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故事》Marple糖

45、月夜与沙滩 Chris

　　Chris杨靠在邬卯的肩膀上，一直靠到脖子已经要僵了，才直起身来，掸掸衣服上的褶皱，说：“回去吧。”然后把手伸给了邬卯。
　　邬卯愣了一瞬，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到了Chris杨的手心里，被他拉了起来。而Chris杨很好地控制了力度，没有让邬卯直接撞进自己怀里。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而微妙。
　　邬卯摸了摸后脖颈，问：“你有没有心情好一点。”
　　“当然了，谢谢充电宝。”Chris杨帮邬卯整了整领带：“晚上请你吃海鲜。”
　　见邬卯笑得开心，Chris杨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来，小品演完。”
　　被海鲜收买的邬卯非常配合地与Chris杨告别了二位新人，盛大而欢乐的婚礼已经结束，如同阅完一本梦幻的童话，让人觉得满足又怅惘。
　　为了迁就邬卯的预算，二人换了一家更经济的酒店，不过依然临近沙滩。海鲜大餐后，热带气候的月夜，海风吹拂的沙滩依然很适合散步。
　　二人聊着今天的婚礼，可话题很快被邬卯一直在震的手机打断。邬卯掏出了手机，是Henry发来了很多消息，邬卯挠着头，不知该怎么回应，干脆把手机递到了Chris杨面前：“今天你让我加的，你觉得我该怎么回啊？”
　　Chris杨有些无语地看着邬卯：“什么叫我让你加的……把私密聊天记录拿给别人看，你这什么恶趣味。”
　　“哪里私密了。我没什么经验，你帮我参谋参谋嘛。”邬卯不自觉地带了一点依赖的语气。
　　Chris杨快速地扫了一眼，总结了一下对方的终极目标：“他约你明天去冲浪，你想去就去呗。”
　　“哦。”邬卯觉得聊天效率一下子就上去了，可仍有些不知所措：“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
　　“我又不是神仙，一眼定好坏。”Chris杨揣着兜，心中浮起一点烦躁，可看着被海风灌满T恤的青年，乌黑的眸子就那样信任地看着自己，又熟练地平静下来：“对一个人的判断是要靠你自己的认知。他可能是奔着露水情缘来的，也可能真奔着一生一世去了，其实没有说哪种更好。Bunny，喜欢那就放开去投入，不喜欢那就爽快抽身，但终究是要靠你自己去体验。我可以为你提供帮助，但评价一个人，评价一段感情，对我来说还是责任太重了。“
　　邬卯抿了抿嘴唇，收回了手机：“嗯。是我想的太多了。”
　　Chris杨像个正经年长者一样，揉了揉邬卯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当然，如果对方违背你的意愿使出什么下流手段，那对于人渣该揍还得揍。”
　　邬卯没反抗，把“渣男”针对“人渣”的教诲也听进去了。
　　邬卯揣起了手机，继续和Chris杨并肩慢慢地在沙滩上走着，二人一时无话但又各怀心思，只是海风将思绪吹得有些松散，所以也算轻松惬意。
　　Chris杨看着邬卯垂在身侧一荡一荡的手，心想如果牵上去会怎样？说是模拟约会、习惯身体接触，邬卯想必不会拒绝。可终归就像上午在花园想骗到的那个吻一样，温度和心意并不是属于自己的。既然对方有了新恋情的苗头，自己这个恋爱导师就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了。Chris杨忽又觉得好笑，自打初中以来，自己就没有对牵手这个动作产生过犹豫忐忑了，真是被纯情传染。
　　而邬卯偷偷瞄了几眼状似心事重重的Chris杨，心想这边因为白月光嫁人正伤春悲秋呢，自己却拿着约会烦扰，实在是有点不讲义气。邬卯心念一转，忽然“嘿”地一声，把Chris杨撞进了海里。
　　Chris杨摔了个屁股蹲，好在柔软的沙滩善待了他的屁股，只是海水打湿了他的裤子。Chris杨茫然地看着邬卯：“你干嘛？”
　　邬卯笑得像猴一样欢快：“玩水啊！”
　　Chris杨有点跟不上这种恩将仇报的思路：“这是玩水？我以为是谋杀。”
　　邬卯又扔了一捧混着沙子的海水到Chris杨脸上：“哪有在这么浅的海搞谋杀的，而且今天这么大月亮，又不是什么月黑风高夜。”
　　Chris杨抬头，看到一轮硕大皎洁的月亮，银辉温柔地倾泻下来，可流下来沙子和海水实在蛰眼。Chris杨捋了一把脸，猛地起身去拽邬卯。邬卯早有准备，闪身躲了，可还是被拽住了沙滩裤的边缘，眼见裤腰被扯松，邬卯连忙护住，Chris杨眼疾手快地抱住了邬卯的腰，两人在沙滩上滚作一团。
　　二人嬉闹了一阵，邬卯年轻气盛，好胜心更胜一筹，而Chris杨时刻当心着自己的宝贝手指，不敢硬来，很快便落了下风。邬卯得意洋洋地骑在了Chris杨腰上，按着人的双肩问：“服了吧？”
　　Chris杨的头发都浸在了海水里，沾了水的皮肤在粼粼水光下显得更为白皙，眼睫也被打湿，眼中倒映着月光和邬卯的影子，宛如海妖。
