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故事》Marple糖

35、补偿与代偿 很公平，但

　　很公平，但Chris杨并没有把邬卯放开。
　　邬卯抬眼，怂唧唧地问：“你都还回来了，还想怎么样啊。”
　　Chris杨大言不惭：“这只是清算了你对我的偷袭，未经通知把别人带到我家，还有我的演出费结一下呢？”
　　邬卯对于医生医者仁心、悬壶济世的滤镜有点碎完了，这完全资本主义的吸血鬼作风。
　　Chris杨被邬卯这副委屈又不敢声张的模样逗得十分开心，毫无廉耻地添油加醋：“而且我今晚本来有个约会，为了帮你，泡汤了。”
　　邬卯嘴唇抿得更紧了：“我这次欠你一个人情，你想怎么还？不过前提是我能做到。”
　　Chris杨盯着他仍有些绯红的脸颊和更加红润的嘴唇，起了坏心：“再亲一下。不过这次得亲这儿。”Chris杨指指自己的嘴唇。
　　当然不行！老子的初吻当然得留给喜欢的人。邬卯虽然这么想，但说不出口，邬卯感觉自己被“纯情“这个词PUA了。
　　邬卯又抬眼看着Chris杨，医生茶色的瞳仁里满是轻佻，但眉目疏朗，显得这份轻佻倒有十足的干净，而且邬卯莫名地觉得，如果拒绝他也并不会真的生气。
　　这张皮相亲上去不亏，但邬卯心里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在Chris杨几乎失去耐心，不打算再继续逼迫可怜的小朋友时，邬卯轻声说：“不代表什么，可以吗？”
　　Chris杨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我亲你，但不代表什么。”邬卯小声解释。
　　Chris杨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古怪，怎么会有人做这种确认呢？原来的兴奋和坏心像被浇灭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点难以言喻的失望。可如果拒绝，又似乎失了大人的面子。Chris杨语气沉了沉，说：“好。”
　　邬卯比Chris杨矮了一点点，但微微仰起头便是刚刚好的位置。邬卯闭上眼睛，轻轻地啄吻了一下。
　　与脸颊不同，医生的唇柔软而湿润，还带来一种酥麻的触感。
　　相触的瞬间二人的呼吸都暂停了一瞬，但一触即分，二人彼此都没有意识到。
　　“可以了吧。”邬卯小声地说，心里却像揣了八百只兔子，再乘以四只脚，踹得他快喘不过气来。脑子时而清晰时而混沌，像电影跳帧般重播刚才带五感的画面，又想接触不良的电流，脉冲式地反问自己原来接吻是这样的。
　　Chris杨的反应迟了一瞬：“嗯。”说完松开了邬卯。
　　邬卯也延迟地长舒了一口气，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回到房间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老邬的未接来电。
　　邬卯平复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心情和呼吸，给老邬回了过去。
　　老邬见通了电话，放下心来：“我还以为你岑叔叔还在闹呢。哎，这父子俩真是……”
　　“岑叔叔自己回去了，等他冷静一下吧。”邬卯想了想，决定跟老爸坦白：“爸，我今天说的，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我是同性恋这回事儿是真的，但有男朋友是假的，那个只是我房东。”
　　说完脑海里不知怎么浮现出了刚刚嘴唇上的触感，邬卯下意识地摸了下，又赶紧放下了手。
　　“嗯，爸知道了，不怪你。”老邬也彻底放下心来，刚差点打电话跟老杨兴师问罪了，但仔细想想，自己这傻儿子能搞一场暗恋持续八年，怎么可能转头就喜欢上别人。
　　目睹过疯狗一般的老岑，此时老爸的形象尤为高大。
　　老邬想了想又说：“无论喜欢什么人，喜欢人的心都是一样的，过日子也是一样的，当然，目前的社会伦理和法律结构对于同性恋来说……”老邬开始职业病式掉书袋，邬卯赶紧让他打住：“爸，我今天有点累了。”
　　“哎哎，那你早点休息。爸不打扰你了。”老邬实打实的心疼儿子，被这父子俩折腾够呛，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叮嘱：“对了，爸多嘴问一句，你现在这个房东人怎么样啊。”
　　邬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咳，他人……还行。今天还愿意配合我演戏。”虽然被讨了有些过分的演出费。
　　“哦……爸爸支持你谈恋爱，但要，嗯，长长眼光，注意安全吧。”
　　邬卯对于老爸隐晦的提醒毫无所觉，心下仍感动于老爸的开明暖心：“嗯知道了，爸你放心，我现在以学业为重。你自己注意身体。”
　　父子二人挂了电话，邬卯终于从这一天的兵荒马乱中解脱出来，咣当地倒在了床上。意识到自己又无意识地摸了嘴唇后，烦躁地把自己摁在了枕头下。
　　另一边辗转反侧的还有Chris杨——今天这笔帐算来算去都算不清楚。
　　算不清楚是个很危险的信号。一个不情不愿打八折的吻，根本无法跟春宵一度相比。本垒和擦边之间存在一条客观的鸿沟。
　　何况自己讨个便宜而已，怎么搞出逼良为娼的架势来了。这种小学生初吻自己小学就没了，研究生才献出初吻明明是邬卯的问题！何况自己一开始没想到收割的居然是初吻！谁能想到25岁还有初吻！
　　在莫名的兴奋、似有若无的愧疚以及毫无来由的不爽情绪联合攻击下，Chris杨忿忿地迁怒于邬卯的微信，把备注名改成了“纯情小学生”，同时又发了消息给Simon，配上一张早先手术完的照片，可怜兮兮地表示自己刚结束。
