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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狗,和人 天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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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人。
确认这个事实后,易城什么都没再想,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抽烟。
这个他曾经住了很多年的房子没有半点熟悉感,冷清得像是刚装修好的新房。
不过易城并没有感到不适。
他不喜欢思考,更不喜欢怀旧,有机会回国,那就回了。要搞清楚眼下的状况,就问当年造成这个状况的人,所以他去找了凌初一。
他想见祁愿,祁愿正好在家里,所以他就来了。
至于祁愿为什么回落华了,至于祁愿现在是什么样,至于见到了要说什么,至于见到了还能说什么,他都不是很关心。
至于这里为什么没有人……所以为什么没有人?
易城皱了眉,不知道第几次抬头看向紧闭的大门——门突然被推开了。
四目相对。
无言以对。
祁愿找人找了一天,Eleven这个不靠谱的在易城入境的时候就跟人彻底失联了,凌初一那边一直待在学校也没什么异样,他又不想直接上去问,都要怀疑易城这死心眼的是不是已经被周世初给处理了的时候——
没想到这人就“乖乖”地在家里。
疑似在等他。
脏话在嘴边跑了一圈,最后疑惑地看着已经走到自己跟前的人,脸上是少见的茫然:“你怎么在这里?”
易城:“等你。”
祁愿:“……”呵呵。
“你头发长了。”
“……”
“什么时候染的?”
“……”
“很好看。”
“……”
权当有人在自己耳边放屁,连寒暄都不想有,祁愿半句废话没说,利落脱了羽绒服:“你应该清楚我找你回来就是为了要你命,来吧,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人自有一套保暖哲学,羽绒服里面穿了件不伦不类的背心,偾张的肌肉上残存着刻骨的伤痕,成片的淤青甚至还是新鲜的。
当然,还有某些深深浅浅的暧昧痕迹。
易城眼神一沉,毫不避讳地伸手按上去,祁愿自然而然把这当成了某种信号,一拳直捣对方的心口。
易城边躲边从容地还手:“我这次不杀你。”
这次?
祁愿还以为幻听了,怒极反笑,越想越好笑:“你不会说话就当个哑巴,成吗哥?”
他这声“哥”完全是下意识的,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易城挑挑眉,这次连还手都放弃了,被迫挨了好几下,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易城一路向后闪避,绕过茶几时“不小心”被绊了一下,顺势跌坐在沙发上。在祁愿欺身而上的一刻,他快准狠地攥紧对方的手腕猛地反拧,将人直接扣在怀里死死压住,攻守之势瞬易。
头绳早不知道去了哪里,身下的人像是陷在一片幽深的森林里,双眸是嵌在森林里的一眼泉,泉水里只有从容的平静,简直称得上安宁。
可是他的手上却挣扎得厉害,像是踩在诺亚方舟的舷梯之上,前进一步波澜不惊,后退一步风声鹤唳。
易城果断卸了他左手手腕。
疼痛让那双眼里染上近乎癫狂的愤怒,易城扬唇一笑,满意地低下头去吻他,舌尖瞬间见血。
易城干脆咬破了祁愿的唇,把血往人睫毛上抹,看他每眨一次眼就在眼下刷下一道淡淡的血痕,温声开口:“祁愿。”
“好久不见。”
祁愿的回应是屈膝顶上他的腹部,翻身滚下沙发,接好手腕,从沙发下摸出——动作被人截了,易城直接往他手里放了把刀。
“你杀不了我,除非我甘愿。”易城说,“你把我舌头割了吧,我给你当哑巴。”
“哑巴你祖宗,我……”一句脏话没说完,祁愿看看带着干涸血迹的凶器,傻眼。
人无语到极致真的半点气生不起来。
姓易的脑子里有屎吧?
“这玩意是我给凌初一的。”祁愿咬牙切齿,冷笑一声,“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被他耍?蠢货。”
易城没听明白:“?”
这感觉就跟大人讲话小孩在旁边插嘴没半点两样,祁愿心累至极:“你这几年在国外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易城摇摇头:“你呢?怎么活下来的?”
祁愿皮笑肉不笑:“靠祈祷上天给我一个弄死你的机会。”
易城没话说了。
他不说话人就显得凶,冷恹恹的眼神自带刀子似的,祁愿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一琢磨才反应过来这人往哪儿看呢?
