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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孚冉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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孚冉城修建的天云宫位于城内东边,宫前铺建着三道宫门,宫门与宫门之间由四级石梯相连。
走过宫门与石梯便到了后面的主仙宫,仙宫由几座规模宏大的大殿构成,殿上雕梁画栋,红柱金瓦,气势磅礴。
宫殿内供着数位仙人,仙人塑像有的面容庄严慈祥,有的面露凶相,有的身穿彩色仙衣,有的身穿重铠,手执各样法宝。
仙宫里的道长知道仙寿节当日,仙宫内外定会挂满百姓的祈愿花灯,为避免灯笼起火,在半个月前就找工匠做了数个巨大的支架用于挂灯。
挂灯笼的支架中间横放着数根木杆,木杆上钉有数个隔钉,百姓祈愿的花灯会挂到隔钉之间。
此时,孚冉城的天云宫内外灯火通明,人潮涌动。
来到仙宫的百姓们正排着长长的队伍,逐一将写完祈愿的灯笼交给仙宫内的道童,让道童将自己写满愿望的灯挂到仙宫的支架上。
沧烟提着自己在路上买的花灯,随着人流来到天云宫专门留笔给百姓写祈愿的桌旁。
她提笔沾了些墨汁,将自己的所求写在花灯上,再将写好祈愿的花灯交给负责挂灯的道童。
看着自己的花灯挂上支架,沧烟便随着人潮往天云宫外走。
刚出天云宫,她就听到三声爆竹声响,接着仙宫外的人流中传来高喊:“不好了!有马受惊了。”
“快让开,快让开,马惊了。”
话音还没落,就见一匹骏马拉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开始在人群中横冲直撞起来。
而马车后面是四名护卫装扮的人正骑马在后面追赶。
那辆华丽的马车一看就猜到是城内某位富贵人家的,来天云宫挂完灯准备坐车离开,不想节日里的孩子贪玩,竟然将爆竹往马脚下丢,这一炸便惊着了拉车的马。
街上拥挤的人潮在听到高喊声后,开始向两边分散,及时地避开了失控的马与车。
有个腿脚不便的老阿婆,行动比较缓慢,发疯的马儿带着马车朝着她急急冲去。
那老阿婆心里也急,可越急越乱,眼看马车奔近,她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出于本能保护,地上的老阿婆蜷缩着身子,抬手将自己的头部护住。
街道两旁避开的人们看着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
有些胆小的妇人与孩童,不想看到马踏老妇血溅街头的一幕,都闭上或用手遮住了双眼。
马车离地上的老阿婆只有两三丈的距离,两旁的人们都屏住了呼吸。
突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窜了出来,那人脚下在地面一点,一跃上了马背,拾起马儿的缰绳,手中紧紧勒住。
马儿被勒得抬起前蹄,那人御马往旁边偏去,避开地上因害怕而颤抖不停的老阿婆。
发疯的马被控制住了,后边跟着的护卫也赶了上来。
那四名护卫纷纷下马,一名护卫去到马车旁询问,一名去观察地上颤抖不止的老阿婆,一名则上前去查看马儿,另一个开始驱散围观的人群,以免造成街道拥堵。
来到马车边的护卫,语气急切地询问:“云夫人可还好?”
原来这辆失控的马车是将军府的,而马车内坐着的人正是卫将军的妾室云夫人。
马车里受惊的云夫人整理了一下自己,才让身边的侍女凌渔掀开车帘。
她对着那名护卫温和地回道:“无事。”
“可要查清惊马之人,治他的罪?”护卫接着问。
“今日佳节,烟火炮仗之物难免,不用去查了。”云夫人摇了摇头后,吩咐道:“将那位受惊的老阿婆与制住马之人请回府,我要向他们当面赔罪与道谢。”
“请夫人放心,我等定将人请回去。”
那护卫得了吩咐,转身向着前面而去。
马车里面的云夫人知道自己身边这些护卫都是兵营退下来的老兵,担心他们不会请人。
她对着身边坐着的凌渔吩咐:“凌渔,他们是武夫,怕是请不来人,你下去看着些。”
“是,夫人。”凌渔回完话,便起身下车,前去请人。
凌渔跟随云夫人多年,是她身边的贴身侍女,能说会道,特会看人说话。
马车内的云夫人掀开车帘查看着马车前方的交涉。
她的目光最先被马上的浅粉靓丽身影吸引,那身影看着不似一般女子娇弱,腰背笔直,下马干净利落。
由于那人带着蝴蝶面具,云夫人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想着能控制住马的这位女子一定很不寻常。
凌渔跟着护卫来到马前,她先是来到那位老阿婆身边,安慰了好几句,才将地上被吓得不轻的老阿婆扶起。
看到马儿身边那三名护卫正围着下马的女子,其中一名护卫正一脸严肃,声如洪钟道:“姑娘,我家夫人请你回府,想当面谢你搭救。”
