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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回笼 这个人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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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什么也不能不要啊!
凌初一彻底破防。
于是更用力地吻上去。
郑庭酒始终沉默地纵容,纵着他小狗磨牙似的又啃又咬,也纵着他不要命地亲,亲得人气绝。偶尔有片刻清醒过来,很快又被强势地卷入新一轮滚烫的潮湿,像是一场降落在热带森林的雨,灼热的,疯狂的——过往二十多年的生活把他包裹成一棵生长在寒温带的树,此刻却被一场雨嚣张地点燃。
真正停下来是因为真觉得要上不来气了,郑庭酒的手轻轻搭在对方的后颈,攒了点力气偏了下头,凌初一情愿或是不情愿地停了下来,按着他的喉结慢慢喘匀气儿,一时间没人说话。
闹到这会儿他嘴上也多了两道口子,已经凝血了,能感受到一层薄薄的血痂干涸在唇上,郑庭酒口干舌燥地舔了一下,难吃。
凌初一蹙眉,看样子是想摸,但顾忌着手脏没继续,所以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兽一般的目光湿漉漉地淋在郑庭酒唇上。
刚才是开玩笑,郑庭酒没真打算让凌初一觉得他什么都会嫌弃,他知道这小狗东西在这方面很敏感,试探过他很多次。于是他主动往前在凌初一手指上蹭了一下,又抬起他的下巴检查伤口。凌初一嘴上的伤口看着唬人多了,干涸成深深浅浅的裂口。
又是嘴上的,又是脸上的,郑庭酒咳一声清嗓,无奈又好笑:“怎么搞得跟我俩也打了一架似的。”
清了嗓也还是哑的,带一点鼻音,郑庭酒敞着衣襟眼角挂着笑,看起来温和又散漫。
凌初一舔了舔干裂的唇,还是开了水洗手,水珠溅在郑庭酒腿侧,凌初一顺手抹开,布料的潮湿手感。他觉得整个人燥得要炸了,出口的话就没过脑子:“你打不过我。”
“嗯,我看见了。”郑庭酒被逗笑,状似随意地关了水,捧着凌初一的脸,又故意弯一点腰歪头去看他的表情,眼底带着戏谑,“这么厉害呀?”
凌初一愣了愣,安静下来。
隔半天,眨眨眼睛,突然偏头在郑庭酒手上很响亮地亲了一下,哈哈笑了,这一次没有刻意的成分,乐得像个傻子。
“是的吧。”
这么互相调笑的两句话没多少意义,但却奇异地抚平了两个人之间的毛毛刺刺,气氛是自然而然柔和下来的,一晚上的剑拔弩张还是被细腻的爱软化。
好像他被捧住的不是脸而是心脏,让他从心尖酸到鼻子再到眼眶。
郑庭酒太好了。
他介意什么,担忧什么,想遮掩起什么……只要郑庭酒察觉到了,第一时间就会把他那些藏起来的褶皱给抚平,有多皱就有多妥帖,非得让这曲折的弯绕再藏不下一点儿心事。
“就不生我气了啊宝贝儿。”凌初一抱他,“你怎么这么好哄啊?”
“你第一天知道?你哄就很好哄。”郑庭酒眼睛弯弯,“亲我就可以。”
这就不像郑庭酒会说的话,又乖又软和,听得人心也软下来。知道是在哄他,但是也听进去了,凌初一额头在郑庭酒颈窝用力蹭了一下,轻声开口:“我是你的,没用你也要吧。宝贝儿别生气,我爱你。”
“你都猜到了。”凌初一的声音低低的,“易城联系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不放点血他不会甘心的,我还特意揣把刀想着我自己动手也行,我有分寸,你不至于承受不住。”
郑庭酒睫毛一颤,轻轻眨了下眼。
“带他去那个公寓,没别的意思,耍个心眼。他回落华被周世初盯上是迟早的事儿,我这么做有点划阵营的意思,做给周世初,更是做给易城看的。易城这人心眼不太够,直来直去,我再扮个惨说那么两句话引导他想到小五……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不是?”凌初一苦笑一声,轻轻叹了口气,“我……挺坏的……我就不愿意让你知道这些,而且我今晚有点没控制住,刚是不是弄疼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就不想让郑庭酒知道他曾在黑水里长大的一段过往,不想让郑庭酒看见他身上藏着有时候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暴戾,就像今天晚上,哪怕他竭力避免了,这些东西还是像黏稠的黑色油漆一样渗出来,于是一点火星就点燃他,一个玩笑就激怒他。
更不想让郑庭酒知道他大年初一轰轰烈烈的一场“自我感动”让他有多颓丧多无力……可是郑庭酒总能知道。
郑庭酒比他更早地察觉,察觉他表演,就配合;察觉他粗暴,就接受;察觉他为此惊心,就安抚。
于是一句调笑就哄回他。
一开始,郑庭酒只意识到凌初一今晚有点失控,是在漫长又磨人的吻中才反应过来凌初一瞒着他可能还有一个原因。
不想让他看见。
郑庭酒往后靠了一点,退出怀抱去看凌初一,他的表情都有些痛苦了,又想抱回去,不过郑庭酒没让,一只手抵在凌初一侧颈,温柔地摩挲着。
凌初一没再动,迷恋地看了他一会儿,隔半晌轻轻吸了口气,继续说:“易城回国,应该是祁愿帮了忙,虽然我还没求证,不过很好猜。我跟易城只聊了两件事,一是他问我周世初还活着吗,二是我怎么还没死。”
郑庭酒静静地盯着他:“然后呢?”
