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永恒的魔法是否违背规则》蛇院的普赛克

23、理想的帝国 果然还

　　果然还是造成了难以恢复的伤害，身体严重失温，让她即便身处岩浆深处，也感到如坠冰窟般的刺痛。
　　塞壬感激地谢过贝拉，如果不是对方慷慨相助，自己此刻或许已经化作能量体，消散在这陌生的世界了。

　　“就算没有蓝晶石，你也会撑到最后一刻的，不必感谢我。”
　　失去蓝晶石后的人偶，看起来肢体有些不协调。毕竟这样简陋的象征体，也是依靠【祝福】才能一直传递魔神贝拉的意志。

　　察觉到人偶贝拉的异样，塞壬将其中一颗蓝晶石眼睛还给了她。两人各用一颗，尽管勉强，在塞壬看来，也总好过牺牲其中一人。

　　旁边的塔格惊奇地看着那两枚蓝晶石：“是精灵王制作的荆棘王冠上的十颗主晶石？这个人偶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荆棘王冠上镶嵌了一千颗蓝晶石，是以爱之名、注入【祝福】的神圣之冕。
　　那十颗主体蓝晶石所蕴含的能量，远非其余晶石可比，更为纯粹。

　　“……这是阿佩普做的人偶，第三深渊不可能有这种东西，所以应该是在她成为魔神之前，不知从哪里搜刮来的。”
　　贝拉提起这件事时，不自觉回忆起那一幕。
　　那个一头耀眼红发的女人，手里举着一个金发人偶，对着星河招手，大声叫嚷着让自己听话钻进去……
　　我行我素，总让人摸不透她的真实想法。贝拉也觉得自己对阿佩普过于信任，可至少到目前为止，对方没有让她失望。

　　所以她们这是在消耗阿佩普的宝物？塞壬暗自咂舌，希望回去时那个人不要借此为难她们，比如要自己留在工业区当长期工民之类的。

　　塔格那边收到的转述完全是另一回事，塞壬只用了简略的两个字：“捡的。”

　　“……”塔格蹙眉不语。

　　“你确实很厉害。”
　　贝拉开口夸赞塞壬。

　　巨神兵的力量击退了这一大批蛇族，圣力对黑暗生物的压制是它们难以克服的，巨神兵此刻占据着绝对的特性优势。
　　在漆黑幽暗的深渊里，它化作了一道耀眼夺目、仿佛永不熄灭的明光。

　　塞壬觉得机会难得，也加强了【无形者之墙】的适应性，将护盾能力也融入其中，并在实战中不断改良。
　　不知道【寰宇巨蛇】看见这一幕时，会作何感想。

　　巨神兵穿越岩浆层，突破地心隔断，坠入一片空旷巨大的水晶森林。

　　塞壬定睛望去，眼前全是货真价实的钻石，如同廉价巨石般耸立在地心世界。遍地的稀有红蓝宝石，随便一块在她原本的世界都能卖出天价。

　　“……要不下去捡一点？”
　　莎娜惊得啧啧称奇，眼睛一刻不停地给那些昂贵宝石估价，“富可敌国，真是至理名言。我偷闯塔安帝国宝库时，都没见过这么多宝石。”

　　塔格也表示赞同，他看上的不是宝石的价格，而是深渊里的宝石都自带魔气，能镶嵌进武器当作附魔材料。

　　而塞壬也确实想在这里暂时和他们分开。她听从贝拉的话，决定独自前往埋葬魔法师的地方。
　　同伴们没必要跟着她一起冒那个险。
　　于是她给两人讲述这片水晶森林的神奇之处，当然，这些也是贝拉提前透露的，并非预言内容，而是贝拉本就知晓的往事。
　　“这里是利比顿帝国的旧址，曾经爆发过极为严重的地火灾难，所以不只有水晶森林，还有更多未知的宝物散落在这片森林里。”

　　“最可贵的是，这片森林没有被魔王入侵过的痕迹，即便有危险，也不会难以对付。”

