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故事》Marple糖

44、澄清与警告 听到岑远因

　　听到岑远因给予Chris杨这般恶评，邬卯再次来气：“所以你觉得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我上次找他假扮男朋友，是因为谁？”
　　岑远因没想到邬卯如此直接地回怼，一时有些惊讶：“我没说你们怎么样，只是看你们天天在一起，他又是这么个人，提醒你当心些。他要是对你打什么主意，你这就跟新手出村直接打boss没两样。”
　　邬卯火气更甚：“所以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一个跟他天天相处的不清楚，反而要听你道听途说的评价吗？还是说你现在知道我的性向了，觉得我是什么轻浮乱来的人吗？岑远因，我原来不觉得你是这种搬弄是非的人。”
　　岑远因愣住了。
　　邬卯没有因为岑远因难以置信的眼神而退缩：“而且即便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是在拿什么立场来问呢？”
　　岑远因用力地抿了抿嘴唇，他知道邬卯知道他的答案。无论答案是家人还是朋友，都只会让二人的境地更加可笑。
　　岑远因忽然无奈地笑了下：“所以这就是不再迁就的意思。”
　　邬卯顿了顿，再次积重难返地对岑远因心软：“我也是成年人了，还比你大，所以不必担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可他对你是不是目的不纯？”岑远因地心里仍悬而未决。
　　看来岑远因今天一定要有一个答案，邬卯了解他的执拗，叹了口气：“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他没有对我怎么样。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早就跟我讲得很清楚。”
　　说完，想到自己跟Chris杨已经稀里糊涂地接了两次吻了，邬卯又蓦地觉得有点心虚，可回想一下，Chris似乎一直在强调不会招惹自己，邬卯总结了一下中心思想：“我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岑远因得到了放心的答案，浅啜了一口香槟掩盖尴尬：“那就好。”
　　岑远因对Chris杨莫名的敌意和低劣的评价，还是让邬卯觉得不太痛快，摸着香槟杯壁的水痕，垂着眼睛轻轻说：“他其实人还不错，虽然作风放荡了一些，但他交友有自己的原则，作为医生也很有责任心，不是一个‘渣男’标签就能评价。何况他还救过我。”
　　“救过你？”
　　“有一次我遇到抢劫，是他救了我。对方当时……”邬卯说到一半，看到岑远因震惊而担忧的眼神，到底没敢说完，只得含糊到：“所以他是我恩人，你别乱说他。”
　　岑远因看着邬卯眼镜银边反射的光线，觉得有些刺眼。邬卯的变化和经历，都变成了他不知道的事，也许正在变成无权知道的人。岑远因声音冷了下来：“所以你是希望我跟他道歉？”
　　“也不至于。但希望你下次别说这种话了。”邬卯的口气不自觉地有些严肃。
　　岑远因不置可否，只得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怎么戴上眼镜了？”
　　“哦，有点近视。”
　　“怎么忽然就近视了，原来不一直好好的。”
　　“谁知道呢。”邬卯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银边眼镜，好看但陌生。笑容，熟悉却似乎有什么变了。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和空间里，邬卯在发生着变化，而这些变化不再时时落在自己的眼中。岑远因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思绪又开始变得汹涌而不受控制。
　　而邬卯看着远处走来的洋娃娃，拍拍岑远因：“Daniel回来了，我先走了。”
　　邬卯避嫌得干脆利落，岑远因却感到不知所措。
　　邬卯换到了舞池边缘的位置，仰头看着舞池中起舞、拥吻的人们，被这种热烈和幸福感染，忘却了先前的不快，解开了西装的扣子，跟着下面的人一起打起节拍，眼中跃动着光和快乐。
　　肩上忽然被人拍了拍，邬卯转头，是一位金发碧眼的青年男子，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肌肤已经晒出了健康的小麦色，拥有阳光般耀眼的帅气。
　　邬卯露出友好的疑惑表情。
　　对方却跟着音乐节拍松弛地踩起了舞步，只是眼光紧紧地跟随着邬卯，带着一种认真的轻松作了自我介绍：“Hi, I’m Henry.（你好，我是Henry）”
　　“I’m Johnny.（我是Johnny）”邬卯有几分拘谨地回应。
　　“Wonderful wedding, right?（很棒的婚礼，对吧？）”Henry说着，拿肩膀轻轻地撞了他一下。
　　“Eh, right.（嗯，对）”邬卯大致明白过来对方是要开启一场对话，对于主题未知的英语听力立即无法抗拒地展开了紧张的情绪。
　　对方说了很多，然后掏出了手机。而邬卯连蒙带猜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原来对方是对他有意思，一瞬间涌起了“老子在这个市场终于不算明珠蒙尘了！”的欣喜，下一秒则陷入了缺乏经验的茫然无知，开始下意识地在视线所及处搜索Chris杨的身影。
