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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生病与照料 还没有严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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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严重到去医院的地步,但药得吃。杨医生对于独自生病这件事很有经验,勉力支撑着,在手机地图上找最近的药店和跑腿服务。上班治病,下班生病,敢问苍天饶过谁。
邬卯跟Henry的约会进展的还不错,本来邬卯还有点紧张,紧张自己的英语听力,紧张如何在dating中与人相处,紧张舒适圈能走出去多远。好在经过一个学期的锻炼,听力水平显著提升,Henry也很懂得如何让人放松,一顿饭吃得并没有想象中的消化不良。
晚餐结束,Henry虽然第二天假期便要结束,但没有急于求成,而且也算有缘,作为一个咨询师,工作地点跟K校在同一个城市,二人来日方长,所以Henry面对仍略显拘谨和疲惫的邬卯,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邬卯告别了Henry,才发现没有回复Chris杨的消息,于是直接回了个电话:“喂,你在哪儿呢?”
Chris杨气若游丝:“在酒店。”
听到明显不对劲的声音,邬卯立即拔高了声调:“你怎么了?!”
“应该是急性肠胃炎。”
“要不要去医院?”
“暂时应该不用。你还在外面的话,帮我去药房买点药就行,待会儿药名我发消息给你。”
“你等会儿,我马上回去!”邬卯挂了电话,立即向药店飞奔。
Chris杨的逻辑没有掉线,找了同事在线给自己开了处方发了过去。邬卯买好药正打算回去,看到马路对面的华人餐馆,又飞速跑进去打包了一份粥。
听到开门和气喘吁吁的动静,Chris杨勉力抬起了头,看到开了灯满脸焦急的邬卯,觉得这次有一点天神下凡的意思了。
邬卯把粥和药放在床头,扶着Chris杨坐了起来:“你这是吃坏东西了?”
“多半是。应该已经吐干净了。”Chris杨仰头,长长地一声吐息,在塑料袋里翻看着药片:“唔,没有买错。”
邬卯推了推旁边的饭盒:“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Chris杨没想到邬卯这么细致入微,有点惊讶,打开饭盒,淡淡的米香弥漫开来。Chris杨小声道了谢,拆了塑料勺,慢慢吃起来。
邬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这副可怜见的模样,叹了口气:“还好我在。”
Chris杨觉得这种温柔和关怀有点久违了,但又别扭地不愿意显出什么软弱来,维持着成熟和从容答道:“我自己是医生,心里有数,何况自己生病都很习惯了。”
“看你平时身体很好啊,怎么会习惯生病。”
“哦。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刚来这边还水土不服,我爸当时又忙,小学他就教我应付常见感冒、拉肚子应该吃什么药。结果我有一次吃错药,太害怕了,就给自己叫了救护车,好在没什么事儿。医院给了我爸好吓人的一张账单,我爸当时看到账单都呆了。浪费了他的时间又花了冤枉钱,我当时慌得不行,赶紧跟他道歉,都做好被骂的准备了,没想到我爸居然抱着我哭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哭,好像也是唯一一次。”
Chris杨不知不觉说了很多,说完觉得生病果然使人软弱,没想到看到邬卯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忍不住乐了:“你不会是在可怜我吧?大了就好了,我现在很少生病。”
邬卯心里一片酸软,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时哭着要妈妈,好在有秦阿姨的照料和安慰。Chris杨爸妈很早就离婚,小时候过得竟比自己要凄惨许多。小声问:“你那会儿想你妈妈么?”
Chris杨的动作一顿,在生病的软弱中展现了诚实:“当然想,但想也没用。”
邬卯绞着手指头,没头没脑地轻声说:“我妈走得早,我爸又经常不在家,一生病都是秦阿姨照顾我。哦,就是岑远因他妈。她会哄我睡觉,喂我吃饭,而且生病了想吃什么玩什么,她都依着我,岑远因还不能和我抢,小时候偶尔还觉得生病是件好事呢。”
原来病人应该是这种待遇。其实Chris杨平时在病房里见过不少,但很少自我代入,所以生病了从不自怨自艾。可邬卯这会儿又开启了自杀式安慰模式,搞得Chris杨有点矫情,当然也惯常地怀了捉弄的心思,把勺子递了出去:“要么你也让我感受感受?”
邬卯盯着那把塑料勺,一动不动。反思为什么要挖坑给自己跳。
可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小小的Chris杨给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时候,得有多惶恐。邬卯又抬头看着Chris杨,已经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只能在病中虚弱地回望着年幼的自己,不由得想安慰那个小小的Chris杨。
于是在Chris杨打算收回手之际,邬卯接过了那把勺子。
粥已经是合适的温度了,不用吹凉,邬卯挖了一勺,直接粗暴地怼到了Chris杨嘴里。
Chris杨舔舔被磕到的牙:“温柔点嘛。”说完又把嘴张大了一些。
邬卯失笑,又怼了一勺,动作稍稍放轻了一些,就这么喂完了一碗。
吃过药之后,Chris杨窝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邬卯:“那你还要哄我睡觉。”
邬卯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你不会还要听睡前故事吧哥哥?”
