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城主》寒鸦居月

32、你藏着什么秘密 她已经达到

　　方才还热火朝天的战场突然出现一阵诡异的静默。

　　就在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数道银光没入到他们的体内。那是一枚枚小儿手指大小的银针，牵引的线都汇聚在半空中的火焰里。

　　一阵狂风扫过，火光消失，现出来人真身。只见他身量瘦长，一身白色丧服，头戴高帽，手持笏板，活脱脱一个白无常模样。

　　白无常一声狂笑，手中力道一紧，所有被他束缚的士兵全到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叠成了一个小山坡。

　　还完好无损的其他人全都神色大变，沈毅更是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自己给霁家铺的黄泉路还没到，却先踏上别人给他准备的幽冥门。

　　显露了自己的手段之后，白无常这才谈起条件：“只要大人留下我们想要的，自然不会伤及各位的性命。”

　　“休想！”沈毅问都不问他要什么就满口拒绝。他除了剑法卓然，更是使得一身外门功夫，当即纵身一跃而起，与半空中的白无常交手起来。

　　两人打得是难舍难分，而在他们的脚底下，已有人在暗度陈仓。

　　九峰寨的其他人一涌而上，找到刻着鹿纹的箱子，直接就四人合力大剌剌地给抬走。遇到挡路的朝廷人，还让人让下道，跟赶集似的。

　　朝廷的人哪里见过这么目光无人、明目张胆抢东西的，个个也是被气得脱口大骂。

　　偏偏九峰寨的兄弟们还反驳他们说：“怎么没见过，你们不是才从霁家抢了来吗？”

　　这些士兵们本就因没有得到甜头纯干活而又怨言，此时听到还被诬陷，个个都血性上头，要和这些人拼命。

　　只是他们招还没出，一个个手中的兵器都被绞成了废铁。

　　出手之人力拔千钧，绞了他们武器之后就不再理会他们，而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霁无霜跟前，摸着下巴打量道：“你看起来挺狼狈的。”

　　这几日在长孙樾的周旋下，霁无霜已经过得比其他被抄家的囚犯好太多，只是比起从前的光鲜亮丽来说，确实难看。

　　当然眼下她根本不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什么形象，现在只想这位特地过来攀谈的九峰寨老大能离远点。

　　更离谱的事情发生，大当家竟直接挥刀劈开了车门，咧着牙乐呵道：“不用谢。”

　　饶是从未造过口业的霁无霜都骂出声了。

　　钱姨娘还以为是救兵到了，刚想动身就被霁无霜按住。

　　与此同时，霁凌川也按住了她们二人的手，认真道：“我们霁家没有罪，绝不能做逃兵！”

　　倒也不是一无可取，霁无霜想。

　　人到跟前长孙云祁肯定不能还袖手旁观，他长袖一甩，直接将这位老大哥给甩出战圈。

　　“好功夫！正好，少走几步路。”大当家完全不纠缠，借力就退至密林的浓雾之中。

　　沈毅这才发现自己被调虎离山，可见先前的装神弄鬼也不是完全无用功，至少朝廷的人被弄得全都心乱了。这心一乱做事就容易冲动上头，无法兼顾四周。

　　他一掌击飞白无常，借力退回到队伍之中。看着众将士全都卷缩在地上哀嚎不已，沈毅杀心再起。

　　长孙云祁横挡在他面前，抱拳道：“沈大人放心，霁家无一人逃脱。”

　　“好好！”沈毅咬牙切齿道：“今日之事本官记下来，所有人休整好继续前进。”

　　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被霁无霜纯良的外表给迷惑，一定要时时提防她！

　　兵部侍郎独身来到他跟前，汇报道：“大人，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丢的金银珠宝不多，反而都是账目。”

　　沈毅眼瞪得像铜铃，他没想到这些人不抢金不抢银，偏偏抢了最重要的账目。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账目本来就是要中途摧毁的，现在倒也省事。沈毅很快就有了新的主意：“既然账目缺失，就如实汇报。这件事你不用管。”

