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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禁足 “那好像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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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庭酒回家时凌初一还在书房,没听到他开门的动静,走至书房时凌初一才突然被惊扰,抬头望过来。
表情……很软和,带着意想不到的温柔。
“你看什么呢?”
“看你。”凌初一立马合上平板,仰头和他接吻,眼里那抹狡黠衬得眼睛亮晶晶的。他贴着郑庭酒的唇笑:“我翻到了你之前在国外一个账号的云端相册,你猜我刚刚看到哪一张了?”
郑庭酒快速回忆了一下,哑然。
“少说有一千多张,我怎么猜?”
“看上去好小。”凌初一乐起来,“坐地上,手指抠着一个房间门框掉眼泪,竟然还是寸头。”
寸头显得年纪更小,看上去就跟只落水小狗似的,扑簌簌掉金豆儿。凌初一调侃道:“你也挺像小狗的嘛,puppy person。”
郑庭酒忍不住跟着他笑起来。
“应该是十六岁,圣诞节那会儿。那时候放假被逼着练琴,Kane每天都挑我刺,他是我见过最严格的人,你想象不到他骂人有多难听。”郑庭酒好笑又感叹,“后来我跟他打赌输了,愿赌服输剃了头发。”
剃的时候装大度,实则心里骂骂咧咧。本来脑袋凉嗖嗖的就不舒服,后来又被Kane找到错处一通数落,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没撑到走出琴房就哭了。结果他这边泪如雨下,Kane那边哈哈大笑,为他精准留下每一张丑照——这外国老头儿真的蔫坏。
十六岁,到底还是个小孩儿。
“不丑。”凌初一又低头看那张照片,伸手擦擦小孩儿的眼泪,心软软的,“很可爱。”
郑庭酒也摸了摸屏幕上扎手的小刺猬,怀念道:“后来Kane陪我一起剃了。”
怀念?那不行。
凌初一立马警觉,勾勾郑庭酒的手指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我十六岁也剃了寸头,我俩心连心啊哥。而且我还穿军训服,那衣服很板正,我这辈子没那么正派过。”
郑庭酒被逗笑:“我看看。”
凌初一装乖:“那我手机还在江修那儿呢,怎么办?”
郑庭酒装聋,往后划了几下看到自己在学校演奏厅的照片,直接跳过刚才的话题道:“你十六岁时我二十岁,在大学。”
凌初一仔细盯着那张照片,没头没脑问了句“那我二十岁呢”。
“……在我身边。”郑庭酒低头看他,看到蓬松的一头狗毛,“小初一。”
凌初一笑,笑够了又大声肯定他:“那当然啊哥。”
郑庭酒满意地呼噜了一把:“做饭吧大厨。”
七点钟吃完晚饭,两人一个看书一个刷题,时间差不多了就上床睡觉,完全是平平顺顺的过日子氛围,默契地没有再讨论某些待议的现实问题。
傍晚试探一句不成,凌初一猜想这次被关的时间不会短,索性不着急了,跟郑庭酒每天这么消磨时光也挺好。
不过第二天起来发现还是失策了,郑庭酒又没在家,凌初一简直要对自己的睡眠质量无语了,连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然而转头想到大年初一早上郑庭酒醒来说不定就是这种心情,只想梆梆给自己两拳。
同样想梆梆给他两拳的还有江修。
江修是翻墙出去的,一路紧赶慢赶冲到医院,小晴护士就在电梯外等他。
看见他来,陈晴长舒口气:“人还没走,你小心点啊,高个子那个看起来不好惹。这次又是我们主任的意思,真拦不住。”
江修点点头道谢,大步朝走廊尽头的病房走过去。
边走边继续呼叫凌初一,还是毫无回应。
太狗了姓凌的!当初不是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联系这个号码就一定会接吗?
这种不孝子真不想要了!
