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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等沧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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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沧烟来到怀仁堂门口时,便见一名十七八岁模样的年轻男子正坐在门口,身上穿着一袭青色长衫,手里拿着本医书在看,容貌虽称不上俊朗,但却自有一股清秀气质。
而他前面的桌上摆放着一些纸张、砚台与毛笔,一看就知是在门口登记的。
沧烟假意在怀仁堂门口装出犹豫,踌躇不前的模样,看到那门口的年轻男子发现了自己,才好似下了很大决心般走上前。
“小哥,你们这是不是招人啊?”沧烟扮作的妇人假意小心试探地问。
那名凡宁谷弟子在沧烟来时就发现了她,看她一直犹豫思索,但还是上前询问。
他心里很高兴,贴出的告示总算开张了。
凡宁谷的那名男弟子看着自己前面的妇人,见她穿着一身浅蓝色衣裙,手中挎着个包袱,脸色有些蜡黄,上面带着少许黑斑,配上那眉眼,看着一脸苦相,头巾下还露出些灰白的头发。
一番打量,凡宁谷那名男弟子觉得眼前之人一定是为苦命的妇人。
他收了思绪,一脸温和的笑着回道:“我们这里是要人,但不是招人,而是自愿劳务。”
沧烟听后假意想了想,才接道:“管饭,管住不?”
“会提供住处和饭食。”
“那就好。”沧烟化成的中年妇人带着哭腔高兴道:“能管饭,管住就好。”
凡宁谷的弟子笑着继续问道:“大嫂,如何称呼?家住哪里?”
沧烟见凡宁谷弟子询问,忙假意挤出眼泪,满脸悲伤地说起在村里女人最有可能遇到的遭遇。
“我丈夫死了,而我又没为夫家生下一儿半女,亡夫刚入土不久,夫家的其他兄弟就上门瓜分房子与田地,还将我赶了出来。”
“夫家不能回,我便回了娘家,可娘家嫌我丢人,要将我嫁给打死三房老婆的无赖。”沧烟说到这,抬袖掩唇,带着泪,控诉道:“我不肯,他们就要强绑,我先是假意顺服,让他们放下戒心,才乘着夜色逃离了娘家,我心如死灰,就想找个清净地了结自己。”
“我在路上听到有人说,你们怀仁堂招人,我就来了。”
沧烟扮成的妇人说到怀仁堂招人处,原本苦相的脸有了些生气活意,像黑暗中看到一丝光明般,对着那名凡宁谷的男弟子求道:“求求你们一定要用我啊!不然我真是没地可去,只有到阎罗那报道去了。”
那名凡宁谷的男弟子听了沧烟的述说与哀求,对她的遭遇也很是心生怜悯,但规矩不能改,但他等会可以大致放宽些。
“大嫂,您是第一位主动前来的,我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会赶人走。”凡宁谷的年轻男弟子,笑着继续道:“只是这姓名住址还是得登记,不知大嫂如何称呼?”
沧烟一边假意哭诉,一边留意那名凡宁谷弟子的情绪变化,见自己被留下了,抹了抹脸上的泪,带着笑意道:“我娘家姓苏,名唤云烟。”
她知道会被登记留底,便想着用自己最原先的姓,而名字就用过去的“云”与现在的“烟”组合。
凡宁谷的男弟子知道一般的女子通常只有姓,名一般要么没有,要么就是花、草、丫头之类,没想到这妇人还有自己的名。
“没想到苏大嫂还有名,还这般好听有意境。”
“名是我自己想的,我在家的小名叫山草,着实难听。”沧烟假意不好意思解释道:“以前村中秀才过寿时特意请戏班唱戏,这名是我从戏文中听来的,觉得这云啊烟啊的很适合女子,就拿来用上了。”
“原来如此。”凡宁谷的男弟子点了点头,拿起笔记下了姓名后,问:“那苏大嫂芳龄几许?”
