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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屡教不改 “宝贝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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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等什么?”
天知道几分钟前郑庭酒突然掉头,开到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后停了,就这么等着。
“你那工作,着急吗?”
“还好还好,我现在人比较急,我们在等什么?”现在已经不是工不工作的问题,他快好奇死了。
“等人。”
郑庭酒把车停到了凌初一公寓楼下,不显眼但也没藏着,至于为什么来这儿——就是凌初一刚才走的方向,纯直觉。
不出意外的话凌小骗子还有两分钟就能走到了。
和身边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一起。
他给凌初一打了个电话,隔了好一会儿才被人接起来,还没开口呢,电话对面江修语速极快地说凌初一洗澡去了。
郑庭酒挑挑眉,没接话。
下一秒,视线里两个人影转过拐角,出现在道路的另一端。
清晰明了。
等不到回话,江修相当诚恳地叫了声“哥”:“等他出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吧。”
诚恳得郑庭酒没忍心追问他,只是轻轻摇一下头,嘴上却是肯定的。
“好。”
马同学听不懂中文,但能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醉意放大了这种兴奋感:“我能给你拍张照发群里吗?”
郑庭酒:“……?”
“你现在这样子太少见了,唔,那两个人,是吧?”
走在凌初一旁边的是个男人,目测身高能有一米九往上,灰色冲锋衣,双肩包,黑色短发,戴一个口罩,听凌初一说话时微微低着头,看不到脸。
两个人走至楼下,凌初一递了个东西过去,远远地指了一下二楼的方向——估计递的是钥匙。
东西递完,凌初一转身欲走,然后被叫住,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场面似乎有些僵持。
冲突在下一瞬间爆发,陌生男人明显占据上风,甚至可以说是轻松而惬意的——凌初一两三下被反绑住手,跟提小鸡崽似的被提走了。
郑庭酒一只手才摸到安全带,凌初一已经挣脱了,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或者说,他面前那个人看清了。
男人轻巧地往右边撤了半步,躲过半点不含糊的一拳。然后伸出手似要控制住凌初一的手,在对方敏锐地躲过后,立马暴露出真实意图——快准狠踢上膝弯,凭借身高优势手肘压上对方肩头,直接逼得凌初一单膝跪了。
凌初一咬牙要骂,忍了又忍,还是火大地咽回去了。
好在对方也没真跟他用死劲,用力就挣脱了,凌初一回身就是一脚,被躲开的一瞬间,不知从什么地方甩出来一把折叠刀,出手很利落,又快又狠,每一下都擦着对方的咽喉过,又刻意留了一线。
但又好像是对方刻意给了他机会,又给他留了一线。
车上,马同学相当意外:“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表演的?”
郑庭酒:“……”
郑庭酒沉默地按着眉心——前排观看,清晰度远高于凌初一当初和乔东隅打架的监控录像,他现在的心情相当复杂——惊疑有之,赞叹有之,愤怒更甚。
但又相当冷静地猜到了什么。
如绸布般层层堆叠的思绪下,更清晰的感受反而是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像是远横于天边的冰山一点点游到了他面前。
郑庭酒放下手。
刀刃冷不防沿着对方的小臂划下,“刺啦”割破一截袖子。
这点动静在深夜格外明显,凌初一立马收了手。结果下一秒就被人狠狠踢在侧腰,又在飞出去前被拽住了衣领,动弹不得。
还是像一团鸡崽,捏在男人手心。
应该是很疼的。
不过凌初一在笑。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凌初一没再挣扎,就这么破罐破摔被拖了上去,还抬起手认真看了眼时间。
“砰”的一声,门被砸上,周遭重新安静下来。
马同学从聊天记录里翻出张照片比对半天了,他对亚洲人长相不太敏感,这会儿才试探着问了一句:“刚才那个,是不是你那个男朋友?”
“是。”
“……?”
“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马同学咆哮着就准备下车。
郑庭酒把这醉得异常亢奋的人拽回来,自己下去了。
刚走进楼道,电话就响了。
是祁愿。
今天晚上所有人跟踩点似的,一个比一个凑巧。
“急事,快来还你的人情。”祁愿语速快得仿佛有鬼在追,“你们公司有个叫安逸的员工,具体什么职位我不清楚,一会儿我把照片和名字发你,你赶紧想办法把人调出落华,能调去海外更好,过段时间再调回来,能行吗?”
郑庭酒挑眉:“安全的安,飘逸的逸?”
“你知道?”
岂止知道。
他的“指导老师”,他后来没再去公司,几个长辈就让安逸偶尔给他上上课,讲讲公司的事情,其实也就是提前为他在公司留人。
敢情算是凌初一的人。
“她是你们R的人?”
“别废话,能不能行?”
“可以。”郑庭酒轻声应了,从口袋里摸出凌初一之前给他的钥匙,话里没什么情绪,“她是凌初一安排进南嘉的?”
“是是是。”祁愿忙着去找人,火急火燎道,“你这两天速度把这事办了,其他的再说——对了,别告诉凌初一,不然得出事。”
已经出事了。
郑庭酒想。
这一刻,他的语气反而是轻松的:“易城回来了?”
