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故事》Marple糖

46、约会与暗战 等邬卯收拾

　　等邬卯收拾好自己和自己的心情下去吃早餐的时候，Chris杨已经好整以暇地喝起了咖啡。邬卯为了避免相声的发挥，决定先发制人：“你今天什么安排？”
　　Chris杨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在沙滩上晒晒太阳。你呢，约会？”
　　邬卯切开餐盘里的香肠，说：“跟他约的下午，上午倒也没什么事。”
　　作为一个资深宅男，邬卯其实对于旅游没什么丰富的经验，自己玩耍这种事情可谓毫无头绪，只能通过临时搂的两眼游记安排：“估计就玩玩水，拍拍照啥的。我对于老外热衷于晒太阳这事儿一直无法理解。”
　　Chris杨笑了笑。
　　邬卯又咬了口面包：“你这刚失恋，要不我陪陪你？”
　　Chris杨放下咖啡杯：“你少给我扣帽子，失恋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看你昨天挺委屈。”邬卯乘胜追击。
　　Chris杨对于这语言水平翻了个白眼：“那叫伤感。我又不是石头，真心喜欢过的人结婚，伤感的权力都没有？”
　　听到“真心喜欢”四个字，邬卯觉得嘴里面包的麦芽甜味忽然消失了，哼哼了两声表示不置可否。
　　Chris杨把目光投向了窗外：“我正等着你去dating好大展拳脚呢。你看这满沙滩的肌肉和荷尔蒙。”
　　邬卯恨恨地咬断了一根芦笋。
　　吃完早饭，Chris杨换了一身饱和度爆表风景摇曳的夏威夷衬衫，配一条卡其色的短裤，墨镜一戴，休闲又倜傥。邬卯仍是简单的白T加沙滩裤，说不上什么穿搭，胜在青春洋溢。一个花哨一个朴素，反而显得相得益彰。
　　到了沙滩，Chris杨点了杯mojito，选了把沙滩椅，在伞下悠闲地看起了小说。邬卯则脱了T恤准备下水。Chris杨躲在书后面大大方方地欣赏了一会儿邬卯柔韧的腰线和若隐若现的腹肌，心情愉悦。
　　邬卯感受到他的视线，有些不自在，马上就要冲向海岸线，却被Chris杨叫住了。
　　Chris杨手里拿着一罐防晒掂了掂：“涂点防晒，不然一会儿就晒伤了。”
　　邬卯直男行事了半辈子，此时忽然觉得太不讲究也有些难看，便接过了防晒霜。
　　然后后背就涂不到了。
　　邬卯力作自然地把防晒霜递还给Chris杨：“后背帮我涂一下呗。”
　　Chris杨接过，挤了一点在手心，覆上了邬卯的后背。
　　邬卯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Chris杨停住了动作：“怎么，我摸了这一把得娶你是吗？”
　　“少胡说。是你手太凉了。”邬卯连忙反驳。
　　自己刚刚捧着的mojito确实冰凉，Chris杨自认理亏，把手放到唇边嗬暖，又合掌搓了搓。
　　邬卯通过余光看到了Chris杨的动作，心里蓦地一动。
　　手掌再覆上来时，已经变得温暖湿润。Chris杨很快涂完，动作也非常合规。
　　邬卯觉得有些脸热，闷闷地说了句谢谢。
　　Chris杨又躺回椅子拿起了小说：“去玩吧，孩子。”
　　邬卯也没什么浮潜装备，去海里扑腾了一阵子便觉得没什么意思。上了岸，看到一个小孩装备齐全地独自挖着沙子，便厚着脸皮加入了，俩人沉默地玩得不亦乐乎。偶尔扬起头看向Chris杨那边，他仍在读小说，并没有言之凿凿地所谓大展拳脚。邬卯看着海水涨涨落落，心里有些起起伏伏。
　　Chris杨的余光瞄见了被邬卯遗忘冷落在一旁的相机，放下书，熟稔地拨弄了几下，对着玩沙子的邬卯按下了快门。
　　固定在显示屏上的图像中，碧蓝的天，湛蓝的海，塌了一半的沙子城堡，傻乎乎的小孩哥，笑得比阳光更耀眼、比白云更温柔的邬卯。Chris杨笑了笑，收起相机放回了原处。
　　挂在胸前防水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邬卯掏出来一看，果然是Henry的消息，说他很快就过来了。邬卯告别了小孩哥，捧着手机跑回了Chris杨身边，仿佛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他说他待会儿就过来了。”
　　Chris杨推了推墨镜：“唔。那，相处看看。”
　　邬卯松了手机，低头抠着手：“嗯。”
　　Chris杨又想了想：“舒适区这种东西，要是走出去觉得太不舒服了，那就撤，没必要委屈自己。”
　　邬卯扑哧乐了，又期期艾艾地问：“要是我想撤回来，能找你演小品吗？”
　　“能。”Chris杨爽快答应。
　　邬卯又想问，那会不会搅了你的艳遇，可不知为什么，没有问出来。
　　Henry抱着冲浪板出现了，远远地就跟邬卯打招呼。
　　邬卯朝他也挥了挥手，又不由自主地转身看Chris杨。
　　Chris杨轻轻推了一把邬卯，笑出几分慈祥：“去吧。”
　　指尖的冰凉似乎还残留在脊椎，邬卯犹疑了一秒，还是踏出了舒适圈。
　　R岛是冲浪胜地，冲浪这种极限运动又充满观赏性，Henry的展示很快就收获了不止来自邬卯的赞叹。邬卯自然也被勾起了兴趣，颤颤巍巍地趴上了冲浪板。
　　Henry耐心地教邬卯如何起身，如何抓浪，牵手、扶腰，再正常不过的肢体接触。外加冲浪的刺激产生的吊桥效应，Chris杨远远看着，判定Henry是个老手。
　　Chris杨正摸着下巴思索这位老手的内功有几成，眼前忽然投下一道阴影。
　　“Chris？”一道年轻的声音传来。