“二十六七了吧!我也不怎么知道。”沧烟随便说了个差不多的年纪,继续道:“从前家里不重视,等村里登记时,大人们看着说的。”
“哦。”凡宁谷的男弟子对着事也是见怪不怪了,毕竟多数村里就那样,有小孩出生,若是男孩则要重视些,若是女孩出生看一眼就过了。
凡宁谷那名男弟子心里感叹完后,道:“这住处是一定要写的,不知大嫂要留那处住址?”
“我夫家在城外十里处的槐林村,夫家姓杨。”
沧烟为了不露馅,从自己在城外路过的村落中,随意挑了个村落,一来这名凡宁谷的男弟子已被她先前的话说软了心,二来当前城门已关,这一时不会有人去排查是否有此人。
凡宁谷的男弟子知道自己前面的妇人给的住处可能半真半假,但想着她的遭遇,他走了个过场,用笔在纸上记下那个村庄名。
登记好后,那名凡宁谷的男弟子便领着沧烟往怀仁堂里面走,二人来到一名女弟子身边。
女弟子生得眉清目秀,虽然年纪看上去比那男弟子大些,却依旧掩饰不住她娇俏的模样。
她穿了件淡青色窄袖衣袍,乌黑长发盘得简单利落,用一些珠花簪饰,腰间围着围裙,看起来十分干练。
那名男弟子笑着对女弟子道:“朝师姐,这是刚来的苏大嫂,你安排她的住处和要做的事吧!”
那名女弟子看了看沧烟,又看向男弟子,问道:“方师弟,你可跟这位苏大嫂说清楚了?”
“说清了。”
“那就好。”朝姓女弟子对着那名姓方的师弟摆了摆手,“现在人不多,你接着去外面守着吧!”
“好的,朝师姐。”那名方姓弟子回答完,又对着沧烟嘱咐道:“苏大嫂,朝师姐看着不好相处,其实人可好了。”
沧烟笑着点头:“知道了!”
等到那名方姓弟子离开后,那名朝姓女弟子对着沧烟说道:“那苏大嫂跟我来吧!”
朝姓女弟子领着沧烟向着怀仁堂后院而去,先是安排好沧烟住的房间,等她放好包袱,又领着她去到怀仁堂熬药的地方。
那里有一名十八九岁模样的女弟子正在看火熬药,她穿着蓝白相间的衣裳,腰间围着围裙,衬得身材娇小玲珑,容貌秀丽,眼睛清澈明亮。
而那双明亮的眼睛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锅里沸腾着的汤水,手中还偶尔翻转着炉灶上的铜壶,手脚利索而又娴熟。
那名熬药女弟子听到有人走近,回过头看向二人,看着是自己师姐领着人来,立马笑脸相迎,并问道:“朝卿蕊师姐,这位大嫂该是小桦子刚招的人吧?”
“嗯。”朝卿蕊点头后,介绍道:“她姓苏,以后就是这位苏大嫂与你一道负责煎药的事。”
朝卿蕊介绍完沧烟,又给沧烟介绍那名煎药的女弟子,“我这师妹叫肖颂,以后她会教给你怎样煎药。”
沧烟朝肖颂,露齿一笑,礼貌性地点点头。
肖颂见沧烟扮作的妇人一脸苦相,看着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前面的苏大嫂一定吃了很多苦。
她一点也没有嫌弃,反倒热情地拉着沧烟的手,道:“苏大嫂,你叫什么名字啊?”
沧烟知道受过苦的人,面对别人的热情会比较拘谨与戒备,于是带着些小心翼翼,轻声道:“我姓苏,名云烟。”
二人刚相互介绍完,外面便跑来一名凡宁谷的弟子,对着三人中的朝卿蕊急道:“朝师姐,怀仁堂外面来了好多病人,他们症状都不怎么好。”
听罢,朝卿蕊眉头一皱,交代好肖颂要照顾好沧烟,便立即拉着那名凡宁谷的弟子向外面大堂走去。
待朝卿蕊离去后,留下沧烟与肖颂二人站在原处。
为避免尴尬,沧烟假意局促,对着肖颂试探地道:“我不怎么会煎药,姑娘能教教我吗?”
肖颂一向是凡宁谷热心医者,当然热情地拉着沧烟到火炉与药罐边,细心给她讲解。
沧烟细细听着,不时询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