见他走得气势汹汹像是要去干仗,陈晴忍不住提醒道:“冷静点啊弟,应该没什么事,有监控呢,估计就是来探病的。”
江修扬声回了个“好”。
探病?不可能,这么几年了除了凌初一他没见第二个人来关心过,最近还真是邪门了。
上一次他们就错过了,来的人办事精明到监控都给换了,最后只打听到好像是南嘉集团来的人。
这点江修一直纳闷呢,因为凌初一父母从来不干涉他做的事,但凌初一知道后只让他不用再深究了。
这一次凌初一联系不上,江修隐隐感觉要出事,坐立难安,只好翻墙跑出来了。
605病房的病人其实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605,这位病人实在特殊,标准的“三无人员”——无身份、无家属、无经济来源。加上这么几年来她一直没醒,除了医护人员,好像她跟全世界的联系只剩下了稳定提供资金的捐助人。
只有江修知道她叫余光,因为凌初一知道。
不过凌初一一直讳莫如深,几次人都到疗养院了也没上楼,逃避的态度很明显。
逃避,但又很重视。
他重视江修就重视,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正好走出病房,抬眼,和他正正对视上。
江修傻在原地。
他怎么都忘了,南嘉最大的副总姓郑。
亮起的手机屏幕仍是通话界面,郑庭酒不动声色瞥一眼,从口袋中拿出凌初一的表,朝江修晃了晃:“你来了。”
小小的一块电子屏幕上,江修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名字。
难以置信的荒诞感让江修情不自禁退后两步:“你在等我?”
郑庭酒淡定地点点头。
“不是,哥……郑庭酒?”江修眉头拧成同心结,“你怎么知道我会过来?凌初一呢,凌初一让你来医院的?”
“凌初一,不出意外的话刚做完一套卷子准备吃午饭,昨晚吃得比较油,他今天很可能会煮粥喝。”
他讲得很细节,想要传达的信息也很明显:凌初一好着呢。
“不是他让我来的,我来是受人所托,顺便在这里等你。凌初一对余光的感情比较复杂,我猜他可能会把跟余光有关的事交给信任的人处理,嗯,你现在来了。”
江修扯了扯嘴角,话里有几分自嘲的意味:“我一个高中生,我能怎么处理?”
郑庭酒语气不变:“余光的治疗费用是从凌初一的海外信托账户直接划的,那笔钱是他爷爷留给他的,他没拿来做过其他的什么事。信托受托人告诉我,资金直接对接医院公益部。而当初收治余光时,为她申请公益救助资金的主治医生姓江,叫江鸣。”说到这里,郑庭酒不确定地停了一下,试探问道,“是他拜托你妈妈照顾余光的吗?”
看似逻辑很顺畅,但其中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比如按凌初一的性格,这些事他应该根本不会牵涉到朋友身上,更别说朋友的家长。
余光情况特殊,探病需经医务科审核,他第一次为祁愿“开后门”时拜托了范城央去处理,他当时还不知道这位605和祁愿还有凌初一都有关。
按照祁愿后来的说法,余光本应死于被凌初一反杀。而上个月二十一号,凌初一坦白因为他将余光绑在室内,导致后者煤气中毒成了植物人。这笔治疗费用不会小,他立马问了范城央凌初一在这家医院有没有大额消费。
范城央一边说这属于凌初一的隐私,一边肯定地告诉他没有。
于是他辗转联系上先生为凌初一设立的信托账户的受托人——这中间的交易信息本应高度保密,郑庭酒只是抱着求证的态度试一试。然而律师在繁琐的确认他身份的程序后,告诉他Mr.Robot将他设置成了唯一的信息接收人,凌初一成年后并没有选择撤销。
郑庭酒深受震撼,重新找到先生在保险柜里留给他的冗长遗嘱。和公开的版本不同,这一次他在上面还找到了详实的信托文件,明确提到他作为信息接收人有权主动提出书面申请,要求了解账户信息。
所以本来的逻辑应该是这样的——
先生走后,知晓这个保险柜存在的人将只剩下凌初一。如果凌初一在未来主动告知他这个保险柜属于他,自然而然地,他就会发现自己信息接收人的身份,尽管无权干预资金分配,却能够知道凌初一在做些什么。这世界上没有人不知道金钱意味着什么——先生将掣肘凌初一的选择权交给凌初一自己,凌初一毫无疑问地交给了他。
他这一路“跳关”严重,过程全错,结果却对了——他顺利地知道了凌初一用先生的遗产做的每一件事——只有一件,救人。
“不是,郑庭酒,不是。”江修干脆地反驳了。
他朝郑庭酒笑笑,向来阳光开朗到显得聒噪的小朋友眼底划过深刻的悲伤:“你只是了解现在的凌初一而已。”
郑庭酒心下一凛,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病房门就被推开,易城戴好口罩走出来,哪怕看不见表情都能感觉到他现在很不爽。
“赶紧告诉凌初一别治了,让余光体体面面死了算了。三姐这辈子狂成那样,多活个一年两年对她来说算个屁,看看她现在成什么样子了。”易城嗤一声,冷淡道,“让她死吧,她肯定会这样选的。”说这话时他看着郑庭酒,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郑庭酒却莫名感受到了他的认真。
江修怒不可遏:“不可以!”