凌初一放缓了声音,带着点哄:“我说我以前在等一个人回家,所以不会轻易就这么死了,现在那个人回来了,我更不会出事了。”
郑庭酒面上不显,却清楚地听到了脑海中自己无奈的轻笑——
这个人怎么老是深情款款地说一些屁话?
“易城以为祁愿死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亲自动的手。当年我在冰天雪地里捡到祁愿,他那时候就剩一口气了。我对祁愿还算了解,他千方百计找回易城多半是为了报仇。”郑庭酒问,“他俩是怎么走到你死我活这一步的?”
凌初一愣住,没料到郑庭酒会说出这么一段话,也没料到郑庭酒会问这个,不知道是祁愿还是易城谁告诉他的,还是又是郑庭酒自己推出来的,这让他不得不习惯性开始谨慎……
郑庭酒稍稍挑了眉:“防备我啊?”
“……没。”对上郑庭酒的视线,凌初一心想“随便吧我就想好好谈个恋爱爱谁谁吧”,张口就来,“他俩不是走到你死我活的,一直就是这样,两个人都太尖锐了,也没什么……世俗认定的道德感责任感吧,关系一直挺奇特的。”凌初一说得含糊,因为那俩人的感情真不是语言能描述的,他也不想给郑庭酒半点参考的可能,接着说,“小五的死成了导火索,那之后易城就不怎么相信祁愿了。他们是交付生死的盟友,怀疑是大忌,你死我活是早晚的事。”凌初一没什么表情,平铺直叙,“他们彼此也不需要一个想要自己性命的爱人。”
郑庭酒唇角勾起:“原来是这样。”
表情和语气都是肯定的,但凌初一知道他这是不认同了,实在是有点奇怪,刚想问问郑庭酒今晚跟易城碰上后到底说什么了,就被一丝陌生的香味打断了思绪。
又是那股味道。
凌初一蹙眉。
衣服都快被他刚才亲嘴儿的时候扒完了,还能闻到呢?到底沾哪儿了?
他没开口,郑庭酒就继续说了下去:“你没告诉易城祁愿就住在新巷,为什么?”
凌初一低头接着解他的扣子,小声嘟囔:“人又不是死的,不是早晚能知道吗?”
“我还以为你是担心他直接回新巷的老房子后撞上祁愿。”
“早一天晚一天,他们都会有一场冲突,或者很多场,我又控制不了。”
“易城回国既然是祁愿帮的忙……他怎么会不知道易城在哪儿?”
“……我不知道啊。”
“我还以为是你干的。”郑庭酒打掉他作乱的手,“你不可能没关注过易城在国外的动向,他就这么消失了你不心慌?”
凌初一悚然一惊。
郑庭酒突然笑起来:“我猜的。”
凌初一:“……”
“祁愿满世界找易城,你却好像一直都知道他在哪儿似的。”
“祁愿满世界找易城?”凌初一跟着重复了一遍,笑起来,“你怎么知道。”叹了口气,又说,“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你跟我说。”郑庭酒从表情到语气都显得乖巧,说出口的话却不是,“不是做给周世初看的,你是做给祁愿看的。易城,一个很好的执行者,但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决策者。他亏欠小五,更亏欠的是祁愿,所以他的立场不见得有多坚定……你是想跟祁愿抢人?还是跟周世初抢?”
沉默。
半晌。
好像避无可避了。
凌初一一点头,承认了:“都行。不过郑庭酒,小五自杀就是因为背叛,所以祁愿不一定会背叛周世初。不过有一点……祁愿很疯,他完全不可控。”
“易城,我不知道他到底清不清楚小五是怎么死的,说不定祁愿就打算瞒他一辈子呢?那正好了,继续把小五的死算周世初头上,加上新巷我为他保存完好的房子,医院里天价治疗吊着命的余光,还有——小五,只剩我给他扫墓了,我扫了三年。”
“郑庭酒,周世初必须死。”
早有预料,却还是第一次听到凌初一这么直白地表述出来。
郑庭酒心下震荡。
“虽然仓促,但易城真的是一把很好用的刀。”眼前人轻声轻语,唯恐惊扰什么,“你相信我,我那天说不会分手是真的。”
不会分手,不要分手,不要跟我分手就一辈子和我在一起。
那事情总得有人来做呀。
“今晚只是第一步,我觉得我在引导人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祁愿早晚会找到我那里去……猝不及防的重逢,第一个惊喜。”凌初一耷拉着肩,眼睛里却亮亮的,笑起来,“我不想让你发现的,但我又确实在做的,尽可能地利用他们。”
不过今天晚上聊到这里也确实聊透了,底牌翻出来,下面有一颗腐烂的心。
“一栋房子,一个死人,一个植物人,千分之一的概率里,这个砝码里面还有我。”
毕竟当初易城走的时候把R留给了他,不过那时的R已经分崩离析了,所以易城真正留给他的是Eleven……十一。
也叫安逸。
“我会让你觉得讨厌吗?”低头,轻轻地,小声问。
“我是你哥。”摇头,从容地,认真答。
郑庭酒说:“压这么多砝码,是觉得祁愿手上唯一的那个重若千钧吗?”
