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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偏离正轨的理想 她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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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才刚满十八岁。
对力量的运用却已娴熟到这种地步,无论来多少骑士、无论是什么样的骑士,都无法靠近她身前半步。
直到洁白的地砖再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这场单方面的杀戮才算落下帷幕。
法芙娜自始至终坐在高处,静静看着这出好戏。在她眼里,西摩尔不过是个时不时语出惊人、成天阴沉着脸的孩子。
哪有大人会跟一个孩子动真格?
“你说帝国就要覆灭了?哈哈,是神殿想造反吗?”
回应她的,是无数道圣器锻造的金光,将宫殿轰成废墟。躲在暗处的士兵,无一幸免。
房倒屋塌,扬起漫天尘埃。屋外那灭顶天灾,也映入皇帝眼帘。深蓝天空被撕开一道巨大裂口,深不见底的黑渊中,探出无数颗怪兽头颅。
它们龇牙咆哮,贪婪地挣扎着爬向这个位面。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地,被黑暗彻底淹没。世界死寂一瞬,随后便是城中百姓被怪兽屠戮的凄厉哭嚎。
“法芙娜,你的帝国,还有你……都是粗制滥造的劣质品。”
西摩尔踩在满地尸体上,紧紧握剑,一步步朝那位战无不胜的传奇皇帝走去。
语气冰冷,毫不掩饰嘲弄。
“招致这样的灾难,你有无法推卸的责任。这样的一生,果然毫无价值可言。”
眼前的一切再度坠入黑暗,属于法芙娜的情绪源源不断涌向塞壬。
即便没看见后续,塞壬也知道,法芙娜被那位名叫西摩尔的圣女杀死了。
因为法芙娜与西摩尔之间的力量差距太过悬殊,那股冰冷的圣力,连塞壬都感到心惊肉跳。
她想问法芙娜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见这些,而对方仿佛洞悉了她的疑惑,下一秒,画面再度出现,将她拖入一个充满绝望的末日。
灰发少女踩着无数尸体朝塞壬狂奔而来,速度快得惊人,裹挟着金色雷电的剑锋,直直刺向她的面门。
“等等,住手!”
塞壬数次惊险擦过对方剑尖。不知为何,她无法动用力量,只能扯着嗓子大喊,试图让对方明白,自己不是她要找的敌人。
“西摩尔小姐……”
没用。在对方眼里,塞壬已经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法芙娜。而她也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切并非真实发生。
可当冰冷的剑尖没入心口,那无比真实的异物感卡在心脏里,没有疼痛,只有生命不断流逝的冰冷。
塞壬觉得自己仿佛真的被杀死了一般,思绪空白了短短一瞬。
也就在这时,眼前的一切飞速倒退,重新回到原点。她以法芙娜的视角,将西摩尔十八年的人生,压缩成短短十几个画面,像翻书一样掠过。
新的场景出现,是那座奢靡的水晶神殿。在它尚未被毁之前,每一处细微的工艺,都堪称艺术。
“连魔法石的一半力量都没有发挥出来,也敢妄自称王。”
西摩尔单脚踩在法芙娜的肩胛上,剑尖的血珠滴落在皇帝脸上。
星眼里的死寂,令人心悸。
“居然是因为你这样的人……”
此刻的塞壬,已经化作法芙娜,自下而上望着那位灰发少女。
而西摩尔的背后,是扭曲的黑色天空,无数深渊异种通过通道涌入利比顿帝国,残忍屠戮无力反抗的民众。
整座王城被黑暗笼罩,与世隔绝。
“……”
塞壬没有出声,任由西摩尔像凌迟一般践踏这具躯体。
果然如她所料,法芙娜再度让画面沉入黑暗。
【拯救我的帝国。】
“您终于愿意和我交流了。”
塞壬望向那道黑影,“世界上第一位魔法师,法芙娜皇帝。”
【你是圣女,拯救苦难是你的职责。】
“……利比顿帝国已经灭亡了。”
塞壬平静地说出这个残酷的事实,“它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距离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万三千年。”
【拯救我的帝国!】
如同灵魂不灭的恶灵,法芙娜的声音凄厉,哭嚎般反复重复。
“好,那您希望我怎么做?”