　　利比顿是距今一万三千年、被历史洪流遗忘的古代帝国，如此巨大的时间差距，连塞壬对它都一无所知。
　　正如贝拉所说，无数辉煌的历史与故事，都被葬入深渊，被所有人遗忘。

　　如果不是今天塞壬她们来到这里，这座城池本该毫无意外地一直沉睡，成为深渊的一部分，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要自己去找墓址？”
　　见塞壬开始絮絮叮嘱，莎娜立刻察觉了她的意图，当即反对分开。
　　她的看法没有错，深渊危机四伏，表面的平静根本不可信。

　　“接下来的事不是武力能解决的，相信我，我会很快回来找你。”

　　“可是你真的能相信这家伙吗？”莎娜指的是魔神贝拉，她始终无法完全信任这个人偶，即便目标一致，也依旧觉得外人的可信度太低。

　　她的语气十分沉重，像是在伤心塞壬独自离开，又像是不满塞壬信任贝拉。

　　“如果你一直因为我受到伤害，我会愧疚的。所以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塞壬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莎娜的肩膀，一副从容的样子，完全不像要去冒险的人。

　　“我也是一样的心情。”
　　莎娜抿了抿嘴唇，纠结万分后，还是松开了塞壬的衣角，目送对方慢慢消失在水晶森林深处。
　　隐约间，她意识到自己在无意间成了塞壬的负担。自己在巨神兵上连平常的魔力都无法发挥，那个细心又温柔的人，想必早就发现了她的胆怯。
　　因为她下意识地害怕过多的魔力输出，会让娜罗更清晰地锁定她们的方位。
　　在塞壬的蓝晶石破碎时，她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洪流淹没。莎娜很清楚，那是自己的胆怯所导致的后果。
　　是她成了塞壬的责任。那一刻，她的作用甚至比不上塔格，又怎能厚着脸皮要求塞壬不去信任贝拉。

　　这是一种，极其悲哀的负罪感。

　　莎娜独自站在水晶森林里，一动不动地低着头，陷入沉思与回忆。

　　“与其在这里自我内耗，不如做点实际的事。那位圣女不是说这里有很多好东西吗？就算捡一颗宝石给她，也好过空手而归。想想她更希望你做什么。我先出发了，别跟我走一个方向。”
　　塔格对莎娜的消极嗤之以鼻，转身朝着密林的另一个方向离去。

　　“……你居然说了句还算人话的话。”
　　莎娜心情依旧沉闷，却还是打起精神，在这片遗址里寻找能带走的宝物。
　　关于宝石，她确实精挑细选了不少。如果都能带回去，她们就真的能富可敌国，成为最大的宝石供应商了。

　　另一边，塞壬在水晶林中飞速穿梭。
　　贝拉指引的方向十分明确，所以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找到了藏在裂渊下的另一处地底空洞。如果没有贝拉，单靠她自己，恐怕找上几天几夜也发现不了这道裂缝。

　　“贝拉小姐，能告诉我吗？如果按照原本的路线，我们会发生什么事。”

　　她问的是，如果贝拉没有跟着她们一起来第四深渊，会发生的事。

　　“那个矮人在进入火山口前就会死，你的朋友为了保护你，也会受重伤，当然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贝拉仿佛在讲述话本里的剧情，用平静的嗓音，说出一段鲜血淋漓的过往。
　　“蓝晶石耗尽后，你反而变得更强了。我想那应该是你赌上一切、殊死一搏的时刻。在心脏破碎前，你得到了那颗魔法石，奇迹般撑到了这一步，只可惜后来……”

　　“那种事也太可怕了。”
　　塞壬稍微代入想象了一下，立刻打消了念头，她不愿看见那样的未来。

　　深渊尽头的水晶林散发着幽幽光晕，一座规模惊人的神殿屹立在山壁之间。塞壬脚下踩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数之不尽的金币，一路铺到神殿台阶之下。

　　“……这是……水晶？”