　　兵部侍郎不够级别，沈毅自然不会让他经手账目。

　　兵部侍郎虽对这么明晃晃的排斥自己老大不乐意，但毕竟沈毅是替摄政王办事，他也不敢多言。

　　此时，收队回九峰寨的众人看着零星珠宝覆盖下的霁家账本，脸色比沈毅还要难看。

　　“霁无霜！！”大当家一声怒吼惊起林中鸟无数。

　　寨内的兄弟们都躲得远远的，小声议论起来。

　　“霁姑娘都让咱别抢上面有鹿纹的，大当家偏不信邪。”

　　“霁姑娘说得没错，这抢来不还得送回去。要不然朝廷的人肯定又要来追捕咱们，到时候搜山戒严挺烦的。”

　　白无常请示道：“大当家，那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烧了！”大当家气得脸红脖子粗。

　　白无常知他说的气话，将其中一口箱子里面摆着的一封信递给他，提醒道：“大当家有封信。”

　　一封霁无霜写给大当家的信，第一句就是要他千万不要任性把账目给毁了，大当家差点被噎死。

　　信中又请他把账目送到上京午门之外，附赠一百枚小还丹和一百枚固元丹作为酬谢。

　　大当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白无常盖了几层面粉的脸上，都难以掩饰迸发出的奇异色彩。

　　有个探头探脑的女娃娃，啧了一声：“爹爹，听闻霁家一年才产一百枚小还丹，那咱们现在是不是江湖上拥有小还丹最多的门派？”

　　面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大当家脸色骤然变好，傲声道：“那必须啊，咱们九峰寨可是天下第一大寨。”

　　“爹爹真棒！”女娃娃蹦跶着鼓起掌来，随后仰着稚气的小脸天真无邪道：“这个霁姐姐真厉害，竟然能将爹爹的想法预判得一清二楚，将来我也要像她一样。”

　　大当家赶紧捂住她的嘴，“好的不学，学坏的。”

　　白无常提醒他信还没完。

　　大当家正抱着宝贝女儿普及霁无霜的黑心肝行为，摆摆手道：“你读吧。”

　　“是。”

　　“提醒大当家，没有达到宗师级别，小还丹吃了和固元丹没有任何区别。且小还丹一月只可服用一枚，切记过量。”

　　九峰寨宗师有五个，这够他们吃两年的。但大当家有自己的考量，他没瞒着众人，将霁无霜的信传阅下去。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贪婪的目光，但九峰寨的众兄弟唯大当家马首是瞻，没人着急开口。

　　等确保每个人都看完，知道上面的具体内容后，大当家方才宣布自己的计划：“现有的大宗师每人先发...3颗，如果能够突破大宗师级别的兄弟也是一样。剩下的先存放在老子这里，三个月之后开会再说。”

　　他的分配挺公道，无一人提出异议。

　　大当家又单独多给白无常一颗，吩咐道：“你点几个兄弟一起去送账目，看好朝廷的行程，计算好时间。”

　　白无常请示道：“咱们下山时候处理完一批蹲点的，方才我们在镇上的探子传来消息说，又有血月宗的杀手伺机而动，要不要通知霁姑娘？”

　　大宗师狠狠瞪他一眼，“那个长孙云祁那么厉害，需要咱们瞎操什么心？”

　　何况被摆了一道这笔帐他还没算呢，大当家发誓将来一定从霁无霜身上讨回来。

　　朝廷的兵马重新修整好之后，赶在天彻底黑之前抵达了坞里镇。傍晚下了一场小雨，南方阴湿的风吹得人的骨头都冷。

　　霁家三人被安排在一间客房，重兵把守。

　　霁凌川伸手在三人身上都指了一通，确定道：“我们三个人住一起?”