出乎意料,塞壬竟痛快地答应了,甚至凝出一把光芒与西摩尔相似的圣剑,一副大义凛然、为民除害的模样。
【……杀死她,西摩尔。】
“好呀。”
塞壬轻轻颔首,温和的蓝色星眼注视着那漆黑的灵魂,不动声色地催动神性。
她用屏障将法芙娜的灵魂困在原地,免得对方再耍小动作,比如转换空间、把自己的意识随意塞进别人身体。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塞壬允许她切换场景。
不出所料,依旧是那座水晶神殿。站在她对面的是西摩尔,如肃杀寒星,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如果我帮了您,也请您帮我,让我带走那颗魔法石。”
西摩尔拔剑冲来的瞬间,塞壬对着虚空里的法芙娜开口。下一瞬,兵器碰撞的脆响连绵不绝,劈砍出的火星四溅,一蓝一灰两道身影在水晶神殿中反复交错、冲撞。
塞壬沉下心气,和西摩尔一样,将星眼的特性发挥到极致,全神贯注投入这场避无可避的战斗。
她的剑术由推塔安最强圣骑所教,再结合自身圣力,足以发挥出不逊于剑术大师的实力。
但塞壬如此突兀地答应法芙娜,并非自信剑术能稳赢西摩尔。
而是她清楚,眼前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西摩尔,只是一尊由法芙娜用记忆捏造出来的人偶。
她展开【无形者之墙】,尽管下一秒就被西摩尔劈碎,却也极大削弱了对方的剑压,让那攻击足以被自己接下、化解。
身法灵活的塞壬靠着技能优势,在劣势中逐渐找回平衡。数百回合下来,已经能与西摩尔打得势均力敌。
由战败者捏造出来的胜利者人偶,连幻想西摩尔的真正强大都做不到——因为法芙娜早已从心底否定了那位圣女的力量。
局势逆转只在瞬息之间。塞壬的帝剑直直刺穿西摩尔的心脏,她下意识闭上眼,避开对方那双死寂空洞的星眼。
哪怕眼前的西摩尔只是假的。
作为幕后导演的法芙娜,根本无法想象西摩尔战败的模样。所以在心脏被刺穿的刹那,假西摩尔的脸被厚重黑雾彻底遮住。
“按照您的要求。”
塞壬后退一步。
西摩尔缓缓倒下,鲜血从胸口汩汩涌出。她试图愈合伤口,可很可惜,她没有圣女与生俱来的【治愈力】。
这也是塞壬在交战中发现的——明明拥有压倒性的概然性审判力,却连一道细微伤痕都无法治愈。
如果遇上正主,塞壬觉得,光是被西摩尔的剑擦到都会极度危险。
自己毫无胜算。万幸,面前只是个由记忆构筑的仿品。
但也不能因为是仿品就掉以轻心,那招招致命的剑技,同样强得离谱。
【杀死西摩尔。】
类似的话,塞壬已经听过。不久前,她还被两个大恶魔要求杀死娜罗。
对这种动辄打打杀杀的言论,她实在头疼。塞壬不再说话,只是掌心朝上,直白地索要约定好的魔法石。
【杀死西摩尔,拯救我的帝国。】
“利比顿并不是因为西摩尔小姐才灭亡的,您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你说什么?没有礼貌的疯丫头,为什么你们都敢这样和皇帝说话?!】
“我不知道您是怎样独自熬过这么漫长的时光,但现在,您有机会停下了。放下执念,好好睡一觉吧。”
【呵呵……】
“躲在这里哭哭啼啼也没用,死去的人不会因此复活,犯下的错再也得不到原谅,没有机会重来。您因为无法从魔法石中解脱,只能日复一日做着虚假的美梦,对吗?”
