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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这下完蛋了 周行远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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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远拉伤的部位不便于在外面处理,他们只能先回宿舍。张成刃将周行远扶到床边坐着,随后自己拉椅子过来与他面对面,再把周行远的伤腿放到自己双膝上,掀开他的裤腿,摇晃喷雾往上喷。
喷雾的味道很大,周行远一手捂着鼻子,另一手撑在床上,低头看着张成刃用掌心推着他抽痛的大腿,偶尔因为疼痛而瑟缩,会被张成刃牢牢按住。
“疼了吧?”张成刃瞧他一眼,颇有些责怪的意思,手上不停,“让你去跳高,好玩吗?”
“你按了才疼的。”周行远推推他的手臂,“可以了。”
张成刃顺从地收了手,他直起腰,沾了药的手举着,像拿包买菜的家庭主妇:“还有哪里拉到没?”
“没了,你去洗手吧。”周行远把腿放下来,朝阳台扬扬下巴。
张成刃站起来,神色稍缓些许,走到洗漱台去洗手。这时方涵轩突然回来了,他看起来很兴奋,红光满面,眼睛闪着精光,风风火火地进来。
“行远!你拿了第三,奖牌在你姐姐那里。”方涵轩一边爬上自己的床翻来覆去地找东西一边说,“第一是易明,你是不知道——”
他将腿一晃从爬梯上跳下来,手里握着充电宝,拉过张成刃方才坐过的椅子坐下,语气里有未消的激动在:“他破学校的记录了,一米七五!我的天,他能跳过一个我!”
周行远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张成刃便推开阳台门进来了。方涵轩见了张成刃,喊了一声,差点把发呆关门的张成刃吓回去。
“狗材!”方涵轩说,“刚才你们班那个陈柯说让我看到你跟你说一声,回一下他的消息。”
“陈柯?”张成刃甩着手走过来坐到周行远旁边,四下回头找手机。
周行远也跟着找,一转头在自己腿边看见了,拿起来递给张成刃。
“对啊,陈柯。”方涵轩站起来,“刚才在体育场碰到他了,估计知道你在我们宿舍吧,问了我是不是要回宿舍。”
“谢谢你啊。”张成刃按开手机,说。
“不客气。”方涵轩将充电宝揣进兜里,挥了挥手,“我走了。”
“拜拜。”周行远跟他道别。
张成刃点开微信,陈柯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材,材
——你在哪呢
——出大事了
——焦虑 jpg.
——不要玩你那个没有尽头的单恋了,速回
——〔炸弹〕〔炸弹〕
周行远的脸忽然凑近了他的手,小狗一样吸吸鼻子。
“我洗得很干净。”张成刃哭笑不得,将给他涂药的手摊开,“洗了七遍。”
“还有一点点味道。”周行远拿食指和大拇指捏了个点,说。
张成刃捂着嘴自己闻了闻,最后搓搓手掌,不打算去管名垂千古的药味,问周行远:“要直接回家吗?”
运动会这三天住宿生可以选择回家,想待在宿舍登记一下就好。周行远住校原本就是为了早起与晚自习,如今不用了,自然得回去。
“先吃饭。”周行远站起身打开自己的小柜子,里面叠着他的衣服,“我妈妈让我们吃完了再回去,这样她就不用做饭了。”
周行远背对着张成刃,利索地脱了上衣,精瘦的上身一晃而过,他又穿上了件短袖,就像翻页的小人书一样快。
“你妈妈不是老说外面的不健康吗?”张成刃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有些失焦,透露出一股专心致志来,嘴和眼睛好像分家了,干着毫不相干的事情。
“不健康,又不是下毒,偶尔吃几次而已。”周行远合上柜子,回头和张成刃四目相对,困惑地摸了摸脸,“怎么了吗?”
“没事。”张成刃托托眼镜,站起来打开了门,“走吧。”
回家以后,张成刃躺在沙发上,一手摸着大黑的脑袋,一手撑着头,满脑子都是今天周行远那露出两秒的背。
为什么会那么瘦呢?张成刃想,周行远瘦,却不是干瘦,不像理科班那些呆头呆脑的竹竿,袖管里空荡荡的,跟骷髅似的。周行远是有肌肉线条的,董平彦说过,这种东西好像和体脂率相关。他的腰好细啊,感觉……张成刃突然举起手端详,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飘来,他皱了皱鼻子,闻闻指尖,接着呕了一声。
全是大黑身上的小狗味,于是他停止撸狗。
张成刃将手放下,盯着大黑摇晃的尾巴,思绪又要像一缕青烟一样升腾着飞走,周行远的身影模模糊糊浮现起来。忽然之间,他的手机响了,像一颗弹珠,噗通一下打散了他脑海中的幻影。
“你到底干嘛啊一天天的?消息也不回!”陈柯在听筒的另一边指责道。
张成刃这才想起陈柯的两个炸弹,心虚地挠着大黑,说:“我忘记了……哎,下午方涵轩说的时候我和周行远在一起呢,哪里有空回你。”
“那你后面有空也该回一下啊。你真的……我都懒得喷你。”陈柯不满道,“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消失,渣男!”
