，一阵狂傲的霜雪席卷而来。

　　小头目周身的气劲一凝，动作产生一瞬间的停滞。

　　正是这一瞬间的机会，霁无霜手中软剑如同丝弦般缠绕上头目的脖颈，让他再难动分毫。

　　与此同时，她右手封锁对方的穴道，左手卡住他的下颚找到里头□□的牙齿，手上略一使力将毒给解下来用绢帕包起来。

　　头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难以置信道：“你手法如此娴熟，怎么就只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霁无霜没说话，她正在思考。

　　之前在客栈内虽然突破，但是没能实践，不知「后天」的威力，所以一开始的交手还带着试探，直到方才施展独门绝招才知其中奥妙。

　　「后天」虽和「大宗师」上只差着一阶，但却是全然不同的两个境界。实在是太痛快了！

　　短暂的沉浸喜悦之后，她算算时辰，赶紧扣住头目的腰身将他带离原地，返程客栈。

　　客栈院门前脚印纵横，掌柜的看着付之一炬的客栈哀声动天。

　　沈毅大发雷霆，他的下属自然都是唯他马首是瞻，当即有人出来颠倒黑白：“启禀大人，这些人是与霁家里应外合的，他们本是来救霁家人，被我等发现才杀人放火。”

　　他一说完，立时就有人附声：“正是正是，霁家的大姑娘都被救走了。”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差点丧命，你们却倒打一耙！”霁凌川捂着受伤的肩膀争辩道。他脸上涨得通红，显然被气得不轻！

　　“就是！身为朝廷官员怎可颠倒是非！”连一贯不着调的钱姨娘都被这些胡乱攀咬的人气得忍不住出声。

　　沈毅质问道：“那霁无霜呢？只要你们愿意指证，本官可以保你们不死。不说则视为同谋。”

　　霁凌川红着眼与他争辩：“我们不是犯人。还有我长姐不是逃跑，她是去追杀手了！她走之前还和小陈大人报备过！”

　　沈毅冷哼一声：“你们就别替她隐瞒了，难道你们没发现长孙云祁不知去向吗？我看先前劫匪也是她安排的，先将家产劫走，然后今晚再脱困就能远走高飞，而你们就成了弃子。”

　　沈毅的蛊惑合情合理，钱姨娘拉了拉霁凌川的胳膊。

　　紧攥着衣袖的手发白，霁凌川在短暂的沉默后，梗着脖子道：“我长姐绝不会这么做的，大人诱供可是违法的。”

　　他嘴上坚信不疑，心里却在默念着“霁无霜你别让我失望啊！”

　　“霁家人当然不会逃跑。”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霁凌川的眼眸里顿时蹦发出闪耀的光芒。

　　和霁无霜同时出现的，还有被她提溜在手里的杀手首领。

　　灯火阑珊处傲立着一道飒然人影，她身上穿的衣衫虽已褶皱破损，却光华满院，不减丝毫风采。

　　门口一辆温暖舒服的马车里，围观全局的南华盈忍不住啧了一声：“还真是飒爽英姿。”

　　霁无霜看了刚刚攀咬的人员一眼，那些士兵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

　　她走到沈毅跟前，将杀手头目丢在他脚下，“沈大人，今夜有杀手前来，民女生怕有人借故栽赃，所以特地将首领捉了来。”

　　沈毅本就因杀手惨败而归而心生怒火，此时又见她目中无人，更加不悦，冷声道：“你怎么证明他是来暗杀霁家的人，而非你们霁家背后北梁派人的救兵？”

　　霁无霜拉下躺着之人的面纱，露出一双瞪得比铜铃还大的眼睛。

　　她指着杀手苍白的皮肤道：“北梁游牧之地，皮肤多为粗糙黝黑。此人皮肤呈现非正常的白，显然是常年不见日光所致，与北梁地理环境相悖。”

　　“还有，”霁无霜用手中首领的刀划破他的裤缝，将他的大腿内侧展示出来，“游牧民族马背上过活，这里必定会有茧子。”

　　头目身下一凉，想伸手去护住，却又动弹不得，只能紧紧闭上眼。

　　突然他感觉低下热热的，惊慌地睁开眼，发现是霁无霜怕旁人看不清，举着个火把特地照亮他的大腿内侧，这一刻首领想死的心真有了。

　　霁无霜又挑开他的双手，将火把移上来，道：“他的手上也没有常年握缰绳的茧，虎口位置的茧是常年持刀造成的。”

　　“就是我手中这把。”她将刀摆放到头目手上，刀柄正好与虎口的位置吻合。

　　沈毅不置可否：“也不排除北梁聘请中原的杀手来襄助。”

　　霁无霜抬眸直视着他：“大人若是问案的前提是认定我们霁家是北梁的奸细，那无论多少证据放在面前，大人也会否定。”

　　在那双慧眼明眸的注视下，作为奸臣的沈毅首次感到无所遁形。

　　霁家有罪就是摄政王一手策划的，沈毅当然清楚，所以他确实丝毫听不得说霁家无罪的话。

　　“你放肆！”他的下属当即出声斥责，“你胆敢......”