【那双眼睛果然很了不起呢。】
“和眼睛无关。从我踏进神殿的那一刻起,是您自己拉着我,讲起这一切的。”
【像西摩尔说的那样,我的人生毫无价值,是个罪无可恕的人。】
【……说起来,我最开始的梦想,只是当上一名女骑士。】
【究竟是为什么呢,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很抱歉,我并非那个时代的民众,无法代替他们说出原谅您的话。”
【是吗,那真可惜啊。】
又来了,是亡者【法芙娜】的情绪。
塞壬目光一凝,释放【神性】,笼罩整片亡灵领域。漆黑无边的世界里,只剩下她自身散发着光芒。
身披骑士重甲的身影从黑暗中冲出,两米长的双手巨剑横劈向塞壬,仅凭蛮力就带出惊人剑风。
穿上铠甲的法芙娜,如同一头数百斤重的钢铁巨兽,将塞壬硬生生逼退数米!
塞壬的武器是细长单手剑,与法芙娜的巨剑对砍,就像一把漂亮的银色玩具,随时可能折断。
金属碰撞,火花四溅。法芙娜不断挥舞着足以一剑斩碎战马的剑风猛攻,在将塞壬逼入绝境时,毫不迟疑地注入魔气。
巨剑爆燃火光,炽热烈焰轰然砸下!
“我已经完成了您的请求,理应得到报酬。”
塞壬单手持剑,挥开那柄火焰巨剑。
漆黑的亡灵深渊被火焰撕裂,可那道阴森诡谲的地狱之火还未燃烧多久,就被更为极致的光芒彻底覆盖!
【无形者之墙】瞬息展开,将黑暗驱逐,金光照耀并笼罩整座神殿。
法芙娜被金光晃得睁不开眼,仿佛勾起无数尘封记忆,棕眸中情绪翻涌,过去的画面铺天盖地遮蔽了眼前一切。
这一瞬的恍惚,让她忘记了挥剑。法芙娜怔怔望着塞壬的剑刺向自己,没有任何反抗。
这是时隔一万三千年,法芙娜的心脏第二次被圣剑刺穿。眼前这位蓝发圣女的容貌,在模糊间与西摩尔重叠。
……不,不一样。西摩尔是冷冽的寒星,而眼前这位圣女,气息要温暖得多。
【如果我动真格的话,你绝不会这么轻松。】
这不是吹牛,是真的。
“感谢您告诉我的一切。尽管很悲伤,但那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故事。”
从踏进水晶神殿的那一刻起,法芙娜本可以利用魔法石的力量发动更高效的偷袭。以她的实力,就算最终战败,
也足以让塞壬身负重伤。
【是吗……是很了不起的故事……】
“世界上第一位魔法师,您的故事是独一无二的。时间会遗忘许多皇帝,但法芙娜·利比顿不会。她是永远不会被遗忘的魔法皇帝,后世记载您的书籍,其实有很多。”
“无论他人如何评价,都不必动摇,不必质疑。荣耀与罪恶,请一并承担,因为您是皇帝。”
【神性】的光辉没入法芙娜的灵魂,将那枚魔法石从她灵魂深处层层剥离。
过程异常顺利,法芙娜没有丝毫反抗,任凭魔法石离开自己。棕色的眸子从破碎光芒中轻轻抬起,凝望塞壬的眼睛时,流露的柔和,仿佛在透过她,回忆着另一个人。
随着魔法石离去,法芙娜的灵魂被圣力包裹,渐渐陷入沉眠。污浊不堪的黑色魂体,如同被净化一般,一点点消失在【无形者之墙】包围的温暖空间里。
两次临终,她听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比起西摩尔的践踏,塞壬温柔地告诉了她后世的敬仰。帝国的荣耀,离不开背后无数牺牲;不属于那段历史的受难者,自然只看得见法芙娜那份独一无二的耀眼。
比起圣女西摩尔,法芙娜的名字才真正被历史留存。无论后来出现多少伟大的魔法师,法芙娜永远是第一个。
法芙娜的彷徨与深深眷恋,在这一刻得到暂时安息,不必再思考,只是沉沉睡去。
尽管那很大可能,只是这位蓝发圣女心善,可怜她最后一次。
但再去争论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一切都消散了,只剩下唯一知晓那段悲伤往事的塞壬。
“这就是,故事的墓场吗。”
她轻声自语,握紧手中海蓝色的光体——
【最初的魔法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