　　“两张床，你睡一张，我和姨娘睡一张。”霁无霜安排完，看了眼门外来落锁的士兵，放低声音：“今天晚上估计会不安宁，都警醒着点。”

　　霁凌川往床上一趟，倒是很轻松，“少城主那么厉害，他会保护我们的。”

　　“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否则当意外发生，你就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等死。”霁无霜说。

　　“别对我说教。”霁凌川捂着耳朵背过身后。他知道这话是对的，可是他不爱听，尤其是从霁无霜口中说出的。

　　钱姨娘见状，拉着无霜在桌子旁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陪笑道：“无霜，他还小，需要慢慢教。”

　　霁无霜抬头看着她，很是稀奇的问道：“你这么在乎他的命，从前该多教他点活命的东西。”

　　钱姨娘一屁股坐下，抱怨道：“当初也是想着有主母庇护，不用学......”

　　她声音骤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尴尬的低下头，捋着手中的帕子。

　　霁无霜强按下腾起的一口浊气，父母的死是她心中永远的痛，所以她无论如何不能再失了兄长。

　　“趁着现在有时间，姨娘给我说下你藏的什么秘密吧。”霁无霜岔开话题。

　　钱姨娘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霁凌川竖着耳朵一动不动，胡乱搪塞道：“什么秘密啊，你说的我听不懂。”

　　门外响起的敲门声解救了她。

　　闻到饭菜的香味，霁凌川腾得一下坐了起来，主动去开门。

　　门外是和老城主交谈过的小李亲自在守门，沈毅特地给他安排的活。如果霁家跑了，他也逃不了干系。

　　此时见着长孙云祁来送饭，踌躇几息后还是给他开了门，催促道：“长孙公子，您将东西交了还请速速离开。”

　　“多谢。”长孙云祁朝他颔首，将手中装着食物的托盘和包裹递给霁凌川，道：“里面有换洗的衣衫，托店家去成衣铺买的。”

　　霁无霜走过来施了一礼，随后非常自觉地关上了房门。

　　背身那一刻，她再度警示母子二人：“今晚都别睡得太死。”

　　“知道了。”霁凌川嘟囔一句。

　　他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钱姨娘上前一探，见不是发烧松了口气。

　　没有病，那就能打。钱姨娘照着他的大腿甩了一袖子，责怪道：“都什么时候，你还睡得着！”

　　霁无霜没管钱姨娘的惺惺作态，这两天在长孙云祁襄助下她完成清洗奇经八脉的重担，如今功力已达到「宗师」上，眼见有突破至「后天」的希望，她自然要抓紧速度。

　　离上京城已经越来越近，在那之前若是能进阶自然最好。

　　一股温暖的气流流过筋脉，慢慢扩张开来，霁无霜的身体也跟着变得充盈。

　　可渐渐她发现这股功力有些超过自己身体的承受力，开始难以自控。

　　密集的疼痛感侵蚀四肢百骸，宛如百抓挠心，她的额头上已是汗珠涔涔。

　　霁无霜强迫自己冷静，不断默念长孙云祁给的内功心法。渐渐地，呼吸随着心法口诀的不断叠加慢慢趋于平顺。

　　“吱”，一只耗子窜过她身旁，竟是瞬息间便没了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霁无霜慢慢收功，她感受双手间充沛的功力，欣喜不已。

　　她已经达到「后天」级别！

　　霁无霜高兴的同时又再度暗暗心惊。这两天，长孙云祁断断续续给她渡了三成功体，就直接助她连跃三阶！若是长孙云祁不断传功，那习武之人是不是可以走捷径直接到达巅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事不能对任何人提及。

　　可是她又忍不住在想，若是三年前就能得长孙云祁襄助，也许她的目标早已大成。

　　这是想走捷径啊！霁无霜拍拍脑袋让自己赶紧清醒过来。

　　昏暗的灯火下一双泛着幽光的视线注视着她。

　　霁无霜轻飘飘地看过去，“姨娘若是睡不着，正好我们敞开心扉谈谈。”

　　钱姨娘即刻背过身去，她怕霁无霜又纠缠不休。

　　升级的喜悦让霁无霜全无困意，这一夜也注定会让很多人难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