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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死开吧情敌 “他最近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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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通过电话以后,大概是舞室实在困难,小邦时不时会给张成刃发点消息。学校的日子总是格外难熬,张成刃强撑着千斤重的脑袋,熬了六百辈子终于熬到国庆。小废物欢天喜地背着小背包回家,又欢天喜地扭着屁股在放假第一天晚上去找周行远,一开门,发小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行李箱。
张成刃眼镜都要掉到地上,握着门把的手有点颤抖:“你要搬家吗?”
“家里国庆要去玩,”周行远还在思考东西带全没有,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抬头看他一眼,“我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张成刃挠挠头,走到床边坐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沉甸甸的,心脏好像被勒成了小豆子大小,“你上个月没跟我闲聊过。”
周行远重重吐出一口气,拉上行李箱,一鼓作气将箱子拽起来推到墙边,而后躺倒床上:“可能是我忘了。”
“你一直很忙。”张成刃也躺下来,扭过头就是他近在咫尺的脸颊,“做完试卷写笔记,写完了又背书。”
周行远忽然伸出手捂住灯照射下来的光,随后又脱力一般将手臂放下来,砸在床上弹了两下。
“因为我总是学不会。”他说。
“你明明什么都会。”张成刃用手臂撑起上半身,趴在床上看着周行远,看他被灯光映得发白的脸,看他干裂的嘴唇。对于张成刃来说,周行远是太阳,一抬头就能看到他高高地挂在天上,散发出来的光亮得人睁不开眼睛。
张成刃将目光转向他的书桌,看到贴在一起的两盆多肉,他又低下脑袋,轻轻拨弄周行远过长的刘海:“花不养都长那么好。”
周行远弹了一下他的眼镜,没说什么。
周行远开始旅行以后,偶尔会给张成刃发消息,大多是照片,吃饭的、逛景点的,有时候会掉落带有衣服碎片或者家人踪迹的图。这让张成刃想起很早以前流行的一款送小青蛙出去旅行的游戏,小小一颗青蛙背着大大的行囊,走到哪里都会寄回来一张明信片。
放假的不知道第几天晚上,张成刃玩累了游戏,家里没人,爸爸去找女朋友,奶奶又不知道哪儿浪去,于是他点了外卖在客厅吃。在快要吃完时,手机忽然响了,张成刃摘了一次性手套拍拍手,又是旅行小青蛙的明信片。
周行远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一颗挂满红色彩带的寺庙批发大树,一张是他摊开的手掌,上面放着一支中性笔和一个平安符。
——今天去拜拜了,感觉你不需要求成绩,给你求了财运
——我姐挂了四张签,两个成绩,一个财运一个姻缘
——我觉得姻缘那个不是给她自己的
张成刃没忍住笑出声来,空旷的房子似乎也没那么冷清了。
——翻滚大蟑螂:你怎么不给自己求个财运?
——旅行小羊:书中自有黄金屋。
张成刃盘起腿,心脏涨涨的,几乎要飘起来。
——翻滚大蟑螂:那你就是亿万富翁了
——翻滚大蟑螂:求包养.gif.
消息甫一发出,大门忽而响动一下,门应声打开,是张奶奶回来了。她身上穿着广场舞大妈们统一的服装,看起来玩得很开心,手里拿着外套,额上沁出一层薄汗,脸上满是尽兴的笑容。
“怎么天天吃这种东西?”张奶奶关上门,一见茶几上重油重盐的外卖便露出心疼的神情,“要不要再给你煮点吃的?面要不要?”
“不要。”张成刃按熄手机,一鼓作气从沙发站起来往房间走。
“哎,行远是不是回来了?”张奶奶走过去,一边收拾着张成刃吃完饭外卖残骸一边说着,“这两天老在楼下看到他那个同学。”
张成刃的手刚刚摸上房间门把手,闻言回过头,问:“哪个同学?”
“就上次生日找他那个,”张奶奶说,“看他在楼道站了半天,吼呦,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哎,这么晚去哪儿啊?”
