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故事》Marple糖

39、旧识与酒吧 回家之前，

　　回家之前，邬卯在电梯里深呼吸了几次，觉得鼻腔的酸意褪下去了，自己总体还算平静，并为自己向成熟克制迈出的一步再次感到高兴。
　　一开门，Chris杨在家，正在厨房倒腾他的晚饭。
　　邬卯换了拖鞋，倚着门框心想，为什么他总是恰巧都在。
　　“你今天没有加班吗？”邬卯问。
　　“怎么？你盼着我加班？如果你有这种想法我就收房租了。”Chris杨凶残地杀了一个西红柿。
　　邬卯当即狗腿地表示怎么会。
　　Chris杨迅速地抬眼打量了一下邬卯，不如说是打量他的心情——似乎没有想象中糟糕，于是漫不经心地问：“歪脖树一家都走了？”
　　“嗯，走了。总算告一段落了。”邬卯瘫在了沙发上。
　　“哦。对了，咱爸对我印象如何？”Chris杨不能闲着自己。
　　“什么玩意儿。”邬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跟我爸说了，咱俩不是那种关系。”
　　“所以现在咱俩现在都回归单身了是吗？”Chris杨一秒接受了这个现实。反倒邬卯觉得有些心情萧索：一条失恋的单身狗什么时候才能有恋爱谈。
　　“你晚上有空吗？”邬卯问。
　　Chris杨扎上了围裙，点着了火：“有啊。你想干嘛？”
　　“去不去酒吧。”邬卯摸了下眉毛。
　　Chris杨啪地一声关上了火，问：“正经的不正经的？”
　　“别太不正经吧……”
　　“行。”Chris杨把化好冻的牛排又放了回去。
　　“你怎么不吃了。”
　　“弄一身油烟味，晚上还怎么出门。”Chris杨掏出了一袋混和蔬菜和三文鱼片，问：“你吃什么？”
　　邬卯看着手中会带来一身味道的泡面，说：“速冻水饺。”
　　晚饭后，Chris杨把邬卯带到了一家薛定谔正经的酒吧。
　　俩人坐下来，邬卯点了杯螺丝起子，而拿到威士忌的Chris杨的目光开始在场内逡巡：“看上哪个当场教，包教包会的。”
　　邬卯啜饮了一口，目光很快落在了一人身上。
　　一群人在卡座谈笑风生，桌下手脚的动作亦非常暧昧精彩，而那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形单影只笑得像个AI的样子，让邬卯颇感熟悉。
　　不对，是非常熟悉。
　　那不是自己的大学室友小六吗！
　　邬卯把杯子一放，“噌”地站起来，把Chris杨吓了一跳：“换人格了今天？”
　　邬卯没有理睬他，冲到小六面前拍了拍的肩膀。
　　什么叫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小六“哇”地一声抱住了邬卯：“邬神！！！怎么是你！！！”
　　啤酒差点撒了邬卯一身，但两人分开后，又乐呵呵地抱在了一起。
　　小六乐得脱身，打了个招呼就跑到了邬卯这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哎呀我来出差，我这地理也不太好，不知道你学校就在这儿，不然我早约你了。”小六忽然压低了声音：“没想到他们这酒吧文化这么乌七八糟的，还好碰上你了，不然我站那儿快长针眼了都。”
　　小六一抬眼，见一位俊美的帅哥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邬卯赶紧介绍：“这我大学室友，陆时君。这位是……”
　　Chris杨笑眯眯地抢答：“我是他男朋友。”
　　邬卯第一次看到人石化的样子。
　　邬卯赶紧扶着小六的双肩把人转过来，让他远离美杜莎，同时念出解除咒语：“别听他胡说。这我房东。”
　　石像动了。
　　小六长摸摸胸口：“吓死我了。我就说，邬神怎么可能。”
　　Chris杨一挑眉毛——你小子藏得挺深啊。不过既然老朋友叙旧，Chris杨笑着打了个招呼，便识趣地坐到了一旁。
　　邬卯有点心虚，赶紧转移了话题：“你公司办的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得叫陆总了？”
　　“嗐，马马虎虎吧。也跌了不少跟头，现在只能说不赔不赚，这次就是来参个展，拓展拓展客户和市场。”
　　“你肯定行的。”邬卯晃了小六两下，对方露出了赧然的笑。
　　“女朋友呢？没一起来？”
　　小六眼中闪过落寞：“分手了。”
　　“呃。”邬卯心里给了自己一嘴巴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找的工作跟我不在一个城市，异地恋嘛，聚少离多，还总是吵架。她就，跟我提分手了。”
　　邬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撞了撞小六的酒杯，俩人都闷了一大口。
　　“不过话说回来，邬神，你真打算跟代码过一辈子啊？”小六蹭了下嘴角。
　　酒本来后劲就辣，邬卯闻言咳嗽了好几声：“也、也不是。”
　　“那你到底是喜欢什么样的天仙啊？”