“什么?”
“爱情。”
凌初一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看着对方,温和地摇摇头,笑了。
郑庭酒继续说:“小五死了,余光成了植物人,周世初夹在中间跟谁都脱不了干系。我想现在应该不会有人比你更希望他们重新,好好地,在一起。甚至超过他们自己。”
闭上眼睛缓了几秒,凌初一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差不多了吧哥哥,你非要听到这份上,还要我说说我是怎么发现易城入境怎么想办法暗示他主动联系我……”竟然又闻到了那股浅淡的琥珀木质香,凌初一轻轻吸了吸鼻子,眼底不自主带上焦躁——郑庭酒突然抬手,那是一个表示暂停的动作。
当着他的面,这人不可能有什么小动作做了第二次他还没注意到的,郑庭酒截住他的话音:“什么味道……酒?”
“……你今晚喝酒了?”
郑庭酒摇头一哂:“小初一,你都是我开车捡回来的。”
“什么叫捡……”
“抱回来的。”
“香水。”凌初一抓拢郑庭酒的衣服,埋首在前襟处仔细嗅了嗅,狗似的到处闻闻,总算确认了来源,“你没给我闻过这个。”
郑庭酒低头跟着闻了半天,艰难地辨别出一点醇厚的木香。
真身是条狗吧凌初一。
“家犬”对熟悉的味道依赖性很强,家里的日用品能不换新味道则不换,但香水毕竟要搭配不同场合,郑庭酒常用的就有好几款……不过基本都在凌初一那里“盖过戳”了。
郑庭酒啼笑皆非。
“Marcos,我跟你说过他。有个合资的建筑项目请了他做顾问,他正好要来中国,就顺带来落华和我叙个旧。再加上……他之前追到澳大利亚和Emilia又谈了很多次,都没什么结果,所以今晚借酒消愁喝得有点多。”
郑庭酒上楼接一趟凌初一回来,马同学已经在车里昏睡得不省人事了,送到酒店门口把人叫醒,这人酒劲上来了扒着安全带死活不肯挪窝,甚至又开始掉眼泪——
“我只好亲自把他拖下去,应该是那时候沾上了。”
自己是被好好抱回来的,Marcos是被生拖下车的,凌初一两只手撑着洗手台,乐了。
像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郑庭酒跟着笑起来:“还有工作呢,哪能让他就那么睡下去。”
而且当时凌初一还昏睡在车上,他不可能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好在马同学只是伤心,没醉到失去行动能力,一个人干嚎没意思,只好郁闷地跟他说了晚安。
郑庭酒慢声慢气解释完,背过手在镜子前盲抓了一把,摸到熟悉的玻璃瓶轮廓,朝凌初一抬了一下下巴:“闭眼。”
凌初一下意识照做。
下一秒,馥郁芬芳在两人之间炸开。
简直像有人端着大炮轰平了他的鼻腔,凌初一人都麻了,惊天动地地咳起来。
“Marcos给我们带了礼物,是一对盘子,他在上面画了两个小人。还在车上,明天带回来给你看。”郑庭酒在浓烈到呛人的香味和咳嗽声中笑着说。
莫名其妙的转折,一个再日常不过的话题,凌初一“啊”了一声,有点反应不过来,隔几秒也跟着笑起来,心情有些微妙。
他就像是自以为处在风暴中心的鸟儿,忐忑着一场疾风骤雨,没料到被人轻飘飘地接住,轻而易举就带回了地面,回到了熟悉的笼子里。
我是家养的啊。
凌初一似是而非地想着。
“凌初一,我不只要了一把回来,我帮你把新巷127号的钥匙给出去了。”
凌初一愕然。
那双仿佛知晓一切的眼睛正温和又包容地注视着他,像一卷尘封的史册,一如既往,隽永宁静。
于是他不知所措,震惊,羞愧,无助,喃喃开口却无话可说:“我……”
手机铃声正好在房间响起,从没关严的浴室门边溜进来。
“去接电话,你的夜宵到了。”
郑庭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