说完俩人都因为这个称呼愣了一瞬,Chris杨弯了弯眼睛:“那讲讲你的初恋故事呗。”
邬卯揉了揉脸:“这又什么好讲的。”
“你说你给他写过情书?”
“嗯。”
“什么样的情书?”
“情书还能什么样,就,我喜欢你之类的……”邬卯当然记得情书的内容,也依然珍重那份心意,所以无法讲予别人。
Chris杨自然也明白,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问题:“那你喜欢他什么?”说完抢答了一条:“长相确实是个美人儿。”
邬卯仔细想了一会儿:“是长得好看,成绩又好,懂得又多。嗯……形影不离,彼此又都很熟悉,很难不动心吧。”邬卯的回忆忽然回到了高一那个下午,那个开启初恋和暗恋的下午。回忆中的心意像岑远因那时的背影一样,模糊又清晰。
“所以你对他也这么好吗?”Chris杨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声音有些沙哑。
邬卯想起了“迁就”这个词,垂眼,伤怀地笑了笑:“可能是还不错吧。”
Chris杨把手垫在自己脸颊下:“所以你就喜欢这样的。”
邬卯挠了挠头:“其实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从小到大,身边眼里只有他一个,其实我也不太确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可能是生了病,理智的管制不是很严格,Chris杨说出了他本不想说的话:“我今天遇到他,他说你不会喜欢我这样的。”
意外的,邬卯没有立即回答“当然”,而是沉默了一瞬才偏了视线回答:“你也不喜欢我这样的呀。”说完又慌忙地补了一句:“这有什么好掰扯的。”
Chris杨无意识地变得有点茶:“他老觉得我打你主意,要把你吃干抹净。”
邬卯扑哧一声笑了:“这孩子有时候是有点神经质。”
Chris杨咀嚼着这个称呼:“这孩子……”
“他比我小一岁呢。”邬卯解释。
Chris杨腹诽这孩子可能早年在潜意识里已经扑了你八百回了。
Chris杨渐生困意,可依然坚持着问:“对了,你今天跟那个Henry怎么样。”
“还行。”
Chris杨的眼睛半阖上了:“怎么叫还行?你讲故事一点都不生动。”
“枯燥才催眠嘛。”邬卯把手搭在了Chris杨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还是有点烫。”
Chris杨伸出手来,按在了邬卯的手上:“是吗?”
邬卯手臂一僵,但没有抽回手:“嗯。”
Chris杨感受着邬卯清凉的掌心,喃喃道:“能被你喜欢的人很幸运。”
这好像是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邬卯蜷了下手指,抽回了手,感觉高烧的温度一直烧到了心里。
Chris杨陷入了沉睡。而邬卯仍一动不动地坐在一旁。
药起效了,Chris杨开始发汗,打湿了头发,让邬卯想起那夜的海妖。邬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静静地看着海妖蛰伏,海妖身上难得一见的脆弱感,此时有一种妖异的吸引力。
耳畔似乎又回荡起海妖蛊惑的声音:Give me a kiss。(给我一个吻)
邬卯凑近了一些,盯着薄而红润的嘴唇出神。忽然清醒过来,触电般弹开,站起身来不知所谓地转了一圈,看了眼时间,给自己下达指令似的:“该洗洗睡了。”
洗完澡,背对着Chris杨躺回自己的被窝,关了灯,只是这个时间对于夜猫子邬卯来说实在有点早,不仅毫无睡意,心里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但又不敢去细细厘清。黑暗中,Chris杨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邬卯悄悄翻了个身,睁开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可以隐隐看到对面的轮廓。
Chris杨微微蹙着眉头,睡得还算安稳。
邬卯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静音打了几把游戏后,觉得无聊,由于比较关心病人的病情,所以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又悄悄摸了摸Chris杨的额头。
热度褪去一些了。邬卯意欲收回手,却又鬼使神差地伸手撩了撩Chris杨落下的额发,小声嘟囔了句:“睡觉这么老实。”
Chris杨身旁的手机闪了闪,不知是来自谁的消息。
邬卯猜想可能是来自Chris杨今日在沙滩上猎艳的成果,指尖转向,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哼,那现在是谁照顾你呢。看你明天还有力气约会吗?”
邬卯回到床上,可依旧毫无睡意,目光落到床头柜上的相机,给自己翻了个白眼,全然忘了自己还带了这玩意儿出去。
邬卯打开相机的开关,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没有见过的照片:自己正跟那位叫Louis的小孩堆沙子。抓拍得很准,邬卯自己都没怎么见过自己笑得这么好。
邬卯又把目光落在了熟睡的病人身上——这多半就是偷拍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