　　然后海妖发出了迷惑人心的声音：“Hey bunny，give me a kiss.（嘿小兔子，吻我一下吧）”
　　邬卯有一瞬间被蛊惑，笑意淡去，竟真的凑近了些。
　　海妖的双手握住了邬卯的腰，试图把距离拉得更近。可被蛊惑的水手清醒了过来，起身松开了Chris杨的双肩。
　　Chris杨垂眼轻笑了一下，也松开了双手。两人几乎是同时起了身，却又默契地没有碰到一起。Chris杨拧了一把裤子，说：“玩够了？回去吧。”
　　邬卯变身锯嘴葫芦，一路没敢再说一个字。
　　回到酒店，Chris杨先去洗了澡。邬卯也换了衣服，倒在床上反思自己今天傻子般的行径。思来想去是大学被小六那帮直男带偏了，既然是gay，还是得有点分寸感和边界感，否则就会形成那种尴尬的姿势。
　　反省好了，一抬头，Chris杨正好洗完出来，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抬手擦着头发，头发上滚落的水珠沿着胸腹的线条隐入不可描述的地方。邬卯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偏过头去，很忙地抓起内衣和毛巾：“你洗完了啊？那我去洗。”
　　“嗯。”Chris杨只是淡淡回答了一句。可邬卯经过他的身旁，仿佛还是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意和沐浴露的香气。
　　邬卯逃进了浴室，手落在门锁上，陷入了纠结。
　　不锁吧，万一真发生些有的没的。锁吧，显得矫情，自己一大老爷们儿怕啥呢。
　　不知怎的想到岑远因让自己当心的提醒，仿佛是为了验证Chris杨不是这种下流之辈而升起的叛逆之心，邬卯把手放下了。
　　邬卯豪迈地迈进了淋浴间，在时不时瞥一眼门口的偷感中洗完了澡。穿戴严实地出了门，却见Chris杨已经换好了睡衣，倚在床头翻看着手机，唇边还漾着一点笑意，像是与人聊得正酣。
　　邬卯忽然就有点惭愧，又有些微不可察的失落，自己心里这一通上蹿下跳完全打了水漂。甩甩头发，状似无意地问：“今天在婚礼上有新目标了？”
　　Chris杨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邬卯当作默认了，呼了口气坐在床上，又闲聊似地问：“话说，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啊？”
　　问完又觉得多此一问，自然是喜欢Laurence那样的，活泼幽默，温柔可亲。
　　“合眼缘的都行。”Chris杨提供了标准的渣男发言。
　　邬卯觉得最近的相声讲得不甚顺畅，但演了一天的小品有些心累，于是把自己埋进被子，陷入了梦乡。
　　梦里邬卯又骑坐在海妖身上，这次吻了下去，不仅亲吻了嘴唇，还舔舐了对方的耳垂、喉结和锁骨。然后很快颠倒过来，自己望着夜空、月色还有海妖的眼睛，在更深的亲吻中陷入迷乱。身上是紧实的热意，身下是冰冷的海水，邬卯伸出双臂，揽住海妖的脖颈，把自己更近地贴向他。海妖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走、摩挲、揉捏，然后向下探去……
　　一个激灵，邬卯醒了过来，感到身下一阵灼热，意识到大事不妙。
　　晨跑回来的Chris杨，看着跟惊吓箱里蹦出来的玩偶一般弹起来的邬卯，着实被吓了一跳：“你醒啦？”
　　邬卯紧张地抓着被子，混沌地应了声。
　　“我洗漱好了，你用吧。”Chris杨朝卫生间指了指。
　　可邬卯没动。
　　Chris杨蹙起眉头：“你想什么呢？”
　　“我要再清醒一下。”邬卯咽了口唾沫。
　　Chris杨觉察到了一丝不对，露出了玩味的表情，坐到了邬卯的床边，作势要掀被子。
　　邬卯立马按得死死的：“你干嘛？我没穿裤子，授受不亲啊。”
　　“哦？你昨晚明明穿了，半夜为什么脱？还是说穿着，但有什么我不能看的？”Chris杨坏笑着凑近，看到邬卯爆红的脸，没忍住拿食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下巴：“真是年轻啊。”
　　邬卯差点咬了舌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怎么会忽然做这种梦，还是跟……完了，这题材能让Chris杨的相声讲一年。
　　Chris杨却没有过分地借题发挥，站起身来，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安抚道：“正常的生理现象，我先下去吃早饭了，你慢慢来。”
　　邬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悄悄松了一口气。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又绝望地埋进了枕头，把鸡窝般的头发推得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