回应张奶奶的只有嘭一声,张成刃关得有点用力,门框都晃了晃。
张成刃是一个很冲动的人,他从很早以前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大概是因为脑子不好使,所以很少能够控制住自己。楼梯里的声控灯跟着他的脚步一路亮下来,快走到一楼时,他忽然冷静下来,站定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仅仅只是知道易明可能出现在这里就要这么着急吗?他扶着生锈的扶手,想,自己下来能干什么呢,把他打一顿然后大骂滚蛋吗?街区这么大,自己会不会碰到他都另说。
声控灯暗下的一瞬间,张成刃看到被砖头抵住半开的门前闪出一个人影,那人脚步声大,灯咔哒一声亮起来,出现的人是易明,迎着光站着,张成刃捕捉到了转瞬即逝的欣喜。看清楚楼梯上那人的脸以后,易明的情绪沉下来,双手泄气一般垂在身侧。他不再对张成刃作出厌烦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失落。
毋庸置疑,易明想见的人是周行远,他也许联系不到他,可能是被拉黑了,也可能是周行远不想理。张成刃站在原地看着他,看他转过头,慢慢地往旁边走,消失在门框处。易明似乎完全沉浸在周行远给他的情绪当中,张成刃被当做了路人。
易明在演一出只有他乐意参与的深情戏码。张成刃踱步出去,易明没有离开,他坐在花坛边,路灯照在他优越的脸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像落寞的青春剧男主角。
听到脚步声,易明抬起头,他看不清张成刃的眼睛,镜片反光得太厉害,他只看到两片亮亮的圆。
“你来干什么?”张成刃手插着裤兜,说话速度异常地快,“找周行远?他没告诉你他不在家吗。”
易明皱了皱眉,张成刃的语气中透着若有似无的尖锐感,他站起来,镜片上的光滑走了,易明终于看到了张成刃的眼睛。
像鹰隼一样,他从没见过张成刃如此。
“你什么意思?”易明沉着声音,他从偶像剧里脱离出来,换上那副厌恶的神情。
“觉得你没什么意思。”张成刃没有易明高,微抬下巴直视他,“他最近很忙,忙着放松心情,忙着和我分享生活,没空跟你说话。”
易明磨了磨牙齿,往前进了一步,几乎要和张成刃贴在一起,语速比张成刃更急:“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周行远会永远和你待在这栋连大门都不会关上筒子楼里吗?你以为你能和他永远做‘朋友’?”
“他不过是太年轻。”易明眯起眼睛,“明年的这个时候,看看他的时间会给谁?”
“你说话真恶心。”张成刃静静地站着,无视了易明那一步的压迫性,“周行远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好像自己是世界中心,他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给你的人生增光的东西。”
“贼喊捉贼,这么想的人只有你。”
“是吗?”张成刃盯着他,“你连他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年初和周静安玩得开心吗?觉得她还是不如周行远?不够格,不能显得你很厉害很脱俗?”
似乎被戳中心事,易明微微后退一步,俊俏的脸扭曲起来,像恶鬼。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气得不轻:“你知道什么?不过是占了认识久的便宜罢了!要不是住一起,你以为你和他会有什么交集?你就该跟董平彦一样——”
易明蓦地止住话头,眼睛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刚说出口的话而瞪得大大的,几乎要瞪出红血丝来。
张成刃审视般偏头看他,易明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忽闪着移开目光,动了动肩膀。
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张成刃冷哼一声,后退几步,说道:“滚吧,别再来烦他。”
易明似是不服气,红着眼睛瞪着右侧的绿化带,磨着牙大喘几口气,最终转身走了。在他离开的同一时间,张成刃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旅行小羊:我明天就回去了
张成刃长呼出一口气,举着手机一边打字一边往回走,回到家时奶奶正在收拾厨房。
“怎么突然出去了?”奶奶拿着抹布,问他。
“没有。”张成刃乱答一通,砰一声合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