电话对面霎时没了声音。
郑庭酒定了心,利落地挂断电话,打开眼前那扇再熟悉不过的门。
推开得有点费劲,像是门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郑庭酒低头去看,在看清的一瞬间心跳都停了,灭顶的惊惧在他脑海中炸开。
怎么会?!
血腥味迟来一步,占领了他的所有感官。
思维僵了一秒,身体也麻木地把控制权切给了本能——不知道是怎么跪下去,怎么扶起那个倒在玄关的人,怎么惶然地寻找出血点——凌初一口鼻处全是血,顺着脖子往下是蜿蜒的血痕,衣领处却只沾了少量的红。
郑庭酒动作一顿,随着抿唇的动作,总算想起来要呼吸。
他稳了稳颤抖的手,刚想去擦那些扎眼的血迹,就听到一个沙哑又冷淡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晕血了,血是我的,他没事。”
郑庭酒眸光一沉,回过头。
男人居高临下,冷漠地看过来。
口罩下是一张神色恹恹的脸,帅得很有标识度,以至于不太看得出年纪,自然向下的眼尾唇角显示出一股深刻的不耐烦感。
这个人大概从钥匙插进门锁的那一刻就开始观察他,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确认他的无害后才开了口。
而他连丝毫异样都没有察觉到。
脑海里一瞬间权衡过无数个想法,郑庭酒圈着怀中温热的身体,干脆确认道:“易城?”
这么问是在赌,不过对方毫不在意,答得更干脆:“我是。”
易城已经又走回了客厅,坐在长桌前继续往手上缠着纱布,整个人全身上下透出一股淡漠至极的冷感。
这种冷并不强势,甚至是毫无存在感的,连带着易城整个人,坐在那里就仿佛隐形了,安静地匿在任何环境中。
难言的沉默持续了半分钟,郑庭酒安置好凌初一站起来,艰难地开口:“为什么要逼他喝你的血?”
他知道凌初一专门去治疗过晕血症,而且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不过估计凌初一自己也没想到,有那么一天又被人逼到这种程度。
“测试一下。”易城头都没抬,淡淡重复了一遍,“他没事。”
郑庭酒喉头一哽,脸都白了一瞬。
被气的。
测试?
像是回到地盘的头狼,重新适应的同时,测试曾经的狼崽的忠诚度。
“我……”
张了张口,竟然没能发出声音。
郑庭酒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冷静下来,沉声问:“凌初一让你住这儿?”
“暂时。”
“为什么?”
“跟你无关。”
“你们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他有他的,我有我的。”
郑庭酒微微一顿,很快反应过来:“不是凌初一让你回来的,是安逸?”
不对。
不是。
“是祁愿?”
易城总算抬了头,往他这边分了个眼神,表情甚至是恍然大悟的。
两个人同时想道:难怪。
郑庭酒眯起眼——早不回晚不回多半是回不了,现在回来大概是有人帮了忙……目前看来应该就是安逸和祁愿。难怪要把安逸送走,她接回来这么一个危险分子,是怕人寻仇?既然不能让凌初一知道……所以说本来防备着的人就包括凌初一吗?那么,中间又出了什么差错,让易城先见到了凌初一而不是祁愿……
易城停了手上的动作,沉思——难怪被人钻了凌初一的漏洞让他回了国,原来背后的人是祁愿,那么也就是说……祁愿在这里?
没死?!
猛地一抬头,刚进了房间又出来的郑庭酒已经走到他面前,递过一张便签条:“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想见余光,可以联系我。”
易城微微蹙起眉,像是有些不耐烦,还有不解。
“如果我联系凌初一呢?”
“随你。”
僵持十几秒后,易城伸手接了:“原来她也没死。”
“在医院。”
“新巷127号。”郑庭酒没继续解释——当然他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反正什么都不知道的也是他,他现在也是半真半假地唬着易城,这人看着危险,但又没有某祁姓男子那种真真假假的感觉……反倒没那么难沟通。
郑庭酒摊开手心的钥匙,继续说:“祁愿住在那里。”
面前的人显而易见地犹豫了:“你怎么就确定我想见他?”
“你想不想见他我不清楚。”郑庭酒轻笑一声,轻描淡写的姿态里透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我只知道他想见你。”
这话不论真假,效果倒是立竿见影。
易城立马动了,在他的手堪堪碰上钥匙的前一秒,郑庭酒合拢手心,朝他伸出另一只手,冷冷道:“钥匙。”
一把换一把,易城又看郑庭酒一眼,点点头,笑了。
“你是小九刚才说的男朋友……你叫……郑什么来着?”
郑庭酒意外地看他一眼,随后又了然地收回目光。他倒也想丢一句“跟你无关”过去,但拿回钥匙这分钟,到底是理智反应得比情感快:“郑庭酒。如果以后你想合作的话,也可以联系我。”
易城这次倒是利索回了句“好”,郑庭酒没再多说什么,两步走回玄关,面无表情拎起不省人事的家伙走了。
……
晚十一点四十九分。
凌初一睁开眼。
最先感受到的是满嘴遭瘟的锈味,最先看到的是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郑庭酒正弯着腰……好像是在拉他的校服拉链,多半是卡住了,他感觉到对方拽了好几下。
——最先想到的是自己的死期。
凌初一平静地闭上眼。
完蛋。
实在是卡死了,郑庭酒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这校服粗糙的做工,没再较劲,打算直接从头上一整个儿地脱下来。
抬起头的一瞬间,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郑庭酒摸摸他的额头:“哪里难受?”
