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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日常与异常 回到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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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邬卯去洗了个澡,并恨恨地锁上了浴室的门,一边洗一边后悔,但说不上来是后悔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岑远因的验证方式,还是后悔底线再次被刷新,居然在公共场所搞了颜色。
邬卯洗完澡在自己的房间正打着游戏,听到敲门声,全身的肌肉和神经都同时紧张起来。打开一条门缝,邬卯幽幽地看着门外的Chris杨:“什么事?”
Chris杨看他这副戒备的样子不由得好笑,把脚尖塞进了门缝,邬卯眼睛一竖,抓紧了门把手:“你想干嘛?今天坚、坚决不做了!”
还吃了个螺丝,羞恼让邬卯的脸又开始热起来。
“坏人”探进来一只胳膊,在邬卯胳膊上挠了挠:“谁说邀请你继续了?我是来邀请你一起睡觉的。”
“你中文又紊乱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一起睡,纯盖棉被聊天那种。”
“我信你不如信我是秦始皇。知道秦始皇么?”但邬卯无自觉地放松了警惕,门缝自然而然地变得宽敞起来。
“我说真的。不想一个人睡。”Chris杨半个身子挤了进来。
“小学生吗你不敢自己睡?”
“不是不敢,是不想。我的……”Chris杨也打了个磕绊,“bunny今天差点被歪脖树拐跑了,我晚上要看牢。”
邬卯按在门把上的手彻底松了劲儿,摸摸自己的鼻尖:“哪有跑,刚才在车上都让你……”邬卯没这个脸皮继续说。
“所以没生气?”Chris杨也微微低下头,观察着邬卯的表情。
邬卯有点惊讶地抬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没啊,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嘛。”
“下次不逼你了。”
“其实……还挺刺激的。”
“那下次还来。”
“滚呐。”邬卯笑着推了Chris杨一把,却被人一把圈进了怀里。
“真的,一起睡好不好?”Chris杨亲了亲邬卯还湿润着的发丝。
“哦。”邬卯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何况大发善心一下也没什么不好——这人不想自己睡呢,如果真的没有心怀鬼胎,那还有点可爱。
邬卯跳上Chris杨的背,侧过头,下巴搁在Chris杨的肩窝,把身体的温热和头发的湿意一起传递给了他。
Chris杨把人放在床边,起身扯过吹风机,坐了下来:“头发吹干再躺下。”
邬卯比洗完澡的whiskey可温顺得多,Chris杨满意地拨弄着邬卯柔软的头毛。
热风和柔软的指腹擦过头发,还挺舒服。邬卯趴在Chris杨的大腿上想。
吹好头发,两人钻进了被窝,Chris杨开了一盏小夜灯。邬卯窸窸窣窣地躺好,枕边人虽然的确没什么不轨之举,但一种奇妙的存在感油然而生——在小时候的认知里,爸爸妈妈是睡在一张床上的。电视剧里面,两口子都是像这样亲亲热热地钻被窝的。
这种陌生的日常感忽然袭击了邬卯。
虽然不是第一次躺在Chris杨床上,甚至在这张床上做过许多亲密的事情,亲密过后也有许多相拥和亲吻,但事后温存以往都被邬卯当作了激情的余波,此时此刻纯盖棉被躺着,邬卯却感觉皮肤都在发麻。
Chris杨侧过身来,胳膊一伸,把木头一样的邬卯揽进了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心。
往日里让邬卯觉得安全而温暖的舒适圈,此时却让邬卯感到一种异常的“危险”。如同站在海边的悬崖,跳下去可以找到沉船,但沉船中是宝藏还是怪兽,却不得而知。
邬卯悄悄抬头,生怕Chris杨听到自己心擂如鼓。可对方的呼吸稳定而绵长,似乎真的在培养睡意。
邬卯的心跳也渐渐平缓下来,在橙黄的灯晕下,变得有些茫然。
“今天被歪脖树亲,真的没感觉吗?”
邬卯的头顶忽然传来声音,吓得他一颤。
Chris杨又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安抚小动物的惊吓。
“就是,脑子一片空白。”邬卯诚实答道,心中的涟漪又被吹起,小心翼翼地问:“你介意吗?”
