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故事》Marple糖

71、约定与回头 困倦袭来，

　　困倦袭来，邬卯后来意识便不怎么清醒了，早上有温度和痒意擦过耳畔和唇角，耳边的低语邬卯没有听见，咕哝了一声继续睡了，等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Chris杨的床上。
　　虽然只是普通的白色但陌生的天花板，却提醒了邬卯，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床上醒来。昨晚的那些令人战栗的激情如同海浪般又拍打着全身，让邬卯耳红脸热，把自己埋进了被子。可熟悉又陌生的味道仍然彰示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邬卯探出头来，摸过手机，看到了Chris杨的留言：“我先去上班了，有不舒服跟我说。”
　　邬卯挪动了一下，感受到了腰肢的酸软和些许异样的感觉，脸更热了，却故作轻松地回了一句：“没事。”
　　Chris杨的消息很快回来了：“看来我昨晚不用怜香惜玉来着，那下次求饶就不作数了。”
　　邬卯回了句“滚。”，却又没忍住笑意。
　　邬卯放下手机，在床上摊成一个大字，感慨自己从今天起，正式迈入了成人世界的大门。可惜再怎么回味昨晚的旖旎，课表都是冰冷的。邬卯看了眼时间，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又呲牙咧嘴地跌了回去。
　　揉了揉腰，又挠了挠脸，热气腾腾的邬卯一帧一帧地起了床。
　　然而无论在校园的哪个角落，邬卯都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许多不符合校园气氛的感受和回忆，心理上一直在高烧。
　　好在心理降温也及时地出现了：岑远因约他见面。邬卯想了想，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清楚，便答应了。
　　坐在岑远因面前，邬卯看着他冷静的模样，又思及他之前在车上的那通电话，暗忖这人是不是又在平静地发疯。
　　果然，岑远因很深地看着邬卯，让邬卯觉得不自在，又莫名有些做贼心虚——自己身上有没有显眼的“蚊子包”，毕竟做了“坏事”如果被看穿，纯情人设不保……个鬼啊！都怪Chris杨整日里纯情纯情的，给洗脑了。
　　岑远因还紧张得自顾不暇，自然不知道邬卯混乱的脑内小剧场，稍稍垂下眸子：“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打算把我那天讲过的话，面对面、认真地再跟你讲一次。”
　　说完，又抬起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曾经熟悉的、魂牵梦绕的眸子，此刻却令邬卯手足无措，坐立难安。
　　“阿邬，我喜欢你。”岑远因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所有的认真。
　　邬卯闭上了眼睛，垂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至于我为什么早不说，理由想必跟你一样。”
　　邬卯一梗。
　　“当然，如今看来，这都只是胆怯自私的理由。”岑远因无奈地笑笑。
　　好像连带自己一起骂了，邬卯有些忿忿，本来老子差点就表白了，谁让你那么着急找了别人啊。
　　岑远因看到邬卯的脸色，声音有些低哑：“是我的错……让你迁就我，让你难过。所以从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纠结过又在什么节点决定放弃，什么时候又后悔了，如果你在意，我可以一一讲给你听。”
　　“我不在意了。”邬卯定定地回视着岑远因，哪怕对方呼吸的暂停，还是会让他觉得有些不忍。因为这该死的了解，邬卯无法再逃避面对，他心知肚明岑远因不是在发疯，而是真的在表白。
　　虽然晚了。
　　岑远因的眼睛红了一瞬，平复了一下呼吸，问：“你跟Chris杨，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邬卯又是一梗。虽然昨晚自己好像对二人的关系进行了单方面的提议，且不论目前有没有定论，这种不正经的关系邬卯也说不出口。
　　好在岑远因没有在意邬卯的迟疑，又或者不想听到邬卯的答案，抢先说道：“无论是什么关系，我都会把你追回来的。”
　　“别浪费力气了。想想你爸妈，他俩会疯了的。”邬卯捂住额头。
　　“如果是你，我妈反而还好接受一些。至于你爸妈，在他们面前让我跪多久都行。”岑远因依然坚决。
　　邬卯无力地靠在了椅子上。
　　“怎么，怕你自己动摇吗？”岑远因眼中还盈着一点水光，可美人的目光并不楚楚，反而透着一股锐利，要把邬卯刺穿。
　　“都说了你在浪费时间。随便你。”邬卯移开了目光。
　　“我本来就浪费了太久的时间，让你等，也让你难过。”岑远因苦笑。
　　邬卯的鼻翼不受控制地翕动了一下。
