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浩玉》曦梅朵

61、第 61 章 依照凡

　　依照凡宁谷到孚冉城的路途，卫将军应该在军营中刚爆发伤寒之症，治好又爆发时，便书信到凡宁谷，请谷主袁清柏带弟子前来救治。
　　苏浩然拿起桌上茶杯，喝了口杯中凉茶，左手的手指先后在桌上敲击着，“看来孚冉城要有战事了，而且卫将军已经上书给朝廷，请求派兵增援。”
　　“战事？”王武听了苏浩然的话，不由疑惑起来，“经过东都第二位皇帝，武帝北征，北原与东都签订协约不过十多年，他们不可能贸然发起战争吧？”
　　“昨日的酒宴上，卫将军都请了哪些人？”苏浩然听完王武的话，没给他解释，而是丢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商人、大夫、城中氏族的族长。”王武回想着昨日陪苏浩然到将军府的情形，“难道他们与战事有什么关联？”
　　“将孚冉城近半个月发生的事与昨日的人一串联起来，所有的信息都在表达战事将起。”苏浩然沉着声，道：“孚冉城要提前准备迎战北原，这次的战争可不是以前的短兵相接，很有可能是疫病攻城。”
　　“疫病攻城？”王武一听，脸色大变，再想到兵营里那些被抬出来烧掉的尸体，不由道：“染疫病的百姓不是被接到军营了吗！”
　　苏浩然此时也没了平日的懒散，花花公子的模样，变得冷静沉着，接着问：“染疫病的百姓从哪里来的？”
　　“打探的暗卫说是从城外接来的。”王武回道。
　　“这疫病要是在城外传播，面对北原那方的城门早该关了，现在还没关，说明城外现下并没有大肆传播。”
　　“而疫病的传染都是一个感染给另一个，被发现后就会与健康者隔离开，但那群百姓是全都染上了，只能说明他们曾经全部被聚在一起与疫病源头接触过。”
　　王武听完苏浩然的分析，担忧道：“夫人也是从城外回来的，会不会也染了疫病？”
　　苏浩然不急不缓说道：“她年轻时有过奇遇，加上现在武功高深，不会轻易被感染的。”
　　王武见自家主子能如此淡定，那自己家的夫人决定没事。
　　他想到沧烟对苏浩然的重要性，怕战事来临时，沧烟可能又会失去踪迹，便提议道：“那我们不如与夫人相认，早些离开孚冉城。”
　　“她现在不认识我们，不会跟我们走，等战事来时我们随机应变。”苏浩然语气有些无奈地道。
　　“一切听主子的。”
　　“等会天就要亮了，你下去安排我交给你的，另外换个人守着，你下去休息三个时辰，等晚上我还有事要你做。”苏浩然停下敲击桌面的左手，又恢复了懒散，吩咐道。
　　“是。”王武躬身行礼后退出房间，下去完成苏浩然吩咐之事。
　　苏浩然也起身来到床上，准备接着补觉，准备养足精神，毕竟今日仙寿节，他还另有盘算。
　　等沧烟醒来时，已是下午，躺在床上的她伸了伸懒腰，这一觉无梦惊扰，她睡得格外好。
　　她起身去了趟后院，回来取水净手洗脸，吃了些昨日买的糕点，就着几杯凉水填饱肚子。
　　今日是沧烟月事第三天，她感觉腰与小腹已经不是很疼，头也不晕了，身上也有力气了。
　　她来到院中捡起一根树枝，以树枝做剑，练起师父传给自己的《凌云飞剑》。
　　《凌云飞剑》的剑法只有几招，但每招中又可演变，看似守却可成攻，看似刚却也可是柔，要是习此剑招者轻功了得，那对敌时可眨眼取其性命。
　　练完剑法的沧烟，被小巷外仙寿节的热闹声吸引，收拾一番，便越墙离开小巷，加入热闹的人群里。
　　孚冉城的街道两旁现在摆着许多小摊，其中卖零嘴、灯笼、面具的最多，再加上过节来往的行人，人们都只能人挨着人，人挤着人。
　　人们都戴着面具，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花灯笼，有些孩子与女子手中还拿着糖果或小玩具。
　　街边有人在杂耍，有人在表演傀儡戏，有人在放烟花，有人在猜灯谜，还有各类巨型花灯做的花车在游街。
　　热闹的人群里，沧烟正戴着画有彩蝶的面具，坐在矮凳上，嗑着零嘴看着傀儡戏，傀儡戏台上正表演仙寿节的由来。
　　原来仙寿节也通仙授节，讲的是真神创世制造万物后，由于过于疲惫需要沉睡。
　　真神在沉睡之前，为了创造的万物不被毁灭，留下一滴心血，心血化成仙，仙替真神看护万物，而仙居于天云峰。
　　在远古时，人族实力弱小，难以在百兽与密林间生存，人族里的通灵者通过灵的指引来到一处山峰。
　　通灵者跪地祈求，最终感动天云峰上的仙人，仙人乘七彩祥云降临到通灵者的面前，传给人族炼造之术、织造之术。