制住马的这名女子正是沧烟,刚才她本不打算出手,因为跟在马车后面的护卫,等一会儿就能赶上马的速度,他们能自己制住受惊的马。
可受惊的马前面却出现了一位不能及时躲避的老阿婆,情况变得很是危险。
而马车后面的护卫又还没能赶上,看着那地上无助颤抖的老阿婆,让她想起那因为自己而过世的阿婆,这才出手。
沧烟制住马后便想走人,不想有过多牵扯,听到护卫的话后,便婉拒道:“只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人没事就好。”
作为护卫,作为当兵的,上面有命令,那就一定要完成。
护卫不死心,再次一脸严肃地邀请道:“夫人吩咐请姑娘回府,我等听命行事,若姑娘不肯,那就不要怪……”
“哎呀!你们这些当过兵的就是死脑筋。”扶着老阿婆的凌渔实在看不下去,打断了护卫后面的话。
被扶的那位老阿婆见到马儿身边戴着面具的沧烟,明白是她救了自己。
她半弓着腰走上前,拉着沧烟的手,带着哭腔地道:“多谢这位姑娘,救我这老婆子的命,多谢姑娘啊!多谢姑娘。”
说完她又对着沧烟深鞠一躬。
沧烟忙把老阿婆搀扶住,“举手之劳,阿婆无事就好。”
扶着老阿婆的凌渔见到她们这样,接话道:“见姑娘这制马气势,一定是位女侠,你救人不过举手之劳,与我们而言却是救命之恩,我们是要好好答谢的,姑娘不想与我们有过多牵扯,对这感谢自然不在意。”
“只不过主人吩咐我们请姑娘,我们只知照办,要不姑娘自己去与我家夫人说清楚,这样既不为难姑娘,又不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凌渔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他们非要感谢的态度,也让沧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沧烟沉默一会儿,明白自己是拒绝不了,开口说道:“好吧,我随你到马车边与你家夫人说清楚。”
凌渔扶着那位老阿婆与沧烟来到马车边。
凌渔敲了敲马车门,然后对着马车里面的云夫人道:“夫人,受惊的阿婆与制住马的姑娘,有话要与夫人说。”
车内的云夫人掀开车帘,看向马车外站着的几人。
老阿婆做了一辈子村妇,深知富贵人家惹不得,在看到云夫人后,抢先道:“是我老婆子不好,夫人不必赔礼道歉。”
云夫人笑容满脸,语气温柔地道:“阿婆怎么能这样想呢?我的马车险些伤到阿婆,是我们的不对,我应该向您老人家赔罪才是。”
“不用了,夫人。真不用的。”老阿婆摆手,连声说着。
“既然阿婆不肯与我回府,那我陪些钱给阿婆吧,待你回家后若哪里不舒服,也好找大夫医治。”云夫人见老阿婆一直拒绝,明白她怕,便提议道。
听闻此言,老阿婆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阿婆,您就收下吧!”云夫人一边劝道,一边示意凌渔拿银子给老阿婆。
凌渔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将钱袋送到老阿婆手里。
老阿婆不敢收,推脱着不要。
凌渔见状,挨着阿婆小声道:“阿婆,您不想与我们回府,就收下这些银两,不然我家夫人不放心让你走的。”
老阿婆一听,明白自己不收下这钱,怕是不能离开。
她只好接过钱袋,对着马车里的云夫人深鞠一躬后,道:“老妇在此,谢过夫人好意。”
“不谢,这是阿婆应得的。”云夫人温和地说着。
老阿婆拿好钱袋,对着一旁的沧烟鞠了一躬,才颤颤巍巍地离开马车。
老阿婆走出没多远,便有一对夫妻模样的人焦急地来到她身边,搀扶着她离开,看情形好像是她儿子与媳妇。
送走老阿婆,云夫人对着一旁一直没插话的沧烟问道:“姑娘,你是否愿与我一道回府?”
云夫人这人于沧烟而言,她并不陌生,毕竟刚到孚冉城时就听到其名,在茶楼打探消息时也遇到其人。
当时随意瞟见了一眼,觉得像位故人。
现下近看她与老阿婆说话,沧烟借着街上昏黄的烛光,看清了云夫人的容貌,她现在敢肯定这云夫人就是她的那位故人,在长相坊时结拜的姐姐南云雁。
见她过得如此好,沧烟不想去打扰。
“多谢夫人好意,我一个闲散自在惯了的人,就不去府上打扰了。”
南云雁听到沧烟说话的声音,先是顿了一下,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下眼前戴着面具的女子,觉得面具女子有点像她死去多年的嫣然妹妹。
“姑娘的声音有些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位妹妹。”
“世上的人多如夜间繁星,总有一些人会有些相似之处。”
“人有相似,可起死回生是不能的,我那位妹妹早在十多年前就死在雨夜了。”南云雁想到了悲伤之处,心中酸楚,眼中不自觉有了泪,她抬袖在脸上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