他的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涨红,郑庭酒始料未及,江修已经在几秒的时间内气得发抖,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不可以!郑庭酒,你明明就知道凌初一有多看重……”
“我好像还没答应。”郑庭酒无奈得想仰天长叹,这傻小孩儿还知道易城惹不起所以来拽他。他看着江修,满脸无辜地坦然道:“你再不放手,我可能会告状。”
这话是玩笑,放在这样的场合,安抚的意味就很明显。江修简直纳闷了,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易城不管闲事,只是冷嗖嗖道:“那我自己跟凌初一说。”
郑庭酒勾起唇笑:“那好像需要你先联系上他?”
易城给他竖了个中指,转身走了。
江修犹疑着放开手,有点懵。
郑庭酒看着他,温和道:“刚回国那段时间,我迫切地想了解凌初一这些年是怎么长大的,那时候吴医生让我来问你。”他摇摇头,“我没有问,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
因为他是凌初一“最好的朋友”,这个身份就意味着他和任何人都不一样,他将只会站在凌初一那边。
“我总想着慢慢来,但爱和信任不是一回事。”愈爱反而愈胆怯,凌初一是乌鸦喝水故事里那浅浅的一瓶底的水,他总想着往里面投放石子——但其实很简单,他不是乌鸦,他可以直接倒。
别说水了,他甚至可以把瓶子直接带回家锁起来。
“我知道你对凌初一好,但你知道那晚上你们骗我后他怎么样了吗?”
“很多血,江修,我也会害怕。”
“现在我把人都扣着了。”
郑庭酒抬眸,微笑。
“你想跟我聊聊吗?”
……
落华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绿化在全市都相当有名,哪怕现在才二月份,他们坐在医院疗养花园的长椅上,周围仍是一片绿意盎然。
江修逃课的时候没犹豫,这会儿在电话里听江鸣说他“忙着去跟总统开会吗,假也不会请”也没不高兴,反而觉得心里挺美的,笑眯眯道:“我真来医院了,你要不下来花园看看我呢,给我带点吃的?”
“不嫌冷呐小江同志?还吃的,拔两片叶子嚼嚼得了。”
“不冷,跟我朋友在一块呢。”
“行了我看见了。”江鸣关上窗户,“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挂了电话。
片刻安静。
江修先开口:“凌初一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庭酒看他一眼,自然地接下去:“是个很厉害的人。”
“我那天听蒋御楠说,他妈妈把股份赠与了你。”说到这里,江修三言两语把那天在学校走廊上的事跟郑庭酒说了。郑庭酒还以为他是希望自己解释,刚想开口,江修就自己说了下去:“我见过凌初一妈妈一次,三年前。”
“当时他妈妈带了律师来,说她马上要常驻国外分公司了,可能不会再回来。再过几年她退休,股份直接归凌初一……凌初一当时说给你,我看着他签的名。”
“哥,前几天你签字的时候,不好奇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