　　看到Chris杨站在Laurence身边，但心有灵犀般落在自己身上的回应目光，邬卯莫名地安下心来。
　　Chris杨远远看着邬卯，怕落花有意，流水不是无情而是没看见，于是拿右手食指拼命点着左手的手心，用力地做出口型：“加他！是让你加他！”
　　邬卯心领神会，手忙脚乱地跟对方加了好友。Henry笑容灿烂，加好后手没闲着，在邬卯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对于这个可能是蓄谋已久的轻佻动作邬卯瞬间僵住了，但总算忍住，没有甩出脸色和巴掌。好在Henry并未过多纠缠，对他摇摇手机，留下一个飞吻便离开了。
　　邬卯松了一口气，有点激动又有点迷茫：自己果然还是有行情的吗？但对方这种挑逗动作在同性恋搭讪的世界观里是可以接受的吗？自己刚刚的反应是不是太呆了？下一步要怎么聊聊什么？
　　于是邬卯忍不住又去搜索Chris杨的身影，可这次却没有找到。见Laurence朝他招了招手，邬卯便小跑过去，再次表示了祝贺之后，犹犹豫豫地问有没有看到Chris杨。
　　“他一个人去了后面的花园。可能因为我拒绝了他而伤心呢。“Laurence调皮地皱皱鼻子。
　　没想到对方续上了昨天的小品，邬卯尴尬地打了个哈哈，便去寻Chris杨了。
　　Henry的这一场搭讪也完整地落在了岑远因眼里。虽然对于二人边界距离的改变早就有了意识，岑远因再次明确地切身体会了，邬卯不会永远在原地等他。即使不是Chris杨，也会有别的人。邬卯总有一天会与别人相爱，而他们则永远是朋友和家人，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Daniel跟跳舞回来，生怕岑远因吃醋，立即友好地远离了舞伴，捋了把因为跳舞而微微汗湿的头发，热切地拉住了岑远因的手臂，刚想肉麻一句“你有没有想我？”，便看到岑远因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Daniel觉得有些疑惑；“你在看什么？怎么了？”顺着岑远因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他目光的终点，落在了一个戴眼镜的青年身上。
　　Daniel一开始并没有认出邬卯，只觉得人有点眼熟。
　　岑远因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
　　Daniel内心的异样感又浮了上来，忽然想起了那人是谁：“那个，是不是你的朋友？他怎么会在这儿？”
　　岑远因心里涌起一阵烦躁：“嗯，他跟Chris杨一起来的。”
　　Daniel迷惑起来，且不说房客怎么会跟着房东来参加婚礼，刚刚那个男人，都摸人屁股了，分明就是在搭讪：“你的那个朋友，不是直的吗？”
　　岑远因迟疑了一下，但没有对Daniel撒谎：“他不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所以他跟Chris杨是……？”
　　“我刚问了，他说不是那种关系。”
　　“那怎么会一起来参加婚礼？”
　　“假扮Chris杨的现任男朋友。”说完，岑远因都觉得荒唐。
　　本是个不大不小的八卦，Daniel却无意关心，心中的紧张不安却愈发扩大：原来岑远因的青梅竹马也是gay，岑远因还特地去弄清他跟Chris杨的关系，又很在意别人的搭讪。想起岑远因刚刚纠缠的视线，Daniel眸子冷下来，问：“所以呢？你很在意？“
　　岑远因无法很好地解释自己的混乱，但承认道：“嗯。我在意是因为害怕他被人骗。你刚才不也说，Chris杨风流浪荡，他没什么恋爱经验，人又单纯，我只是有点担心。”
　　见Daniel沉默了，岑远因又解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算是朋友，也算是家人，我自然要上心。”说完，想到邬卯总是以哥哥自居，自己这个“弟弟”除了给他添麻烦，如何谈得上照应，心里又不是一番滋味。
　　Daniel仍未觉得安心：“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连他对坚果过敏都知道，却从来不知道彼此的性向？”
　　岑远因心头梗了一下，但好在听懂了Daniel的弦外之音：“对，所以我们没有在一起过。”看到Daniel仍是忐忑的表情，岑远因觉得不忍，抓起了他的手：“而且现在我有你了。”
　　Daniel略觉安心，在他的掌心勾了勾手指，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Cen，有时我怕你骗我，有时又怕你太过坦诚。”
　　岑远因握紧了Daniel的手，把他拉近，抱在了怀里：“我有你就满足了。”
　　Daniel也回抱了他，把脸颊在他的肩头蹭了蹭，感受着他的气味和温度，就像不会失去这个人一样。
　　而岑远因也感受着男朋友略显急促的心跳和柔软的头发，心里再次默念：是啊，我有Daniel就够了。我有Daniel就该满足了。去者不追，我要好好抱着我的现在。
　　另一边，Henry兴奋地跑到Laurence身边，开始喋喋不休地跟他讲述邬卯的可爱和自己加到联系方式的得意，并询问Laurence跟他熟不熟悉，可否帮自己美言几句。
　　作为朋友，Laurence自然表示可以，但想起邬卯去寻找Chris杨的急切背影，又拿起酒杯向他致意：“Good Luck.（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