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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多余 “凌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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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底,凌姓易碎品的病终于拖拖拉拉地好了,再不好都不合适,毕竟家里还有一堆作业“嗷嗷待补”。
定了早上的闹钟,起不来,只好通宵。郑庭酒管过他这把作业堆一起做的毛病,未果,也就随他去了。
好在假期短,作业也没多到丧心病狂的程度,这次真要补作业了,凌初一倒没让他哥跟着熬大夜,一个人连做带抄,在开学当天的凌晨五点多堪堪补完。
一头栽到郑庭酒怀里,把人从睡梦中直接吵醒,呼噜了一把脑袋按进怀里:“做完了?”
带着睡意的声音含糊又温柔,三个字就达到完美的催眠效果,凌初一胡乱点点头,把爪子往人睡衣里一塞,睡了。
下午两点,郑庭酒叫他起床,硬生生从被子里拖出来的,眼看着这人又开始盘算请假,好笑道:“要请假还熬夜补作业干什么,快起来。”
“能不能退学啊……”
“真想退?”
凌初一挑眉:“真给退啊哥哥?”
郑庭酒懒得听他装乖:“先去吃饭,然后去洗澡,校服我给你放飘窗上了,箱子昨晚收好的在客厅,书包也在飘窗上,作业你自己收。”
二月一号,气温依旧低得感人,开学第一天要搬书箱要打扫卫生,凌初一虽然怕冷但也不想穿太厚,动来动去出汗的话很难受。
不过郑庭酒还是拿了件羽绒马甲让他穿校服外面,这衣服好像还是郑庭酒新给他买的,凌初一不太乐意,拉扯了半天……最后当然还是穿了。
准备出门了才发现他挂书包上的小泰迪熊不见了,郑庭酒说之前收起来了,要迟到了明天再给他找,凌初一又不乐意了,非得带上。
郑庭酒只当他撒娇,确认道:“你确定要挂书包上?”
最后熊给他挂上了,衣服拉链拉好了,糖装好了水杯放好了——送幼儿园小朋友大概都没这么操心——凌初一又把手机忘车上了。
郑庭酒啼笑皆非。
暂时只有高三开了学,学校还在冷清得很,同学间也就只有十天没见,凑到一起连吵闹逗趣的心思都没得,只有苦笑。
江修江大爷嚷嚷着要发年货,书没带几本,吃的倒是带了不少,晚上大课间的时候顺着发了一圈,整个一班热闹得跟一座猴山似的,此起彼伏的“谢谢江大爷”。
强行领着凌初一去五班发乔东隅那份的时候没找到人,倒是在阮绿的位置上看到了蒋御楠,这人拿了个小型收纳箱对着阮绿的书挑挑拣拣,估计是积灰了,蒋大小姐脸上的嫌弃都能扒下来摊张饼了。
“收啥呢班长?”江修撸了袖子就从后门钻进去帮忙。
五班的同学看到他,笑嘻嘻跟他打招呼。
“乔东隅?今晚一直没来,请假了吧。”
“请病假了,好像还挺严重,我刚在老赵办公室听见他们聊了。”
“什么病倒是不知道,你去问问老赵呗,他应该还在办公室。”
江修道了声谢,又听蒋御楠吩咐把政史地笔记收走,一本黄壳三本绿壳,还有几本小的,江修得了令,弯腰开始狂找。
太灰,蒋御楠反思了零点零一秒后,转身出去了。
凌初一还在外面等着,拎着东西站得松松垮垮的,他打开袋子朝蒋御楠示意了一下,蒋御楠顺手摸出根棒棒糖塞嘴里。
荔枝味,挺甜。
她心情不错地夸了一句:“衣服挺好看。”
凌初一有些意外:“真的?我哥买的。”
蒋御楠哼笑一声:“难怪。”
凌初一:“……”怎么就难怪了?
“一月三号,蒋氏办了慈善宴。”既然聊上了,凌初一就把前几天的猜测求证了一下,“郑庭酒是不是去了?”
“可能吧,忘了。”
“别忘,快想想。”
“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就是去了。”
“知道了还问。”蒋御楠嘎嘣嘎嘣把糖嚼碎,“你爸也去了,嗯……好像还有你妈,不常见,我也不确定。”她“嘶”了一声,好奇道:“你家这搭配几个意思,光听那几个秃驴吹‘小郑总’就听得我耳朵疼,怎么说,你不是亲生的?”
她这直来直去的,配一副纯看热闹的表情,凌初一一乐:“我应该是郑庭酒亲生的。”
蒋御楠“嘁”一声,看一眼抱着箱子往外走的江修:“现在你就有两个爸爸了。”
“滚你的。”
蒋御楠哈哈大笑。
他俩从高一就认识,或者说很多年前就该认识,但一直到去年蒋御楠在教学楼前踢他那脚后,才真的像朋友了。
“还有件事。”
“放。”
“恒元药业的周总是不是也去了?”