“种狗。”祁愿轻声,“我说你怎么会主动回来……”
易城一句“这是我家”还没说出来,就看见祁愿几乎是兴高采烈地盯着他,眸光灼灼,里面燃着一场席卷森林的山火。
于是声音都显得炽热:“你给我扇一巴掌,我让你上一次,来不来?”
易城仍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他,挑眉。
“可以,来。”
……
祁愿几乎是被人掐着脖子拖上楼的。
窒息感让他觉得无比安全,好几次他觉得就要失去意识,却又失望地发现没有。易城翻找床头柜的声音刺激得他耳朵边嗡嗡响,他脑中五颜六色的画面轮番上演,好像一场迟到的梦。
不耐烦的声音撕碎他的耳鸣,他笑着回了一句“没有”。
“没有,Zero,这里只有我。”祁愿呛咳着跪直身体,猛地抓住易城的头发将人用力扯向自己,他冷着脸凝视他的眼睛,像是要把人望进骨髓里。
开口,声音里是遮掩不住的恶意:“易城,你都贱成这样了还有脸嫌我脏呢?”
易城摸摸他汗湿的鬓角,笑起来。
另一只手突然用力掐住对方脆弱的脖子迫使人仰起头,然后又狠又重地吻了上去。
祁愿用力去迎合他的吻,既是满腔愤恨,又是得偿所愿。
血腥味又一次在唇齿间蔓延。
不像接吻,像两只困兽在互相撕咬。
疼得愉悦。
衣物被撕开,抛下,散落。
人也是。
折腾一宿,完事的时候天都快亮了,祁愿脑袋放空浸在浴缸中,热水泡成冷水也浑然未觉。
他不喜欢用浴缸,觉得很麻烦,此刻却是心力交瘁,冷淡地自嘲一声“出息”。
更难听的还没说呢,就被人直接提了起来。再顾不上冷冷淡淡思考人生,先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百八十句脏话没一句重样的。
易城这种时候就装聋作哑得很彻底,面无表情听完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的子孙后代一百零八种死法后总算把人吹干,粗暴地塞进他刚换的四件套里:“睡觉。”
迷蒙的天光从未拉严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祁愿把被子拉到头顶,堪堪摸到梦乡的边缘,又听见易城说“还给念睡前故事吗”。
“……”
念你爹。
“滚。”
过了两分钟,祁愿认命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把亮度拉到最低,开口说:“你抱着我睡我就给你念。”
除了有点哑,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情绪,就像是在说天气说午饭说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话题。
易城哼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轻声说“出息”。
他侧过身,伸手拦腰把人捞进怀里,赤裸的胸膛与后背相贴,炽热的怀抱将祁愿卷进一片舒适的温暖之中,他情不自禁放松下来,鼻腔一瞬间生理性发酸,甚至有些疼。
心脏也被刺激得狠狠一疼。
手从后面环上来,握住他的手腕问:“还疼吗?”
“我真的恨你。”
“我知道,我也是。”又亲亲他的后颈,“天都亮了,睡吧。”
天亮了,而且亮得有点过分了,按这程度来看起码已经上了两节课了。
凌初一迷茫地站在他刚拉开的窗帘前,再次确认郑庭酒真没叫他起床。
走出房间。
一分钟后,确认他哥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他一个人给锁家里了这个事实。
没有郑庭酒,没有手机没有手表,且,大门开不了——郑庭酒昨晚说另跟他算还真不是气的啊。
凌初一咂咂嘴,莫名品出几分刺激。
他也不是第一次被禁足,郑庭酒小时候就爱明着暗着这么干,恨不得关他一辈子。
凌初一接受良好,无所事事地在房子里转悠了两圈,发现郑庭酒贴冰箱上的便利贴。
说他下午得送Marcos去机场,让凌初一午饭自己解决,晚饭等他回家。
这会儿才上午十点多。
时间还早,凌初一消消停停做了套卷子,到点了给自己煮了碗面,潦草吃完又洗了碗。
下午背了会儿书后觉出来无聊了,想着是再做套题还是睡觉算了,没想出来,懒懒地窝地毯上研究郑庭酒堆沙发上的教材。
要不说日子两个人过就是不一样,以前不去学校的日子里他基本都是这么过的,没什么无聊不无聊的,现在……他好像有点想他哥了。
郑庭酒也真是的,关他没问题,好歹给留个电子产品吧,不知道手机是现代人的精神食粮吗?