　　“这次换我追你，等你，迁就你。”岑远因语气温柔下来：“我终于长大了，哥哥。”
　　邬卯心尖颤动，目光落在岑远因试探着落下的指尖，猛地抽回了手。
　　椅子在地面发出了巨大的摩擦声，邬卯落荒而逃。
　　在雪后清冽的空气中，邬卯大口地呼吸着，眼前雪白的景色如同心中的茫然，蔓延开来。
　　指尖传来手机的振动，邬卯掏出一看，是Chris杨的消息。
　　邬卯再次被一种无所适从的心虚暴击，却又直觉般想逃回那个温暖的舒适区。
　　于是Chris杨归心似箭地开会家时，看到了正小跑着回家的邬卯，心一下子热起来，便像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一样把车一停，便冲过去把人抱了起来。
　　转了半圈，Chris杨把邬卯放下，在左颊响亮地啵唧了一口，恨不得抱着他再去雪里滚一圈。
　　邬卯惊讶地捂着脸，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一会儿Chris杨，慢慢地把头埋在了他的肩膀。
　　邬卯想，不够聪明的学生只会逃课。面对复杂坎坷的感情路，他又懒惰而仓促地躲回了安全区。
　　Chris杨不是没有注意到邬卯那一瞬的异样，但对方投入的怀拥抱还是让他迷了心智，恋恋不舍地抱了好一会儿才在邬卯耳畔说：“再想我，也让我先停好车。”
　　“谁想你了。”邬卯锤了他一拳。
　　“那急着跑什么，屁股不疼了？”Chris杨笑着，言语间吐出的白气模糊了冻红的鼻尖和粲然的眉眼。
　　邬卯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别、别把自己想得那么厉害。”
　　“哦……”Chris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手不老实地在邬卯腰间捏了一把：“要不再试试呢？”
　　邬卯差点闪了腰，嘟囔着：“赶快去停你的车吧。”说完一头扎进了公寓。
　　Chris杨心情极为愉悦地看着逃走的兔子，哼着歌把车停在了车库。
　　进了家门，邬卯已经换好了家居服，正在蹲在地上拿罐头逗whiskey。Chris杨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幕，想着不能把兔子再放跑了。
　　“我接受你昨晚的提议。”Chris杨忽然道。
　　“什么？”邬卯迷茫了一瞬，目光清明的瞬间移开了眼神装傻。
　　“就是你说的那种关系，换个高情商的说法，深入教学延续，直到你决定结束。”Chris杨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决定？”邬卯有些惊讶地移回了眼神。
　　“嗯，比如，你想跟别人开展一段正式的关系了，或者要回国了，那我们就到此为止。”Chris杨心里艰辛了一段，才说出这段话。
　　邬卯露出一点困惑，却不会很好地措辞：“那你……”
　　Chris杨却很快补充道：“如果你接受的话，那在这段关系延续的期间，我们都只有彼此。还有，”Chris杨走了过来，往桌上放了一份文件：“这是我的体检报告，供你参阅，让你放心。”
　　听到那句“只有彼此”，邬卯心里突了一下，结果马上被体检报告逗笑了，起身潦草地翻了两页，发现都是长得吓人的医学专业词汇，一阵眼晕就合上了，调笑道：“行，等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想到什么，邬卯又咬了咬下唇：“那对你会不会有点不公平？”
　　Chris杨愣了下，笑了起来：“怎么会。我……”
　　我其实有你就够了。
　　如果你能在这段时间喜欢上我，就更好了。
　　这是Chris杨的私心，但他说不出口，也狡猾地避免了把兔子吓走。
　　Chris杨探过身来，抚上邬卯的脸侧，在语焉不详里藏了真心实意：“我很中意你啊。”
　　邬卯的脸又热起来，但忍不住抬眼看着Chris杨，感觉自己完整地落在了对方眸中。
　　吻落了下来，却没有带着很多情欲，更多的是温柔，邬卯甚至有一种被珍惜的错觉一闪而逝。
　　可这个吻另邬卯的心愈发纷乱万分，邬卯轻轻推开Chris杨，轻蹙着眉头：“我喜欢上别人了，你就会马上抽身？”
　　Chris杨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却又敏锐地不去点破，轻轻地抬起邬卯地下巴，熟练地搬出轻佻的言论：“我们不想以后，就享受现在，好吗？”
　　一面是严肃的表白，一面是荒唐的游戏，可邬卯第一次共情了一些“渣男”的心理：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便不会患得患失，更不会变得狼狈，还有种无脑的轻松。
　　明知是海妖的蛊惑，明知旅程的尽头是海底的深渊，但人就是这么奇怪，自毁竟也有他的诱惑力，而茫茫的大海上，在迷失的路途中，海妖唱歌的那一座孤岛就是此时此刻的安全区。
　　那就等沉没再说，等坠入深渊再议。
　　所以邬卯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