　　好在Simon对于到嘴的鸭子飞了也还是心有不甘，对Chris杨足够的兴趣让他愿意给他第二次机会，得体地表示了成年人之间的理解和体贴。二人开始了娴熟的撩骚，并很快约定了第二次约会的时间。
　　Chris杨舒心了，规整地躺下盖上了薄毯，开始培养睡眠。
　　可是很快，黑暗中，有蝴蝶跃上了他的嘴唇和胃部，在轻轻地扇动翅膀，带来轻痒的触感和酸涩的悸动。很快，蝴蝶飞走了，留下无数烦躁的毛毛虫，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全身。Chris杨痛苦地翻了个身，折过枕头蒙住了头。
　　后面几天，两人之间变得有些微妙，似乎有意无意地都在躲开对方，避无可避的时候则会默契地保持距离。
　　待到Chris杨跟Simon第二次约会那天，运动装鸡窝头的邬卯又闻到了他的古龙水味道，看到了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和一身整洁挺括的西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今天要去约会？”
　　“嗯，还是上次那位。”Chris杨说完，有点后悔自己多嘴。
　　邬卯的脸上果然又出现了歉意的表情，挠挠一头乱发：“能再续上就好。祝你今天约会顺利。”
　　“谢谢。顺利的话我今晚应该不回来了。”
　　“哦。”邬卯心领神会，比了个大拇指：“祝你成功。”
　　Chris杨被这淳朴到土气的姿势逗乐了，伸手捏了捏邬卯的脸：“还没有我拿不下的。”
　　手上传来干燥而柔软的触感，二人都尴尬了一下，Chris杨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邬卯则垂着头搓了搓脸，似乎是为了打破这一瞬的尴尬，给自己找补道：“我今天去学车。”
　　Chris杨同样比了个大拇指：“祝你成功。”说完又精准地躲开whiskey的攻击，摸了一把猫头就离开了。
　　门外停了一辆略显风骚又不至于太过高调的敞篷跑车，Simon莞尔一笑，朝Chris杨招了招手。而Chris杨打开车门，熟稔地吻了一下司机。
　　也是一触即分的吻，Chris杨又走神了。遂决定彻底把邬卯抛在脑后，上次中断的春风一度今天必须得续上。
　　邬卯在飘窗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小小地酸了一下：哇，这就是成年人人的恋爱。继而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自己明明也是成年人。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谈上如此时髦的恋爱。
　　两人去看了一场音乐会。结束后，Simon对于演奏者和曲目进行了细致的探讨和评价。Chris杨礼貌微笑，适时地给予补充和情绪价值，令Simon十分高兴。
　　二人坐上了Simon的车，Simon扶着方向盘笑道：“今天坐我的车可就跑不掉了哦。”
　　Chris杨正中下怀，伸手一拉手刹便把司机按到了座位上：“谁跑不掉了，可不好说。”眼神一个纠缠，Simon便主动吻了上来。
　　不得不说Simon很会，技术全面情绪投入，但Chris杨无端地觉得有点油腻。按说自己素了这么久，馋的应该就是这种大鱼大肉啊，高脂肪高嘌呤，美味的保证。
　　可思绪甚至又不受控制地飘到了小学生初吻，像小葱拌豆腐，多寡淡啊，但又挺清新的。Chris杨一边走神一边回应着Simon，然后对方更投入了，伸手来解他衣领的扣子，情急之下拽掉了一颗。
　　看来本垒不用等到去酒店，车里可能就开赛了。地下停车场，氛围不错。
　　气氛正酣之际，Chris杨的手机响了。而且响得锲而不舍。
　　Chris杨无奈停下了，一手捂住Simon的嘴欣赏着对方仍在迷离中的眼神，一手接起了电话。
　　什么叫做天道好轮回，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次真是医院打来的，连环车祸，急诊急需用人。
　　Simon看着Chris杨逐渐严肃和欲言又止的表情，收回了舌尖，眼神也变得清明起来，一种不妙的预感升上了心头。
　　二人再次不欢而散，而Chris杨也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跟这位Simon多半没下次了。
　　第二天，当Chris杨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时，迎接他的是同样刚熬完夜的邬卯。可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邬卯只是显得有些慵懒倦怠，比起半死不活衣领歪斜的Chris杨，称得上是神采奕奕了。
　　邬卯看到Chris杨的状态也吓了一跳：“昨晚这、这么激烈吗？”
　　Chris杨抬眼，难得也抖不出什么包袱了，瘫在沙发上，双眼无神：“我去加班了。”
　　邬卯路过沙发，不道德地幸灾乐祸了一下。然后从站姿被拽成了坐姿。
　　Chris杨仰头看着他，恨恨道：“赔我！”
　　“陪你干啥？”邬卯不解，继而灵光一闪，抱过whiskey：“此时小猫才是最好的陪伴。”
　　猫“嗷”地一声跳开了。
　　美好的周末，风流的情人，期待已久的开荤，邬卯什么都赔不了，这账越来越糊涂了，Chris杨痛苦地捂住了脸。
　　邬卯看着加班后的Chris杨，开始产生了一点学生式的恐慌：上班好可怕。加班好可怕。
　　不过他很快转移了注意力，食指勾勾Chris杨的衣领，说：“你掉了一颗扣子哎。”
　　Chris杨把手从脸上移开，看着这一脸天真，冷冷地说：“那你赔我颗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