　　人族得仙书后开始发展壮大，强大过后却产生分歧，开始互相残杀。
　　其中有个善良的人想制止人们的残杀，便学着先前的通灵者，开始在山峰之上祈求，以求仙人降临指引。
　　那人求了十几座山峰，每座山峰跪满三十日，最终仙人受感动降临在那人面前，传授他八卦之术、用兵之术、岐黄之术。
　　那人得了仙书，最后一统人族，建立国家并自称为王，还将仙人传授之日定为节日，每年到了那日便举国同庆。
　　随着仙授节渐渐发展，人们开始将所求写在纸做的灯笼上，再将灯放飞，祈求天云峰上的仙人能看到达成所求，王则要登山祭拜，祈求仙人接着庇佑国家繁荣昌盛。
　　不管朝代如何更迭，每朝的帝王都没有废除仙授节，还修建了不少仙宫，而这仙授节也传着传着成了仙寿节，放灯也改成了将灯挂于仙宫。
　　这场仙寿节由来的戏演完，下面看戏的男男女女都纷纷鼓掌，戏台上很快又是新的一出好戏上演。
　　沧烟起身离开表演傀儡戏的地方，准备随着人群去孚冉城中的仙宫。
　　一路上过往的人很多，前行的人很慢，有些结伴的稍不注意还被挤散了。
　　人流中的沧烟忽然感觉自己被后面的人大力往前撞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人流中传来人的大喊声：“刚才是谁推我？”
　　“就是，挤什么挤，都这么堵了。”
　　往前扑的沧烟对付这种突发意外，可是随机应变的高手。
　　但是还没等她自己应变，她的手就被人拉住，接着就闻到了淡淡的百合花香。
　　等她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男子宽阔的怀中，那人带着她离开了往来的人群。
　　出了人群，沧烟第一反应是挣脱这个怀抱，再抬手给那人一巴掌。
　　那人好像知道她下步要做什么似的，反而先松开了手。
　　那人躬身对着沧烟行礼个礼，道：“方才见姑娘有危险，在下心急扶救，多有冒犯，还请姑娘恕罪。”
　　“我不怪公子，公子也是好心。现在没事了，我就先走了。”沧烟见那人恭敬有礼，又先赔礼道歉，原本想教训他的想法也没了。
　　为了不接着与这人再牵扯，她想着以前学过的礼仪，像个平凡女子般对着那人施礼拜别。
　　那人看沧烟要走，跑到沧烟前面道：“姑娘，请留步。”
　　“公子还有何事？”沧烟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轻声问道。
　　那人带着几分害羞，恭敬道：“方才我与姑娘有了肌肤之亲，我是要对姑娘负责的，不知姑娘可否告知我家住何方，父亲姓名，家中排行，到时我好请媒人上门说亲。”
　　沧烟一听，觉得这人可能有点病，她今日穿了那件浅粉衣裙，梳了个未出阁女子发髻，但脸上戴着面具，她长什么模样他都不知道，上来就要负责。
　　“人群中拥挤难免发生碰撞，我与公子也没到肌肤之亲的地步，负责一说有些过了。”
　　“我搂抱过姑娘，身为男子就该负责。”那人却义正言辞地回道。
　　“我是美是丑，公子都不知道，就说要负责，若是我面具下是张丑陋的脸，公子也要负责吗？”
　　“姑娘也没见过我面具下的容貌，其实我相貌丑陋，无人敢嫁我，与姑娘倒是相配。”
　　沧烟认真打量前面站着的男人，他高了她半个头，她现在的身体比平常女子高半个头，跟大多男子差不多高。
　　眼前的男子如此高，身材却不魁梧，倒如竹般高挺而直。
　　脸上戴着一副画着百合花的面具，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着的唇薄而粉，看着总感觉带着一抹微笑，棱角分明的下巴，一双淡蓝色的眼眸在面具下格外与众不同。
　　身上穿着的不是锦就是缎，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公子哥儿，侍妾通房可能都无数，却在这打趣她。
　　“公子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纵使容貌不佳，也可娶得良妻美妾，莫要再打趣我了。”
　　沧烟说完便不再理会那人，迈开步子往前走。
　　那人一边紧跟着沧烟，一边道：“良妻美妾皆不是我所求，荣华富贵也只是过眼云烟，我只求能遇荣辱与共、并肩同行之人。”
　　沧烟被扰烦了，运起轻功，加快脚步，快速穿过人流，几下就摆脱了那人，随着拥挤人流往天云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