闻言,蒋御楠表情一变。
凌初一其实已经能笃定周世初去了,现在再问只是想看看蒋御楠的反应。没想到这人反应这么大,抬起头相当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凌初一顿觉不妙。
“去了。”蒋御楠也在观察他的表情,很轻地笑了一声,“恒元跟蒋氏一直是绑定的合作伙伴嘛,哪有不去的道理。我看郑庭酒跟周总倒是第一次见,体体面面的,怎么说,你跟他倒挺熟?”
“不熟。”凌初一立马否认,“他们说什么了?”
这时候江修走过来:“我干活,你俩倒聊上了。行了待会儿再聊,你看看书齐了没有?话说你怎么突然过来……”
“阮绿让我给她收的,她过了复试才返校,打算先背背书补一下文化课。”
去年美术联考阮绿考了全市第四,四中给人贴红榜炫耀了一个多月,摆明了要借阮绿立好四中培养艺术生的招牌。今年月初的校考初试阮绿也没让人失望,全国知名的美院和漂亮的成绩,这些消息都在领导嘴里夸过一通了。
虽然不道德地偷听过蒋御楠跟阮绿的对话,了解一些前情,江修还是惊奇道:“你们现在倒是挺熟的。”
蒋御楠接过箱子说了句谢,重音强调了一句“很熟”。
又看向凌初一:“你看,我就敢承认。”
然后转身就走。
凌初一立马开口:“蒋御楠!”
蒋御楠转过身,笑眯眯的模样:“凌初一,你想知道什么总得拿等价的东西来换,信息很值钱的。之前我一个问题问你两年你都那么能憋,现在我当然也等得起。”
凌初一看着她。
“不过你怎么不亲自去问你哥?心虚?哦,果然和周总很熟?”蒋御楠放慢语速,边问边诈,她心里的疑团已经在这数个月的时间里长成张牙舞爪的怪兽,她与这怪兽周旋得够久了,现在有的是耐心。
“去年把那手链还给你,现在想想我还真是亏了,我后来找人做的还真没有那么好看的。还以为这么贵重的礼物背后必然有你们凌家的某种授意,我来四中读书就是为了离这些破事远一点,那几天我真的看见你就烦。”这破书箱抱得人手酸,蒋御楠干脆斜斜倚靠在走廊墙上,她这样放松的姿态很容易给人一种轻松的错觉,至少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都以为他们在闲聊,除了一头雾水又心惊胆战的江修。
正巧蒋御楠又看向他:“哎江大爷,我接下来要讲你亲儿子坏话了,你要不要回避回避?”
江修看着她,还是高马尾,一身校服穿得利落又整洁,看人的时候带一点骄矜,但不显得过分傲慢,反而让人觉得大小姐本该如此。
江修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此时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攻击性一览无余,他几乎觉得蒋御楠是亢奋的——江修转头看一眼凌初一,没得到半点反馈。
他心叹一声“又完蛋”,自觉地转身:“我去问问乔东隅是什么情况。”
江修没因为被排除了而感到不爽,他就觉得堵得慌。他和凌初一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很清楚凌初一身上压了很多事,很多很多,多到连开口问都成了一种伤害。从以前到现在,凌初一从那扇封闭的门走出来站到他面前了,但那些事没有。他同样很清楚他既打不开那扇门,也解决不了那些事。
所以他这么久以来也就一个目标:凌初一别自己打开门又钻回去了,人好好的就行。
郑庭酒回来后,他的目标肉眼可见的加速实现着。江修岂止是欣慰,简直是狂喜。
可眼下这是什么情况,蒋御楠怎么卷进来了?学校可是他精心为凌初一留好的净土,别搞啊老天。
“别走。”凌初一拽着帽子把人拉回来,冷静道,“说吧,最好上课前你能说完,我得知道你的信息值不值得我去交换。”
蒋御楠一点头,面不改色接着说:“不过郑庭酒空降回国,前几个月还不声不响的,谁知道年初穆总突然宣布正式退出南嘉,宁愿担那么高的税负把股权给郑庭酒都不愿意免税给自己亲儿子——这么大的变动,八卦我都听过好几个版本的了,你竟然连个屁都没放,真是……出乎意料。你们南嘉只有‘小郑总’没有‘小凌总’,不知道你怎么混的身份没有话语权也没有。”她顿了顿,表情似有惋惜,话题却自然而然绕了回来,“所以凌初一,那手链还真是以我朋友的名义送的……可是我们有那么熟吗?我承认追你是图好玩,可你的态度也很有意思,现在我想明白了,当初我的猜测是对的,凌初一,你认识我很久了。”
不是“我们认识很久了”,是“你认识我很久了”。
一点儿没错。
“我百思不得其解呐,宴会上郑庭酒又正好给我送来了新思路。”预备铃响起,蒋御楠却没停,在尖锐的铃声中平静道,“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认识我,以及你跟周氏什么关系,我告诉你那天晚上我们三个都聊了什么。”
凌初一:“……”难怪今天右眼皮一直跳。
都过去一个月了,郑庭酒不说蒋御楠不说周世初也不说,这不是风平浪静的嘛,他今天干嘛多嘴问。
悔。
他之前和郑庭酒说“我又不可能看着你去告诉她”,其实就是知道郑庭酒应该有很大可能会和“小蒋总”碰上,真要阻止可能来不及,只好先用言语给人上道锁。
他自信郑庭酒应该不会跟蒋御楠说什么,大年初一吵那么一架也让他看开了不少,现在就是觉得烦,一种回旋镖落自己身上的烦躁感——他大事小事瞒着郑庭酒,郑庭酒心里什么打算也没跟他说过。
他俩还真是绝配。