凌初一摇头。
“不难受?”
“不难受。”
一开口就能不断回味到嘴里齁死人的血味和唇边干涸的血渣,不算难受,但也不好受就是了。
郑庭酒松了口气,直起身:“那去洗澡,自己去。”
“哥。”凌初一一骨碌爬起来,“我可以解释!”
“先去洗澡。”
“我……”
“你确定要这么满嘴血地跟我讲?”郑庭酒直接把人丢进浴室,“嘴洗干净,一会儿我检查。”
门被郑庭酒从外面关上,凌初一握着门把犹豫几秒,还是松了手,他有些焦躁地在浴室转了一圈,镜子里吸血鬼似的血淋淋的嘴脸映入眼里。
凌初一挑眉。
要不说这两个人以前是一对呢,都是见面不动手不会做人的见鬼德行。
无语地撑着洗手台缓了几秒,凌初一轻声叹口气,试图理清眼下这混乱的情况。
不太可能是江修把他卖了……他连手机和书包都没带,总不能是表吧?
凌初一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已经空了。
大概是被郑庭酒给撸了。
算了。
是就是吧。
那么……郑庭酒跟易城碰上了吗?
还好他特意提了要征询男朋友的意见,不然按易城那缺根筋的性格,不等这两个人说上话就会出事。
想到这里,凌初一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自欺式欣慰感。
……好难闻。
yue。
利索地扒干净染血的上衣,疯狂刷牙,霍霍了大半瓶薄荷味漱口水,从嘴唇能清凉到喉管,冷得龇牙咧嘴。
转了一圈没发现干净的换洗衣服,凌初一也没多想,光着上半身出去了。
郑庭酒坐在床边等他,见他出来得这么痛快,意外地看了两遍时间。
还以为至少要逃避半个世纪那么久。
他从床头柜拿过遥控,又调高了房间里的温度,然后朝凌初一偏了一下头,示意他过来。
两个人同时开口,撞到一起的“我”字,一个紧绷一个沉静。
凌初一没再磨蹭,滑坐到郑庭酒腿边小心试探:“哥?”
郑庭酒言简意赅地给了他一个“前情提要”:“我在半路碰巧遇到了你跟易城,你晕倒后我就顺手给带回来了。”
凌初一震惊。
还没等他消化完怎么能碰巧到这种程度,以及这“顺手”顺得也太让人措手不及了,郑庭酒就朝他晃了晃手机,继续道:“我给你三分钟解释,三分钟过后我一个字都不会再听。”
手机上面是一个一百八十秒的倒计时。
没赶人就行,凌初一定了定心:“我本来……唔……”
在凌初一开口的一瞬间,郑庭酒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用手。
食指屈指抵在下牙,拇指撑在上牙,控制住这张跑满火车的嘴。
凌初一还是第一次被人以这种方式压制,大脑“轰”的一声,空白了两秒。
舌头下意识往外推了推,舔在郑庭酒食指骨节上……郑庭酒的手很凉。
凌初一猛地回神。
郑庭酒往前伸了一点,把那条不老实的舌头一并压在食指下。
然后轻声开口:“别动。”
周遭涌动的空气都被这两个字抽去了活力。
凌初一仰着头,张着嘴,一动不动。
郑庭酒弯着腰,垂着眼,一声不吭。
倒计时在一旁尽职尽责地工作,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
九十秒的时候,凌初一有了想干呕的冲动,泛了圈淡红的眼睛捕捉到郑庭酒柔软的目光。
凌初一有些局促地躲了一下视线,他竟然突然“敏锐”地意识到,他又陷入了那种习惯性的破罐破摔的心态:反正被抓现行了,早罚了早好,再打他一次也不是不行——
只是他好像伤了他的哥的心。
郑庭酒往外退了一点,放开他的舌头。
一百二十秒的时候,凌初一麻了,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就是仰着头绷得他脖子有点酸。
他又舔了舔对方的手,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哥。”
“嗯。”
“唔唔唔唔唔唔。”
郑庭酒没去解读他的鸟语,只是轻轻动了动同样酸得快没知觉的手,拇指从凌初一的上牙一颗颗摸进去,表情很认真,动作也很温柔,怕人真呕出来了,过几秒就缓一缓。
凌初一一愣。
——是检查。
郑庭酒在检查。
凌初一倏地睁大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他哥慢条斯理说道:“我告诉你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去赌,你能笃定易城不会对你做什么,所以你就去了;我说不许不接我电话,你就干脆没电了;我让你不要骗我,你就让江修来骗我。凌初一,你逻辑还挺严谨的。”
“等一个星期,等到你又骗我。宝贝儿,你就这么自信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