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哪里逃》totheend

20、乱七八糟的人类 张成刃瞟他

　　张成刃一个晚上没睡，一是明天周行远回来，二是因为董平彦，他敏锐地从易明的话中捕捉到了他认识董平彦这一部分。易明说得不无道理，如果不是身为发小，他和周行远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认识，董平彦和易明同理，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这件事存疑。
　　于是他去问董平彦。
　　——董平彦：就认识了呗
　　——翻滚大蟑螂：说！
　　张成刃挠着腿，在等董平彦回复的间隙和陈柯复盘了他和易明的战争，同时讲述了自己对他俩关系的怀疑。
　　——董平彦：……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啊
　　张成刃将脚抬起来放到床头上，那边陈柯也回他了。
　　——儿：你别说我恶心啊，他们俩会不会是那个了
　　外面响起关灯声，应该是张奶奶回房间了，张成刃挪了挪脑袋，换个舒服的姿势，接着打字。
　　——翻滚大蟑螂：什么？
　　陈柯这回发了语音过来，张成刃点开，他跟做贼似的，说话又糊又小声：“就那个啊，男人嘛，脑子里能装什么正经事……而且他们都是同性恋。”
　　张成刃将腿收回来，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翻滚大蟑螂：……………………
　　——翻滚大蟑螂：我要吐了。

　　第二天一起床，张成刃和陈柯便马不停蹄地奔向董平彦家，这次他的妈妈在。开门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沉着脸的董平彦，随后是客厅大落地窗前的矮桌，上面摆放着个精致的瓷杯，蒸腾着升起雾气，旁边是个面容精致的女人，手里拿着平板，神情严肃。
　　进董平彦房间之前，董妈妈礼貌性地朝他们点头微笑，好像对着什么生意合伙人或者下属，张成刃看见她放下平板捻起瓷杯喝了一口里面的东西，手腕上的翡翠绿油油的。
　　“感觉周行远他姐姐以后会是这样子的。”张成刃偷偷跟陈柯说。
　　董平彦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他将门甩得很重，门锁紧紧地咬在一起。
　　张成刃和陈柯面面相觑，他拍一下董平彦的背，缓和气氛似地说道：“怎么了这是？火气这么大。”
　　“吵架。”董平彦坐到床上，他的床垫很软，一下子陷进去个小窝，陈柯和张成刃也跟着坐下。董平彦双手撑在身后重重叹了口气：“烦死了。”
　　“哎，大人嘛，都啰嗦。”陈柯说。
　　“是嘛。”张成刃附和道，“我爸也经常念叨好好学习什么的，习惯就好了。”
　　董平彦瞥他们一眼，最后躺倒床上：“是啊，习惯了。”
　　他们俩不打算去追问董平彦的家里事，他和他的母亲因为什么吵架、为什么吵架，这都是没必要知道的东西。
　　而且他们有更想知道的事情。
　　“哎，”张成刃踹了踹他悬在外边的腿，压低声音说，“那个易明怎么回事？”
　　董平彦盯着天花板没有说话，片刻后拿起手机戳了几下，递给张成刃：“你自己看吧。”
　　“什么东西，聊骚记录吗。”张成刃接过手机，刚看一眼就尖叫着塞给了陈柯。
　　“我的妈啊，长针眼了！”张成刃捂着眼睛，叫嚷着。
　　陈柯傻乎乎地啊一声，接过来看清楚以后呲着牙，揶揄地推推董平彦：“好劲爆哦。”
　　董平彦没什么反应，好像在发呆。
　　手机里赫然躺着一张易明侧身对着镜头穿衣服的照片，t恤刚套到胳膊上，露出来大片宽阔的背。长按实况，镜头微微晃动一下，易明回过头来，眼睛直直地看过来，仿佛透过屏幕在和他们对视。
　　“这是在哪里啊，酒店吗？”陈柯盯着照片看了看，问。
　　“嗯。总不能在家吧。”董平彦将手机从陈柯手里抽回来，按熄屏幕放到一旁，“不许说出去啊，他不让我给别人看。”
　　“恶俗啊。”张成刃简直要吐出来，“他没让你删掉吗？”
　　“没有。”董平彦说，“他好像有点不爽，但是没让删。”
　　“易明这种鼻孔当眼睛用的人，说不定觉得自己很有型呢。”陈柯说。
　　张成刃撇着嘴摇头晃脑阴阳了几句，哼一声，表示他的不屑。
　　“哎，”陈柯手托着头侧躺到董平彦身边，悄声问，“谁上谁下啊？”
　　张成刃闻言伸长了腿去踹陈柯的膝盖：“就你还直男呢？”
　　陈柯扒拉开张成刃的脚，反驳道：“那谁让你们两个不是直男，我不得习惯一下吗？”
　　“我不做0。”董平彦说。
　　“沃的妈，”陈柯感叹，“那他喜欢周行远是想做1做0？”
　　一把周行远和易明扯在一起，张成刃就不乐意了，他迅速站起来绕过董平彦，一伸手将陈柯掀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落在屁股上：“你再给我叫一句？”
　　董平彦压着手掌，示意他们小点声。吵闹声刚刚降下来，房门被敲响了，张成刃和陈柯同时停下来，两个人以扭打在一起的姿势定格。
　　“弟弟，妈妈有事情出去一趟，午饭记得和你同学出来吃。”门外传来董妈妈的声音。
　　张成刃和陈柯同时看向董平彦，后者显得很平静，他没什么表情，答了一句“知道了”，四周忽然寂静下来。
　　等到脚步声走远，陈柯放开张成刃的手臂，小声说：“你妈喊你弟弟啊？”
　　“不然喊妹妹？”董平彦斜他一眼。
　　张成刃没忍住笑了一声，在董平彦看过来以后连忙收起来。
　　几秒过后，董平彦坐起来，说：“谁要玩马里奥？”
　　“我我我！”陈柯积极响应。

