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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竞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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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地，恶魔群就已经炸开了锅。
这般大的动静，免不了吸引来更多大恶魔。塞壬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它们硬抢，一来这些恶魔如今都是以灵魂体行动，所能发挥的力量十分有限；二来没有恶魔会对这种强抢行为坐视不理。
这并非因为它们有多公正，而是一旦发生强抢，以它们的数量规模，最终将无人能成为唯一的胜者。
“你说你叫塞壬，那你想用这颗金苹果，和我们做什么样的交易？”
终于到了自己预想的阶段。
塞壬面不改色，细长手指遥遥一指。
“我想穿越位面，也知道对应的方法，只是以我目前的力量，不足以承担这份风险，当然，仅靠一两位大恶魔的力量，也同样无法负担！”
这下恶魔们坐不住了，它们都清楚她所指向的那条月牙状深红裂缝意味着什么，它们可不是会甘愿冒这般大风险的傻子。
“我们如今都是灵魂体，能动用的力量极其有限，你提出的这个交易，根本没有人能达成！”
塞壬微笑着，将手中的金苹果一上一下抛玩着，这让恶魔们纷纷担忧她失手将苹果坠入万丈深渊。
对比大恶魔们的议论纷纷，她从容不迫地提出了对策。
“我也没说交易对象只能是一个啊。诚如各位所言，现下没有人能仅凭一己之力突破位面桎梏，但我这是公平竞争。”
顿了顿，塞壬继续说道。
“只要愿意协助我的，都会按照付出的力量，等比例瓜分我手里这颗金苹果。谁出力多，谁分得就多，至少能保证所有参与者，都能获得来自金苹果的馈赠。”
“……”
“原来还能这样……”
大恶魔们短暂陷入沉思，穿越位面的风险由所有恶魔共同承担，确实能极大程度降低危险。
在多数恶魔还在踟蹰不前时，已有几位实力强大的恶魔开口承诺，有了它们带头，越来越多的恶魔也坚定了信心。
“金苹果的力量极强，但我认为，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单个个体身上，不如将它的力量分给更多人。在你们当中，必然会诞生至少一份希望。”
拯救这岌岌可危的第四深渊。
塞壬的话让众多大恶魔眼前一亮，或许在这一刻，它们不约而同达成了共识。
对它们而言，自身力量早已达到巅峰，再去争夺独份的机缘，不过是杯水车薪，毫无意义。
可若是金苹果能改善它们的特性，诞生新的魔神柱便不再是幻想。个体的希望十分渺小，但若是平分力量，每个大恶魔都能成为故乡的希望。
“你很擅长鼓舞人心。”
一位老者开口说道，“很久以前，我曾见过另一位圣女，她的实力比你强大得多，但我认为，你的灵魂更为纯粹。”
“您见过其他圣女？”
“嗯，名字似乎是西摩尔。她很强，明明手握圣剑，灵魂却像恶魔一样浑浊不堪，连我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其他恶魔也纷纷接过话茬。
“那个家伙我记得，她和娜罗一样，是个十足的疯子。要是这两人处在同一个时代，就让疯子和疯子互相折磨去吧。”
西摩尔，是那个灰发的圣女。
塞壬想起了关于她的诸多往事，对这个人，她始终抱有同理心。西摩尔的一生极其不幸，被命运裹挟着前行，眼睁睁看着故乡毁于一旦，自身却无能为力。
下意识地，她问出了口。
“那，您认为西摩尔还活着吗？或许她会像我一样，遇到了特殊情况。”
圣女的力量无法被深渊同化，按理来说，她们本就不是能拥有“永恒”的存在。
“如果你能去到第五深渊的尽头，或许就能知晓答案，但我建议你不要想着去找她。”
“她是个疯子，不会真的有人想去找她吧。”
这些大恶魔都没有直接否定她的生死，塞壬的目光沉了下来，不过这并非她当下需要考虑的事。
眼下最关键的，是尽快从第四深渊脱身。
“如果以后能碰到娜罗，我想可以向她打听第五深渊的事。”
塞壬的话，着实把一众大恶魔惊到了。
“我看你是忘了谁在你心脏上捅了个窟窿。”
果不其然，立刻有恶魔调侃起来。
“僕——僕！”
厄里斯的叫声吸引了所有恶魔的注意。
不过在塞壬的猜想中，它们并不知道厄里斯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头来路不明的巨兽。
[蛇]创造了它，让它在荒芜之地孕育全新的神话。塞壬的猜测更为大胆，第四深渊已然毁灭，厄里斯却凭空出世，她甚至怀疑这是[蛇]的刻意安排。
“那么各位，要来讨论一下离开这里的方案吗？”
塞壬用金苹果与它们缔结了盟约，承诺事成之后，这颗金苹果会按照约定，化为能量分给众位恶魔。
为了提高成功几率，它们几乎动用了毕生所有人脉。最终集结在此的，高位恶魔就有五十八位，中部恶魔数量最多，少说也有数百位。
见此情形，塞壬也不觉得自己只拿出一颗苹果太过吝啬，毕竟它们在意的不是能量多少，而是金苹果所能赋予的[特性]。
“塞壬，希望日后还能再见到你。”
“你是个很神奇的人类，虽然不是最强的，但我们都承认你的特殊。”
闻言，塞壬微微动容，心底一暖。
或许深渊里的异族，并非全是刻板印象中那般凶戾，她也隐约感觉到，未来某一天，自己必定还会与第四深渊有着不解之缘。
“好了，我们启程吧！”
唯有这一刻，她才真切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并非死在了一百年前。
“僕僕！！”
浩瀚无垠的第四深渊中，万千恶魔的灵魂汇聚成一条全新的通道，它们不留余力地释放庞大魔气，在风暴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安全的路径。
塞壬沿着它们铸就的灵魂之路，奋力奔跑，朝着天空中那道深红的月牙裂缝而去。