“你都说了只是思路了,喜欢查就接着查吧。”凌初一假笑一声,半点风度不讲,抬脚就走。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蒋御楠用她惯有的,上扬的语气轻飘飘道:“我知道大年初一你是因为我坐进嵌枫的,真够没必要的。凌初一,用不着。”
“我早就知道了。”
宛如平地一声惊雷。
震惊的,和满不在乎的。
只有落在后面的江修看见有人在难过。
……
这事江修没跟郑庭酒说,主要是凌初一没说,再加上当时蒋御楠讲股份什么的让他稍微有点在意,但他后面怎么问凌初一这家伙都不吭声,在学校里装死人,放学了又搁郑庭酒面前装小太阳。
这少爷还没分裂真是个奇迹。
那天之后蒋御楠和凌初一没再就这事儿聊过,两人跟原来一样,装没事儿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只留下沧桑的江大爷一天琢磨八百遍,过了两天觉得算了算了不行跟凌初一打一架吧,这人立马就给他一记重创。
躲到熟悉的监控死角给郑庭酒打电话,江修语气活泼,面如死灰:“哥,凌初一手机没电关机了,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呢?
凌初一说待会儿放学有个急事要处理,这事儿暂时还不能让他哥知道,但郑庭酒每晚放学都会来接他……所以江姓同学这会儿要告诉郑庭酒,他开学考数学考得太差,实在是很需要凌初一的指导和安慰。
“哥,所以凌初一今晚能去我家吗?”
郑庭酒那边听起来有点吵,他没多追问,跟凌初一确认后就答应了,交待了一句让他俩待会儿回去注意安全。
江修都准备挂电话了,凌初一又问了一句:“你还在外面吗?”
“嗯,有个朋友来落华了,你明天中午回来的话能一起吃个饭。”
“男的女的?不会住我们家吧?”
郑庭酒哼笑一声:“不会,去上课吧,有事,挂了。”
嘶……
所以是男的还是女的?
江修看他表情就猜到这人在想什么了,翻着白眼夺回自己的手机:“你都带上我骗你哥了还关心他跟谁在一块儿呢?”
“我有分寸。”
“你最好是。”江修冷着脸威胁,“最晚十二点半,你要还没到我家,我立马给郑庭酒打电话。”
“知道。”
郑庭酒今晚确实有事。
他老远从国外飞过来的朋友不是别人,正是和凌初一提过一次的Marcos,这位仁兄此刻攥着一个戒指盒,坐在他对面哭得伤心欲绝。
好友重逢,郑庭酒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但“马同学”哭成这惨样,他也不好太快乐。
“这次可能真的……”
“其实我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这些话郑庭酒听过不止一遍,远在欧洲的时候,这俩人吵一次马同学要找他哭一次,没想到他都回国了马同学还要追过来哭。
郑庭酒最后给他续了杯酒,把酒瓶收了:“你之前不是去澳大利亚了吗?”
过圣诞的时候不是都还在一起呢吗?
“嗯,去了,我们每天都谈,每天都在想办法解决问题……其实我们两个人都在努力………呜呜呜为什么啊?”
“哪有人谈恋爱天天开会解决问题的?”
马同学噎了一下,哭得更伤心了。
走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天寒地冻的,郑庭酒把醉鬼拎出酒吧丢到车上,竟然还出了身汗。车上开了空调,他干脆站在外面靠着车门散了散热。
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Emilia那边是凌晨。
算了。
下一秒,Emilia的电话打了过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我听说你过几天要回伦敦。”
“Marcos在我这儿。”
半晌。
“还没想好。”
“我知道。”
Emilia先笑了起来:“我知道,他应该喝多了吧?”
“嗯。”
“你要是回伦敦的话,把他也带上吧,我再跟他聊聊。”
“我不一定。”
“别浪费时间。”Emilia嗓音沙哑,应该也喝了不少,反应慢慢吞吞的,“算了,取决于你。你回的话告诉我,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那Marcos怎么办?”
“……就那样吧。”
挂断电话上车,马同学看样子清醒了不少:“带电脑了吗?我改个图。”
成年人的崩溃都得掐着点来。
“没有。”郑庭酒无奈一哂,越想越好笑,就这么乐了半天。
马同学也笑了半天,最后抹把脸叹口气:“好吧好吧,回酒店。”
酒店订在本地的一个公园附近,离市中心有点距离,但胜在安静,这个点街道上已经基本没什么人了。
所以当郑庭酒看见凌初一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于是坐在副驾的马同学,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在讲话的好友下一秒就安静了,点了两下手机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黑了脸,调转车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