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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沧烟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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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烟望着街道上那些过往的百姓,不由摇了摇头。
此时他们都在为节日而忙碌,他们中大多面上带着喜悦,但也有少数满是忧愁。
她不由想起自己师父沧岚熹站在雪山之巅望着远方说的话:
天地养育万物,对万物一视同仁,人的苦恼烦忧,多是自己的自私与贪欲在作祟,因而沉沦因果,难以自在。
因为那些自私与贪欲造就了世道上那些不合理的规矩,不合理的思想,不合理的理念,最终人被自己制造的思想牢笼禁锢。
沧烟收回思绪,叹了口气,觉得能让天下人都脱去身上与思想上,那些腐朽陈旧思想牢笼与枷锁的,只有出一位仁君,施以新的仁政,重新制定规矩,慢慢潜移默化地将人们那些不好与不合理的旧思想改正过来了。
吃完桌上的面,沧烟起身付好钱,便离开面摊,在街上闲逛。
由于已近黄昏,街上不少花灯都已经点上,悬挂的花灯变得更加美丽炫目,它们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年一度的仙寿节了。
逛了一圈的沧烟手里提着不少大包小包。
眼看晚霞已散,黑夜将临,她提着东西回到小巷,借墙一跃进到小院。
沧烟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便感下身温湿感觉明显。
她也顾不了其他,赶紧拿上要换之物,去到后院更换。
等她从后院回到房间时,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沧烟点上房间油灯后,来到院中打水洗脸,恢复自己本来的模样。
洗完脸的她重新回到房间,想着自己现在晚饭也吃了,休息又怕做噩梦,自己还是练功算了,便坐到床上盘腿,静心凝神,修练寒蝉冰玉诀。
运行几周天后,等沧烟再睁眼已经是后半夜,桌上的油灯已经油尽灯灭。
她等眼睛习惯黑暗,起身拿着要更换之物去后院。
从后院回房时,见月色正好,便从房间里拿了张椅子来到院中赏月。
夜空的西边挂着一轮弦月,无数星点汇聚的星河被月光抢了风头,变得浅淡,那柔和的月光,像天上仙女织成的银纱,朦朦胧胧地笼罩着大地。
沧烟抬头欣赏着这宁静的夜景,不知不觉又想起了从前在白树村与阿婆李一手生活的时光,想起她说过的话。
那时的阿婆会摸着她的头说:人生看似长实则短,来个天灾人祸的,人说没就没了。
凡事多为自己想点,对他人要留些心眼,不可全心全意。
若他人真心相待,那我们也得好好珍惜,不可随意摒弃伤害。
世道艰难,人心难测,为人做事要懂得随机应变,等待时机,不可盲目冲动。
沧烟思及过往,一滴泪顺着眼角划过脸颊,滴落到院中铺着的青石板上。
回忆开心的过往总是美好的,但是正因为太过美好,等回到现实又是无限伤感。
沧烟在院中一直坐到月落才起身回房,因为哭过有些伤神,没一会便睡了。
而远处一间正好能看到沧烟暂居小院的客栈房间,在她离开院子后也慢慢关上了窗户,这间客栈房内住着的人正是苏浩然。
那日苏浩然与沉睡的沧烟分别后,半道去了将军府。
府中管家说军营中有急事,将军不在府内,他送完拜帖便准备回自己在孚冉城的住所。
在回去的马车上,苏浩然心里总是忐忑,深怕沧烟又消失,想着那条小巷附近有不少客栈,便决定找个能观察到院子的客房住下。
他带着王家兄妹在小巷附近连着看了好几家客栈,最后总算找到了现在住的这间房,未免再有其他女子前来围观,便大手一挥高价买下了整间客栈。
而前日夜里沧烟听到的琴声就是他为她弹奏的。
苏浩然住下后,最大的乐趣便是慵懒的靠在窗边,观察沧烟在院子里的一举一动。
不想昨日收到将军府送来的回帖,帖子内容不似文人请帖的繁杂,很是简略,两三行字,大致意思:今日下午将军府设有宴席,想请玉公子。
苏浩然以前在凌洛城时就听说过现在孚冉城的守将卫泽明的一些旧事。
那卫将军骁勇善战,却不想在战场上受了伤,难以与女人同房欢愉,最后房里只留了一位王主子送的舞姬,当时不少王公贵族都拿这事做饭后笑谈。
苏浩然交代手下暗卫看护好沧烟后,便收拾一番,带着王武赶往将军府赴宴。
等将军府的宴席散去,苏浩然再回到客栈时已经有些晚了。
微醉的他喝了王珍娘煮的醒酒汤后,倒在床上便睡下了。
等到半夜酒醒,苏浩然觉得口渴,就起身来到桌边倒水喝。
解了渴的他感觉房间闷热难耐,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通风。
借着外面的月光,他看到本该休息的沧烟,正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院中坐着,也不知坐了多久。
这下苏浩然也没了睡意,坐到窗边,陪着不远处院子里的沧烟。
直到月落鸡鸣,沧烟回房,他才关了窗。
苏浩然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水,喝了几口后对着门外问道:“王武可在外面?”