　　“。”邬卯揪了揪衣角，想路总是要一步一步往前迈的：“我喜欢男的。”
　　没想到短短几日，身边即世界的话，自己已经跟全世界都出柜了。
　　小六又石化了。
　　这次邬卯没有再说咒语，好在石像经历过漫长的思考后，自己活过来了，还说：“难怪。”
　　“什么意思？”
　　“啊，大学有次在图书馆，我和前，女友看到你和你那个发小坐在一起，那会儿她就说你醉翁之意不在酒。我还不信。现在看来……”
　　邬卯歪头晃着酒杯，说：“嗯。”
　　“你一直都喜欢他啊？”
　　“嗯。”
　　“所以大学系花校花前赴后继的，你为了他，给自己搞那么个人设？”小六忽然觉得邬神的爱情比自己要辛酸多了，眼泪差点滚下来。
　　“你打住。那个人设是你们给我搞的。”邬卯翻了个白眼。
　　“那现在……”
　　“他找男朋友了，我还单着。”
　　这次是小六端起酒杯，狠狠地撞向邬卯的杯子，自己闷了一大口。
　　很快小六便自顾自地喝多了，哭着说了很多和前女友的事。讲来讲去，大抵是传递给对方的情绪总有延迟，久而久之便没有任何价值了，如同接触不良的信号，总是中断，在不信任和没有安全感的屏蔽下，有一天便彻底断了。
　　爱情真是件不容易的事，邬卯想。
　　看小六喝得不着四六了，邬卯趁他还有神智问他住在哪，准备把他送回去。可小六还在车轱辘逝去的初恋。
　　好在小六的合伙人正巧打来了电话过来，问小六尾随目标甲方的结果如何，邬卯便说明了情况，让人来接。
　　邬卯这边好不容易把醉鬼交了出去，转头看见Chris杨已经跟酒吧里一个新认识的金发碧眼交换了联系方式。
　　似乎有人的爱情也还挺容易，邬卯想。
　　见邬卯看着自己若有所思，Chris杨问：“你大学什么人设。”
　　“偷听啊？”
　　“大大方方听的。”
　　“不告诉你。”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街上。邬卯今天喝的不多，但微醺的状态还是能放大感官和情绪，踩着Chris杨的影子，忍不住问：“为什么你能这么容易就谈恋爱啊。”
　　Chris杨回过身，笑了笑：“我也不是总在谈恋爱的。我更多时候需要的反而是比较轻巧的关系，无关信任和责任那种。”
　　“炮友两个字是烫嘴吗？”邬卯毫不留情地戳穿。
　　可Chris杨毫不在意：“怎么，你想谈恋爱？”
　　“嗯，有点。”邬卯觉得自己今天无比坦诚。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Chris杨歪头问，还真的挺好奇。
　　似乎这个问题今天已经回答过了，可邬卯一时没想起来：“我喜欢一个人太久了，自己好像也不知道了。”
　　Chris杨难得沉默。
　　“如果能‘啪’地出现一个人，很迁就我、很喜欢我就好了。”邬卯微微转过身，朝着Chris杨做出了一个炸烟花的动作。
　　Chris杨看着昏黄灯光下的年轻人，仿佛拥有了茸毛一般可爱，忍不住抬手，拇指划过他的眼睑下方，手掌温热着脸侧的皮肤，温柔地说：“会有的。”
　　邬卯没有动，不知道自己是反应迟钝还是留恋这一点温柔，脑中一片混沌，抬眼轻声问：“真的吗？”
　　“嗯，你纯良可爱，性格又好，长得好看，当然会有人喜欢。”Chris杨食指动了动，摩挲过邬卯耳后的发尾。
　　“哦，反正你有经验，你这么说我可就信了。”邬卯觉得安慰，也觉得害羞，别扭地低下了头。
　　Chris杨手上微微用力，让邬卯抬起了眼。Chris杨的眼神让他觉得危险，可又充满未知的吸引，像站在高处偶尔产生的“跳下去”的冲动诱惑。
　　而Chris杨在无法自制和自制的天人交战中倾身向前，又一次轻轻吻了邬卯的左颊。
　　这样的吻有太多的退路和理由。
　　Chris杨的风衣挡住了两个人的风，邬卯忽然想靠得更近一些，于是向前迈了一小步，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意识到贴近的距离，邬卯忽然清醒，又退了回去：“如果我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能不能问你？”
　　“你说恋爱？”
　　“嗯。”
　　“你这怎么跟上课似的。”
　　“你不是说包教包会吗？”
　　“行。”Chris杨笑了笑，笑声落下，突兀的安静中气氛又变得粘滞暧昧，令人不清醒的酒味又弥漫开来。笑意散去，Chris杨问：“真正的接吻要学吗？”
　　邬卯愣怔地看着他，医生眸色深沉，危险而惑人，但难以抗拒。可以怪酒精吧，自己心神劳顿思绪飘摇还意识不清醒，接个吻怎么了。跳下歪脖树，扔掉纯情，走向爱情的坦途。
　　于是邬卯非常轻的说：“嗯。”
　　下一秒，唇上便覆上温热。比起上次的蜻蜓点水，邬卯终于学到了什么是接吻。
　　被按住后脑揉捻、啃噬、吮吸，邬卯觉得呼吸困难，微微张口换气之际，马上被夺取了呼吸。口腔被掠夺，舌尖被勾缠，腰腿开始发软，然后被另一只手臂箍住，在怀抱里陷得更深。
　　似乎有路过的人的口哨声，但无法掩盖心跳的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