　　霁无霜直接打断他：“此人是个大宗师。按他的等级，纵然任务失败也不用服毒自杀，可我却在他的牙齿里面找到毒药。”

　　她打开绢帕，将裹着的毒药递到沈毅跟前：“这种毒药名叫绝命散，来自血月宗。此宗门里都是拿钱买命的杀手，只会杀人，绝不会救人。”

　　首领猛然睁开双眼，没想到她猜测得这么精准。

　　通过他的神情，霁无霜知道自己猜对了。

　　“刺客这个行当古来已久，普通的杀手纵然失败也找不上血月宗，所以没有任务失败就吞毒的规定。唯有其中只为南安国皇室服务的天府门，任务失败，为守住雇主身份便只有自杀。”

　　“我说的对吗？”她垂眸看向地上的首领，猜测道：“你被抓后一直沉默，是想用自己的死来换取其他杀手活命的机会吧？”

　　首领别过脸去没说话。

　　“可惜，你的那些手下遇上我们这位英明神武的刑部尚书沈毅、沈大人的手下，都已经提前去黄泉路上等你了。”霁无霜杀人诛心。

　　首领顿时目眦欲裂。

　　沈毅狠狠瞪了霁无霜一眼，刁难道：“这些都是你的臆想，算不得证据。难道你还想污蔑皇家不成！”

　　“回大人的话，民女还有其他证据。”霁无霜再度捡起那把长刀，搅起头目的夜行衣，手中气劲外发，顿时一阵布料碎裂的声音传来，杀手就这么光溜溜地曝在大庭广众下。

　　“天府门的人后背都刻有娥眉月的标志，并且身上都会佩戴刻有娥眉月图案的信物。”

　　霁无霜又用手中刀给他翻了个面，果然在头目身后两侧蝴蝶骨中间，有着一弯娥眉月的纹身，而他的身下也躺着一枚醒目的金牌。

　　堂堂七尺男儿，竟被她羞得眼泪都流了下来，“要杀就杀，你何必如此羞辱人？”

　　“羞辱？”霁无霜冷笑一声，“论公，前些日子我派人往血月宗送请柬，你们宗主不仅收了请柬，同时还收下我们霁家赠送的丹药。血月宗的规矩，受之礼者不可杀，怎么连你们祖师奶奶制定的规矩都忘了？”

　　头目顿时闭上了嘴巴。

　　“论私，你们也是爹生妈养，也有自己的妻儿亲人吧？我们霁家年年捐赠，只希望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可你却为财偏要将我们霁家冤成逆贼。”

　　“不忠不义不孝不仁之人，有什么资格谈论尊严二字？”

　　她这话听在朝廷中人耳中，可就不是骂杀手首领那么简单，那简直是在指桑骂槐。

　　朝廷的人都偷摸打量起沈毅的反应，见他眼中怒意翻腾，赶紧收回视线。

　　“还不说出你的雇主是谁吗？”霁无霜手中的长刀抵住首领的心脏。

　　首领闭上眼睛，视死如归道：“你杀了我吧。”

　　“我不会杀人，你犯了罪自然有律法处置。”霁无霜收刀让出道，将人交给沈毅处置。

　　“大人可得好好审审。让人在途中差点杀了押解上京的疑犯，可以说是职责疏忽，毕竟没有酿成大祸。可如果凶手让人救走或者被灭口，那大人的差事办得可实在不妙。”

　　她这是故意说反话，便是要杜绝沈毅灭口杀手的行径。

　　车厢内的南华盈鼓掌道：“骂得精彩！”

　　她目光游离到长孙云祁身上，他正站在杀手堆成的小山坡旁，眼中光芒闪耀，满目欣赏之色。

　　南华盈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不少。

　　“霁无霜啊霁无霜，你聪明得我都要爱上你，可你为何偏偏和我要的人扯上关系呢？看来我只能将你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