……哦,他手机还在江修手上。
看来是他该的。
又坐了半分钟,凌初一目的明确直奔书房,试了两次密码打开了郑庭酒的电脑,想了想又用同样的密码打开了平板。
郑庭酒的大部分账号都是手机平板同步,刚一打开就看到一个群聊的消息不停弹出来,凌初一忍着没去看,先点开“我的手机”,“礼貌”发过去一句“我开你平板了”。
“我的手机”秒回:我现在看到了。
凌初一装模作样问一句“我能翻吗”,其实面上半分赧然没有,坦坦荡荡当变态。
我的手机:可以。
我的平板:全部都可以?我回你消息呢?看你浏览记录呢?
我的手机:可以。
“我的平板”爽爆了。
群聊里一水儿的英文还在疯狂往下跳,一个备注“M”的人直接拍了张郑庭酒的照片发群里,语气很欠:他还在笑,绝对是爱狗人士醒了,我说真的Jiu回国后真的变态了。
凌初一往上翻了一百多条聊天记录才确定那个大写的“puppy person”真的是在说他。最上面还有郑庭酒吐槽这群人大早上就有精力挤兑自己,但很快就被M绘声绘色描述昨晚看到的精彩“表演”淹没。
凌初一臊得缓了半天才跑去戳郑庭酒。
我的平板:我们家,有狗?
我的手机:说你像小狗。
我的平板:?为什么?
我的手机:我说的。
凌初一困惑,凌初一接受。
凌初一迷之微笑。
另外一水儿没回的消息是江修的,郑庭酒昨晚说他已经和江修说过他把自己接回来了,凌初一就没再多问。
确实是,郑庭酒昨晚十一点四十七给江修发了句报备似的“凌初一已平安到家”后就没再回过消息,下面全是江修的忏悔独白。
一直到今早就变成了“小柏怎么说凌初一生病了”,再到“哥你没把凌初一怎么样吧”。
最后一句是“哥我能给他打个电话吗”。
一连串的消息看得人难受。
江修关心他是实打实的,他借江修骗了郑庭酒也是实打实的,这消息他没法儿回。
自己犯的错让两个最关心他的人的关系不上不下卡在那儿了,凌初一这会儿才清楚地想明白他昨晚干的事有多混账。
他删删减减想给江修求个情,还没发出去就收到郑庭酒一句“江修那边我会处理,别担心”。
又删删减减。
没话说了。
凌初一安静盯了会儿着屏幕,又闭眼缓了缓。
群里的消息还在跳。
那个群里明明只有六个人,却聊出了六十个人的效果,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在线,好奇地接上“朋友男朋友”的话题,乐此不疲开郑庭酒的玩笑,再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喝酒。
他的郑庭酒拥有着一个花团锦簇的世界。
凌初一想。
在回到他身边之前,在成为“他的”之前。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凌初一给郑庭酒发过去一连串小作文,全是流水账,上至批判今天中午的面煮咸了,下至论证你往沙发上堆书绝对是跟我学的。
不知道郑庭酒在干什么,反正消息回得不快不慢,他发废话郑庭酒也会跟着回些废话,句句有回应,聊天记录越拉越长。
他成天在学校,上学不好碰手机,放学他哥就在门口等,这还是他第一次跟郑庭酒漫无边际聊这么多。
于是他也是第一次品出一点这种守着屏幕思念加揣测,辗转加期待的独特滋味来。
凌初一心安理得虚度光阴,过去几天所有焦灼都给熬成了一锅淡淡的平静,他想他怎么会多余呢。
明明他讲两个小时的废话都有人乐意听。
我的手机:我现在回家,想吃什么。
我的平板:买你想吃的菜吧,回来我给你做。
我的手机:好。
我的平板:我俩好像过日子。
我的手机:不然呢?
我的平板:跟我过会不会觉得无聊?我们很少这样发消息。
我的手机:我是你的。
“我的平板”突然消失,郑庭酒戳了半天都没把人戳出来。
凌初一已经冲到厨房灌完一瓶冰水。
“爱狗人士”很爽,谢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