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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在落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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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落霞满天的黄昏,卫泽明领着那十几名士兵离开了孚冉城,待他们那一队人马出了城后,守门士兵立马又关闭了城门。
街道上,原本避让的百姓又开始忙着在各店铺与小摊采买蔬菜、米面,准备屯粮应对这突发的疫病。
街边茶摊处,几个相熟的汉子正坐在一起吃茶闲聊。
其中一个中年黑瘦的汉子在看到城门关闭后,望着那关闭的城门开口道:“看这势头,真是要变天了啊!”
“看这样子是了。”同桌的一个高个汉子喝了口碗中的茶,随后接着道:“哎,昨天还热热闹闹地过仙寿节呢!今天就变天了,真是好的坏的遇到一起了。”
“你们听没听说在东街早市时发生的事?”另一个瘦小的汉子已经听闻了些早市上的事,小声问着其他人。
“东街发生了什么?”旁边一个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汉子打了声哈欠,揉了揉眼,“我一觉到晌午,什么都没听到。”
“你成日偷奸耍滑,晚睡晚起的,知道个屁。”那个瘦小的汉子打趣完后,便接着说东街的话题。
“东街的事我也是听隔壁王婆说的,东街的早市时有个汉子不知缘由的就直直倒在街上,一时引来好些人围观。”
“有个看着大夫模样的年轻后生,给那汉子看后,一开始急着要赶人,后来等捕快们过来后,那年轻后生又与捕快说要抓围观的人,那一下子可抓了好些围观的人。”
瘦小的汉子说完自己听到消息。
那个黑瘦的汉子跟着接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有这回事。”
那个黑瘦的汉子顿了一下,示意其他几人凑近些,小声道:“我听说那昏倒的汉子好像是染了恶疾,还是会传染的那种。”
“不会吧?”那个一副没睡醒的汉子一听,不由的就开口质疑了一声,想了一下又问道:“要是严重起来,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多屯干粮少出门,况且凡宁谷的神医也在城中,不舒服就去找他们。”高个汉子指了指街上采买的人,又指了指城门处张贴的告示。
凡宁谷在东都还是很传奇,很有声望的,东都不少老百姓都有所听闻。
那一说到凡宁谷,东都的百姓都能说出一二来。
那个瘦小的汉子喝了一口茶,便开始绘声绘色地说起凡宁谷的传闻。
“我听说那凡宁谷,每三年才招收一次弟子,其中男女不限,只要通过凡宁谷的考验,便能成为凡宁谷弟子,进谷内学医。”
“可那凡宁谷的考验可严了,而每次出的考验也不同,咱们东都中许多学医者与大夫都慕名前去考试,但每次就只有寥寥几人能通过。”
那个一副没睡醒的汉子在听到凡宁谷还招收女子学医,心里很是抵触,等那瘦小汉子说完话,便出声道:“女子学医,学得精不精啊?要是我病了,可宁愿死也不会让女子看的。”
经过数朝代的思想禁锢,即使东都从文庄帝时,便已经在潜移默化施行一些新政与推翻旧习,但刻在男人骨子里对女子的轻贱与刻板,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去掉。
黑瘦汉子放下手中的茶碗,笑道:“凡宁谷里还是男弟子较多的,到时寻个凡宁谷的男弟子看不就行了。”
另外几人闻言都点了点头。
那瘦小的汉子见小插曲已过,便又接着刚才凡宁谷的那些传奇话题。
“那凡宁谷的医术可神了,听说有人见过凡宁谷的袁谷主可为妇人剖腹取婴,还可开肚去除人身体内坏的五脏,有的凡宁谷弟子还可以给盲人换眼,让其重复光明。更胜者……”
说到这,那瘦小的汉子停了声,他已勾起了其他几人的好奇,现在都想听后面凡宁谷还有什么奇事,纷纷望向发言者。
“更胜者,打人身边走过,就知道那人得了什么病。”
“这么厉害。”另外几人不由啧啧称奇惊叹。
茶摊几人刚说完凡宁谷的奇闻,城门边又来了几个捕快在张贴新的告示。
等捕快走后,不少百姓好奇地上前围观,想看下又有什么新消息。
那几人一见,忙付了茶钱也围了过去。
而坐在茶摊隔壁馄饨摊边的沧烟正吃着馄饨,望着告示前围观的百姓。
她刚才在城中四处看了看,发现城内已经加派了许多士兵在巡逻,而城墙上的守卫也比从前加强了几倍。
按着现在城里的布防,她当前可不好随意出城,得在观察几日,弄清城内与城墙上士兵的交接时间,才好找机会翻墙出城。
沧烟一碗馄饨还没吃完,就听围观的百姓中有人在念告示。
“无事者不得出门,凡上街者皆要掩好口鼻。”
“若被巡逻的士兵或捕快抓到,未能有人证明者杀,有人证明者才可放行。”
沧烟从那些三言两语中,已经猜到自己继续北上的计划又要搁置了。
观察士兵交接,她可以夜里行动,毕竟她现在武功高强,不会被发现。
可食物却要白日才能出门采买,她不是孚冉城的人,要是外出被抓询问,到时可没人给她证明。
她又不想与那些士兵捕快动手,真是难办。
下午最后的桔色已落入了西海,沧烟吃完馄饨付钱离开,后面的事她只能先观望与随机应变。
从发现疫病后关闭城门,已经过了三日。
这三日的夜里沧烟都会去查看士兵的交接,可孚冉城的布防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没给她一点可以翻墙出城的机会。
白日里,她便在小院里练功打发时间。
三日的时间,先前准备北上的干粮已被吃光。
沧烟望了望天,叹息一声后,扮成寻常妇人上街采买食物。
街上随处都是巡街的士兵与捕快。
那些士兵与捕快凡是看到形迹可疑的人便会上去控制住,旁边要是有人能证明是本城的人,官兵盘问一番就放人,要没有人来证明直接压走。
走在街上的沧烟脑海中隐隐有指引,现在虽然是十四岁的意识掌控身体,但自身的阅历已是三十岁的,这些都对烟波阁的沧烟而言都是小场面。
十四岁意识的沧烟镇定自若地走在街上,进到杂货铺采买自己所需,付钱后等着店铺伙计打包。
她拿着东西离开杂货铺,向着小院方向走去,走到半道看到有十几人在围着新的告示看。
沧烟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但眼下境况也不由停下脚步,上前去看一看。
围观的十几名百姓中,三个识字的人念着告示内容,有些百姓听完后开始议论起来。
“这群凡宁谷的人真会想,谁会平白地照顾那些感染疫病的人呀!”
“就是,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去各店铺找活,还有工钱拿。”
“去做免费劳力,我宁愿在家躺着。”
围观的百姓看完告示后,不少都散开了,一时告示前只留几人。
沧烟上前细看了一下布告内容,脑中有了新的想法,她决定离开现在的小院到怀仁堂去。
这下不仅解决了吃住问题,还解决了上街被士兵捕快发现盘查的危险。
有了计划后,沧烟转身回到小院,将自己的衣物打包好。
为避免被凡宁谷的那些弟子发现易容,她用自己从师公那学来的独门秘方,给自己重新易容。
现在她脸上的易容,只有三十多年的老大夫才能看出一二,一般寻常医者很难发现。
沧烟将房屋原主人的东西放归原处,收拾妥当后,她便离开小院,往孚冉城中的怀仁堂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