　　Chris杨抬头，感叹真是冤家路窄，眼前正是歪脖树和他的洋娃娃男友。但Chris杨还是扬起一个笑容：“Hi！真巧。”
　　岑远因的脸色果然不好看，与笑得灿烂的Daniel形成鲜明对比。
　　“你一个人吗？还是跟Johnney一起？”Daniel问道。
　　Chris杨甚至反应了一会儿Johnney是谁，意识到是邬卯后，欣赏着岑远因戒备的神色，回答：“算是吧。”
　　Daniel被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搞得有些莫名，但出于小心机，还是问：“你们一起住在M酒店吗？”
　　“没错。”
　　“我们也住那里哎，那我们今天要不要double date（四人约会）？”Daniel露出一个俏皮的表情。
　　岑远因的脸色更难看了。Chris杨挑了挑眉：“Double date啊……那对象可能要换人。”说完，Chris杨远远指了Henry的位置。
　　那边邬卯一个不稳摔下了冲浪板，正被Henry接在怀里。邬卯因为自己的失误和失重的刺激大声笑着，然后意识到身体接触的不妥，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可在远处看来，二人快乐又亲密。
　　“哇哦。”Daniel小小地惊叹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
　　岑远因侧头看向Daniel，自己昨天明明解释过邬卯和Chris杨并不是情侣关系，是自己失察错信了邬卯，还是Daniel故意为之？
　　Daniel却无视了岑远因的目光：“或者说，我以为你对他很有兴趣来着。”
　　Chris杨把墨镜推到头顶，眸子闪过狡黠，蔫坏地一笑：“你猜？”看到岑远因愈发难看的脸色，立即又补了几刀：“邬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发现自己其实很受欢迎，是件好事。不过这么纯情的男孩子，确实很容易被骗啊。”
　　Daniel隐隐觉得二人不太对付，可又不知该如何收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这场不三不四的double date邀约：“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Chris杨耸耸肩，拿起手机：“我问问他的安排，多半佳人有约呢。”
　　邬卯学的有了几分样子，便跟Henry一起坐在沙滩休息。看到Chris杨的短信，心里悚然一惊。正好Henry提出了共进晚餐的邀请，邬卯爽快地答应了，并火速婉拒了参与修罗场。
　　Chris杨收到回信，颇觉遗憾，看来小品没得演了。Daniel也颇觉遗憾，岑远因倒是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拉着Daniel离开，忽然回过头来：“不如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Chris杨哂笑：“当然可以。”说罢立即掏出了手机，三人在诡异的氛围中加为了好友。
　　Chris杨放下手机，悠闲地躺回椅子上，很快收到了岑远因的消息，或者说是警告：“你最好不要对邬卯动什么歪心思。”
　　Chris杨自然最知道该怎么气人的，回了个吐舌头的鬼脸。
　　岑远因捏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Chris杨又勾着嘴角回了一条：“你最好看好你的小男朋友，说不定我也会下手呢。”
　　岑远因冷笑一声，回复：“真当自己是情圣啊。想挨揍就试试。”
　　Chris杨从相册里翻出了一张自己黑带的证书照片，点击发送。同时立即偷拍了一张邬卯扬着头和Henry说话的照片，点击发送。外加语言暴力三连击“你现在要当心的人可有点多”，点击发送。
　　岑远因气得眼前发黑，被激出了小学生式的吵架模式：“反正邬卯不会喜欢你的！”
　　误打误撞，一记KO。
　　Chris杨觉得心情变糟。倒扣了手机，把墨镜往下一拉，遮挡住令人烦躁的阳光，心想：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
　　岑远因没有得到回复，以为是自己发挥得太差，言辞幼稚，情绪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心里更气了。
　　Daniel看着恨恨盯着手机、恨不得把它吃下去的岑远因，心中的不安又开始摇曳。
　　Chris杨再次捡起了小说，五分钟过后发现看不进去了，合上书，叹了口气，放眼沙滩，肌肉和荷尔蒙很丰盛，但竟然提不起什么精神。太阳开始西沉，Chris杨给邬卯发了条消息：“我先回去了。相机帮你带上了。”
　　没有得到回复。很好，看来约会很顺利，Chris杨想。
　　Chris杨在落日的橙光中叼了根烟慢慢地在沙滩上走着，看着海滩上如织的游客，听着欢笑伴着海浪的BGM，久违地体会到一点寂寞的滋味。有小贩在卖BBQ，香味袭人，Chris杨想反正也是一个人，不如就对付一顿。
　　然后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回酒店不久，腹中一阵绞痛，继而很快起了烧。杨医生虚弱地裹在被子里，诊断自己应该是得了急性肠胃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