束成高马尾的蓝色长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在风中舞动，在色彩暗沉的深渊中，留下一抹亮眼的色彩。
狐狸紧紧扒在塞壬的肩膀上，因旅程的开启，兴奋地大叫着。
它全然不知，自己是被塞壬临时起意带走的新生[神话起源]。
“我们的力量对你而言也有危险，过程中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请放心。”
那道充斥着狂乱白色雷霆的位面裂缝近在眼前，塞壬毫不迟疑地纵身跃起，稳稳落在恶魔们铺就的魔气之路上。
这条路宛如燃烧不息的漆黑烈焰，以磅礴无比的气势，抵挡着概然之力的摧毁。
塞壬绝不会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身形尚未站稳，便朝着裂缝全力狂奔。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
即便在一百年前，尚未失去圣女特性的自己，也绝不可能仅凭一己之力穿越位面。
在这般规模的天灾面前，唯有众志成城，才有一线生机。
偶尔有细微电流窜到她身前，但都不足以致命。恶魔们严格遵守着盟约，全力协助她安全穿过概然性风暴。
“厄里斯，抓紧了！”
前方的通道突然被雷霆击碎，出现了两米多宽的缺口，她丝毫不减速，飞身跨越，稳稳落在另一侧的通道上。
嘶嘶嘶——
无数电流缠绕而来，金色的圣力瞬间护住她，在短短一秒内，替毫无魔气庇护的她抵挡了所有冲击。
“你的圣力比以往更加充沛了。”
恶魔们由衷地夸赞道。
塞壬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
没有了圣女特性，光凭圣力远远不够，她比起巅峰时期，实力已经弱了大半。
在位面阻碍中不知疲惫地奔跑了数十分钟，随行的大恶魔们消耗都极为巨大。
好在，出口已经近在眼前。
“塞壬，我们期待与你再次相聚。”
在跳出通道的瞬间，最后一道魔气环绕在她周身，化作羽翼，载着她在夜空中滑翔，直至平安落地。
熟悉的世界扑面而来，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沧桑感。
“僕僕……”
方才长时间的奔波，显然让厄里斯疲惫不堪，它懒懒地窝在塞壬怀里，闭目酣睡。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站在一处高峰之上，可眼底的景象，恐怖到让她怀疑自己并未脱离异位面，而是来到了深渊的另一个层级。
人类的城池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烈火熊熊燃烧，哭嚎声与刀剑的厮杀声刺破夜空。
“这里还有一个！”
塞壬身后传来铁甲摩擦的密集声响，紧接着便是锋利的剑锋袭来。
她身手迅捷地躲过，怀里紧紧护着厄里斯，抬脚将袭来的敌人踹开。
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然明白了当下的处境。
是战争。
而眼前这些士兵，很可能正在执行屠城的命令。
下意识间，塞壬想发动神性，探查整座城池的情况，却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早已失去了这些能力。
她只能拔出腰间的[无悔抉择]，无声警告面前的士兵，不要再向前靠近。
“有点本事，是这个国家的剑术大师？”
塞壬击败这十余名士兵时，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慢悠悠来到了小山坡上。
他丝毫不在意倒在血泊中痛苦挣扎的部下，透过头盔，凝视着面前身形单薄的蓝发女人。
排除了皇族的可能性，单看这发色，倒像是某个深宅大院里的贵族小姐。
“你们在屠城？”
塞壬对这种极端残忍的屠戮行为极为排斥，根本无需多问，眼前的一切已是板上钉钉。
山坡下的哭声与杀戮声，根本无法掩盖。
骑士骑着马想靠近，一道锋利的寒光骤然斩向他的腰侧，他受惊之下急忙拔剑，一股更强劲的力道猛地踩在他的剑柄上，
生生将出鞘的利剑踩回剑鞘。他震惊地抬头，只见那名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马背上，而自己整个人都被死死按在了马背上。
“……”
就当是在深渊里待得太久，戾气变重了吧。
塞壬没有多余的废话，一脚踢晕了这名骑士，随后将他踹下马，自己翻身上马，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呼啸的烈风中，混杂着火焰的焦糊味与人类的哀嚎。无论战争多么残酷，牵连到平民，都太过丧心病狂。
她脑中飞速思索着可行的办法，也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了异样。
“…救命…救救我……”
倒塌的房屋压住了一位年迈的老者，塞壬翻身下马前去施救，怀中的狐狸却陡然醒来，厉声大叫。
感应到圣洁气息的老者猛地抬头，露出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孔，掀翻身上的断石，朝着近在咫尺的塞壬撕咬而来。
利剑瞬间划过血肉。
塞壬握着[无悔抉择]，目光呆滞地看着地上仍在蠕动挣扎的“人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抱着厄里斯立刻上马狂奔。
穿梭在烈火笼罩的城池中，她运转圣力，抵挡火焰的灼烧与有毒气体的侵袭。
那些发出人类哀嚎、有着人类外表的生物，正被身披盔甲的士兵围剿，随后被绑入火堆中焚烧。
“是吸血鬼。”
塞壬只觉得心惊肉跳，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深渊裂缝并不在此处，可为什么会出现一座规模如此庞大的吸血鬼城池。
在她所处的年代，黑暗生物根本无法逃离死亡大陆，更不可能突破北国的长城防线。
仅仅过去了一百年，外面的世界，已然发生了她全然未知的巨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