　　下午张成刃和陈柯在董平彦家呆了快有四个小时，几个游戏换着玩，中途陈柯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他没有理，游戏打得热火朝天。
　　“不会是你妈吧？”张成刃拿起他的手机，问道。
　　“不会不会，”陈柯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眼睛几乎要射出激光来，“我妈一般直接打电话。”
　　张成刃哦一声将他的手机放回去，有人给他发消息，陈柯没有设置联系人显示，通知栏里看不出是谁发的、发了什么，也许是什么垃圾信息。张成刃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要回去了。”
　　“什么？！”陈柯百忙之中分出一秒钟给张成刃，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手柄，身子都往旁边倾斜，“我也要回去！等我打完这局。”
　　董平彦比他冷静得多，闻言扭头看他，没说什么。
　　张成刃瞟一眼董平彦，踹了踹陈柯的背：“快点，在这里既要又要的。”
　　游戏以陈柯压倒性的失败为结局，他哀嚎着放下手柄，拍拍屁股就要跟着张成刃走。董平彦将他们送到门口，临关门又从玄关的柜子上抽两瓶椰子水塞到张成刃怀里，挥挥手告别，关上了门。
　　张成刃递一瓶给陈柯，自己拧开另一瓶的瓶盖喝一口，坐上电梯。
　　“你说董平彦会把易明的照片给别人看吗？”陈柯忽然问。
　　张成刃靠着电梯内的把杆，回：“刚才不是给我们看了吗？”
　　“我是说发出去那种。”陈柯说。
　　“干嘛突然这么问？”
　　电梯降到一楼，张成刃和陈柯走出小区。
　　街上人来人往，陈柯忽然靠近张成刃，压低声音说道：“你没发现他就跟我们玩吗？”
　　“那怎么了？”张成刃甩着椰子水，“你也只跟我们玩啊。”
　　“不一样！……我也是听说的哈，就是，”陈柯做贼一样说，“我听十七中的说以前大家都知道他是gay。”
　　“就因为这个？”张成刃皱起眉，“现在的人也没那么恐同吧？”
　　“不止因为这个。”陈柯说，“他们说见过他和别人的床照。”
　　“我草！”张成刃被人行道上凸出来的一小角砖头绊了一跤，扭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柯。
　　陈柯伸出双手，连忙做免责声明：“我听说的，听说的。”
　　“……不能吧。”张成刃扁扁嘴，“哎反正易明那个照片也没很床照。”
　　“我就随口说说，你听听就过去了。”陈柯挠挠肚子，说，“我可没说董平彦怎么样啊，他对我们还是挺好的。”
　　张成刃瞟他一眼：“你最好是。”
　　“哎不说这个不说这个。”陈柯摆摆手，转移话题，“你家这两天是不是没人？”
　　“不玩游戏，周行远下午回家。”张成刃说。
　　“我又没说要玩！”陈柯不满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