“怎么,赵佳韵和周静安要联合把你抓去浸猪笼?”张成刃跷着腿,哧哧笑了。
出乎意料地,陈柯没有回击他,只是沉默。张成刃收了笑,坐起来,神色也认真起来:“怎么了,你说话啊。”
“你现在在哪?”陈柯答非所问,声音也很小声,做贼一样。
“在家。”
“一个人吗?”
“嗯。你快说啊。”张成刃站起身来往阳台走,对面阳台有人在晾衣服,天色完全黑下来了,晚风吹得他有些冷。
陈柯吐了口气,说:“董平彦和易明那个事,今天有人来问我了。”
“什么!”张成刃大惊失色,一时间没控制住音量,不远处正挂衣服的人影顿了一瞬,急急忙忙收拾进屋去了。他轻咳一声,一路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下午,跳高以后,易明不是拿第一吗。”陈柯说,“三班那个媒公,就是嘴角长个大痣跟媒婆一样的那个,问我……”
“问你啥?”张成刃催他。
“问我……董平彦和易明是不是那个过,哎呀,太那个了我说不出口,你知道就行了。”陈柯含糊地说着,听起来很难受。
张成刃坐在床边,大黑的小爪子在地上啪嗒啪嗒响,跟着一起进来,圆圆一个左跑右跳的,无忧无虑。而它的主人举着手机,静了几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怎么说的?”张成刃问。
“说我不知道啊,还能怎么说。”陈柯几乎要哭出来,“我没有说出去,真的。他这人八婆,嘴巴又大得很,我怕……”
“你跟董平彦讲了没?”张成刃打断他,说。
“……没有。怎么办啊狗材,怎么办?”陈柯嚎着,随后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只听见陈柯应了一声,再和张成刃讲话又是耳语一样,“是不是董平彦自己告诉他的?肯定不是我,也肯定不是你——”
“不能,董平彦本来都没打算告诉我们。”张成刃严肃地说,“跟那种人说干什么?”
“他百分百会说出去的,怎么办?”陈柯说,“越说我越怕了,你要不问问周行远吧,他比较聪明……”
“呸,你直接跟董平彦讲清楚就得了,这是他的事。”张成刃啐他一口,说,“再怎么样也得让他知道。”
“……好吧。”陈柯犹豫着说,“那我去跟他说了。”
“嗯,去吧。”
“我发我们仨的群里,你要说话啊。”
“行行行。”张成刃回他。
“你不许再不回了啊。”
“说去吧你。”张成刃挂了电话。
陈柯最终磨磨蹭蹭地发出了消息,董平彦回复得很快。
他说大概是今天中午,他在凉亭里等易明的时候被看到了,看到的不是人,是照片。
这是张成刃今夜第二次被吓着,董平彦光天化日,竟然在学校回味易明的半果照。
董平彦说他在早上的比赛结束以后约易明去外面谈谈来着,易明嘴里说着回宿舍换衣服,却一直没有下来。董平彦在凉亭里坐到一点多就走了,期间碰到了媒公,还看到了张成刃和周行远,不过他们没有讲话。
“应该是那个时候看到了。”董平彦发来语音,听起来心力交瘁,“我可能忘了锁屏。”
“我明天再去找他。那个媒公。”董平彦接着说,“我说图是我p的就行了。”
“哎,没事的董哥,他说出去也没人会信的。”陈柯安慰道。
张成刃抿着嘴,他总觉得该告诉易明,就看在他们曾经一起打游戏的份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说你和董平彦这个那个的事情让别人知道了?说你最近出门小心点?跟神经病一样。
他盯着和易明的对话框,里面最后的记录是在去年五月,易明给他发“我们能聊聊吗”,张成刃没有回复,当然也没有和他“聊聊”,最后拉黑了他,成了冤家。
将易明从黑名单放出来以后,张成刃给他发个“1”,得到的是红色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