门外守着的王武听到房间内苏浩然的传唤,推门进入房间,躬身道:“主子,有何吩咐?”
“派去打探的人,可有什么消息?”苏浩然手里摩擦着茶杯外壁问。
王武跟着苏浩然多年,自然知道他问的是先前派去跟着殇情花与踏血燕的人,近日有没有新消息。
“派去跟踪殇情花与踏血燕的暗卫,发现除了江湖上那些与烟波阁结仇的门派在追杀烟波阁的人外,还有一伙朝廷的密探也在后面跟着。”
“而殇情花与踏血燕则一直带着烟波阁的人,还有那名假的沧烟阁主,一边对付着围杀的江湖人士,一边带着后面的跟踪者绕圈子。”
苏浩然听着王武的叙述,淡蓝色的眸子里看着无波无澜,心里却又有一番打算。
“叫我们的人不要跟太紧,只要不跟丢就行了。”苏浩然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朝廷的密探,只要不影响我们,便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王武听完苏浩然吩咐,抱拳道:“我等会儿便飞鸽传信给他们。”
苏浩然用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桌上的青白釉茶壶,给自己续了些凉茶,举杯浅饮一口。
“孚冉城中的事情打探得怎么样?”
“一个月前孚冉城的兵营内接二连三爆发伤寒之症,等军医治好后又爆发,一直没断过。”
“前不久城内还出现了北原细作,那些北原细作溜进将军府,企图劫走卫将军的义子与其妾室云夫人,但被卫将军及时发现,才没让他们得逞。”
王武将暗卫在孚冉城收集到的消息汇报给苏浩然。
苏浩然一边听着,一边转着茶杯。
王武停了一下,见苏浩然没有问话,便继续汇报。
“为抓捕孚冉城内遗留的北原细作,卫将军与孚冉城的何县令连夜商量,决定闭城三日,让城内的士兵与捕快们挨家挨户搜查。”
“那次行动捉拿与除掉了不少潜伏在孚冉城内的北原细作,可临近开城前日的夜里,北原细作又抓走卫将军的义子,还好半道卫将军的义子被好心之人救下并送回了将军府。”
“卫将军觉得自己府内有深藏的北原奸细,便让士兵围住将军府,彻查将军府内众人,经过一番排查,发现原来是府中一个管事。”
王武说着,望了一下苏浩然,见他低垂着眼眸看着手里转动的茶杯,便继续道:“原来那管事是东都与北原边境通婚而生之人,幼时被北原抓去训练成细作。”
“五六年前,化成东都人潜伏在孚冉城,四年前,卫将军被派来孚冉城镇守,他借机应聘入将军府为奴,这才能里应外合,多次让北原奸细进入将军府掳人。”
低头听着汇报的苏浩然抬眼,对着王武问道:“那这几日军营里可有再次大规模爆发怪病或接收一些来路不明的病人?”
“有。”王武应了一声后,接着道:“前几日军营里接来了七八十个人,从那些人的穿着打扮来看,像是东都的百姓。”
“据在军营边探查的暗卫回来的消息,自从那群百姓进入军营后,没有挨着军营,而是避开了一处地方单独安置。”
“此后军营里所有的人都开始用布巾遮住口鼻,而那处单独避开安置百姓的地方也多是凡宁谷的弟子与军医进出,那里还每日有一两具尸体被严严实实地盖好抬出来,那尸体不是寻地掩埋,而是被烧掉。”
王武将收到的消息说完,便站在一旁等候苏浩然的吩咐与询问。
苏浩然听完所有信息,想着难怪昨日会在将军府的酒宴上见到凡宁谷的袁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