“那我带August回来那次,你介意了吗?”Chris杨身子往下挪了挪,认真地研读着邬卯眼睛透露的每一丝情绪。
邬卯避无可避,眨眨眼:“那我们扯平了。”
Chris杨轻轻笑了下,星星点点的光映在眸中,邬卯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邬卯垂下眼睫:“那以后我们都要遵守约定。”
“嗯。”Chris杨把邬卯搂得更紧,让邬卯产生他仿佛很珍惜、很怕失去的感觉,让邬卯再次感觉到身体变轻,轻得像一只气球,飘荡在不安定却开心的空气中。
Chris杨轻轻叹了口气:“可你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吧。”
邬卯被这句话拽到地面,一开口意识到声音也在发沉,连忙故作轻松:“是哦。”
“到时候你要走的吧。”Chris杨的视线也投向虚空。
邬卯无法控制嗓音的坠落,闷闷地回答:“嗯。”
“那这半年里,你慢点喜欢上别人吧。”Chris杨仍不敢再看邬卯的眼睛,声音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叹息。
这句话,让邬卯的心像海浪重重地拍打在岩石上,酸涩奔涌而来,被撞痛,被击碎,变成白色的、没有重量的泡沫。
“好。”赶在泡沫消失前,邬卯伸臂回抱了Chris杨,抱得有些紧,像是为自己的回答增加可信度。
邬卯从未像今天这样意识到这段关系的终点。而终点近在咫尺。
不去看终点,便像它并不存在,只是贪图享乐,仅顾眼前。
可在□□的欢愉之外,日常在慢慢地渗入皮肤,让人开始习惯肌肤相亲之外的亲密,让可以预见的分离变得粘滞起来。
有什么在疯狂地喝止自己,不要再向着危险更进一步。
可是,可是。
邬卯把自己更深地埋在Chris杨的肩窝,总怕词不达意,只能用肢体去坦率又隐晦地传递触觉,传递温度,传递此时此刻相拥的事实和确定,去安抚自己和对方沉于意识海面下的不安与不舍。
听到邬卯的保证,又感受到了邬卯的情绪,Chris杨一晚浮浮沉沉的心终于暂时安定了下来,加之终究不敢把人逼得太紧,Chris杨捏了捏邬卯的后颈,在他的眼尾落下一吻:“睡吧。”
邬卯眼睫颤抖,平稳着语调:“那,晚安。”
Chris杨伸手关掉了夜灯,在邬卯的耳畔说:“晚安,bunny。”
黑暗中,两人依然相拥。邬卯感受得到Chris杨颈侧的脉搏,而Chris杨也感受得到邬卯呼吸的湿意。彼此的存在是如此的清晰。
毫无睡意,却不敢妄动,两人抱得都有些肌肉僵硬了,才各自辗转反侧,不知何时才沉入梦乡。
换做往常,被折腾够呛的邬卯总是醒得更晚的那一个,所以这竟然是第一次得以窥见Chris杨的睡颜。晨曦中,邬卯看把手垫在脸侧,静静地看着对面俊美的容颜。
紧闭的眼睛敛去了平日里的轻佻和不知真假的认真,显得纯稚而毫无防备。挺直的鼻梁和柔软的嘴唇,虽然在许多场前戏中对它们的触感有过感受,但此刻邬卯的指尖蜷缩了一下,还是悄悄地探出了被子。
拂过纤长的睫毛和薄薄的眼皮,轻轻划过鼻梁点在鼻尖,描摹过起伏的唇线,落在唇畔。
邬卯怔怔地看着,这是暂时为他停留的海妖,为迷途而疲惫的他唱歌,在这一隅的岩礁上给他带来安心、温暖和欢愉。哪怕周围是茫茫的海面,仍有溺水的危险。
当然迷途的水手也会学坏,趁着海妖沉睡,先偷偷占些便宜。
邬卯轻轻贴过去,在柔软的唇边无声地啄了一下。
海妖的眼睛仍然紧闭着,唇角却弯了弯,邬卯见状连忙缩回被子。
隔着被子,邬卯又被抱了满怀。Chris杨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干嘛,偷袭我。”
邬卯默不作声地在被子里装鸵鸟。Chris杨像拆礼物一样,试图把他从被子里拽出来。
两人笑闹着在床上滚作一团,眼神接触,便又要擦枪走火。
邬卯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了起来,拿过来一看,来电:岑远因。
邬卯没有思考就挂掉了,迅速地转头看了一眼Chris杨,心想回头还是给岑远因改个备注吧。再一想更不对,这是在欲盖弥彰些什么。
Chris杨眉毛一挑,故意激邬卯:“干嘛不接,怕我吃醋?”
邬卯利落地把手机扣在一旁,嘴上却黏黏糊糊:“你会吃醋啊。”
“会啊,何况刚才差点吃上肉了。”说着,Chris杨的手又不老实地探进了邬卯的衣摆。
邬卯把他的爪子拽出来,气鼓鼓地说:“你脑子里就想着这点事。”
“那我能想点别的吗?”
Chris杨的眼神又变得深,深到邬卯不敢直视,别过脸轻声问:“你想什么呀?”
“想……”Chris杨在认真地斟酌可否说出实话,而自己的实话在邬卯听来有几分可信度。
没有听到下文,邬卯抬眼看着Chris杨,目光期待又忐忑,想听到他说什么,又害怕听到他说什么。
在暧昧到有些紧张的气氛中,邬卯的电话又响了。
邬卯有些遗憾地松了口气,拿起手机,发现这次来电是老邬。
邬卯怕被听到什么异常,坐直起身,手指放在唇边比划了个“嘘”的手势,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爸。”
老邬回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重,让邬卯的心也蓦地一沉。
“你秦阿姨,生病了。”老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