　　她们踏上神殿的百级阶梯，整座神殿气势恢宏，穹顶在特殊光线的照耀下，折射出绚烂夺目的极光，美得如同一场幻梦。
　　利比顿帝国的神殿，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壕气冲天来形容，它简直是一个无法实现的神迹。先不说去哪里找这么巨大、还能储存魔法的特殊水晶，光是将它们全部凑齐用来建造一座神殿，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榨干举国财力，只为建造一座神殿，这不是疯子才会做的事吗？

　　只可惜，这座鬼斧神工的华丽神殿已经坍塌大半，否则原貌必定更加震撼。塞壬感慨不已，哪怕是五个塔安帝国，都未必能造出同等规模的水晶神殿。

　　“这在你们那边很少见吗？像这样的遗址，在深渊里多到数不清。”
　　贝拉见塞壬露出这般表情，不免觉得她少见多怪。

　　这哪里是少见，这简直是壕到丧尽天良的工程。哪怕敲出指甲盖大小的水晶，都够一个普通人过一辈子，更何况是铺了几百米、货真价实的金币。
　　塞壬也不想向对方解释，因为贝拉对这些没有概念，也许在她们世界里昂贵的宝石，在深渊就只是会发光的普通石头。

　　“……贝拉小姐？”

　　踏入神殿的一瞬，塞壬脑中恍惚了一下，等她再次睁眼，已经来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肩膀上的贝拉也不知所踪。

　　未等她开始探查，眼前的视线便发生了变化。
　　塞壬静静等待片刻，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进入了另一具身体，在那个人的身体里，见证着一段陌生的人生。

　　渔村出身的少女，梦想着改变族人的命运，在战乱年代拼出立足之地，然而所有人都在嘲笑她想成为女骑士的梦想。

　　她每日坚持不懈地锻炼自己，向路过的骑士请教，学习更为精湛的剑术。

　　在这名少女的身体里，塞壬感受到了她满腔炽热的抱负。正因为是战乱之年，才是底层民众唯一逆天改命的机会。

　　直到十五岁那年，她出海捕鱼时，捞上来一个密封的盒子。
　　那颗散发着浅蓝光芒的珠子，成就了她此后所有的辉煌。

　　“你是……建立利比顿帝国的皇帝？”
　　塞壬看见一道灵魂体出现在不远处，对方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只是无声地要求她安静看完接下来的一切。

　　那颗珠子，正是塞壬此行的目标——【最初的魔法石】。

　　那名渔村少女在成为世界上第一位魔法师后，便开启了不败的一生，无论面对怎样的敌人，她都能战胜。

　　骑士、魔兽、异族……
　　越来越多人败在她手下，她组建了属于自己的骑士团，不再满足于爵位，因为她认为自己可以打败所有帝国，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一统帝国。

　　岁月悄然流逝，她的利比顿从最初的小渔村，变成了如今泰坦大陆毫无争议的最强帝国。
　　皇帝三十七岁那年，大陆只剩下最后一个未被她击溃的国家。然而她的心已经不在泰坦大陆，而是望向更远的另外三块大陆。

　　她最辉煌的时刻，是在四十岁，泰坦大陆最后一个帝国即将覆灭。

　　她将达成前无古人的成就。

　　没有人能阻止她，因为她是法芙娜，世界上第一位魔法师。

　　透过法芙娜的视角，塞壬见到了无数场面：千军万马的豪情壮阔、战火蔓延的地平线、神谕降临时的星空神迹。

　　她仿佛成为了法芙娜，在高高的皇位上，俯瞰脚下臣服的万民，手中紧紧握着象征战争与权力的黄金法杖。

　　画面极速扭曲，一切陷入黑暗。无尽的悲伤蔓延开来，绵长的痛苦与绝望牢牢攥住了塞壬的灵魂——这是属于法芙娜的强烈情感。

　　很快，塞壬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辉煌的神殿出现在面前，无数骑士护在她身前，阻拦着那位口出狂言的灰发圣女。

　　“西摩尔，我一直觉得你脑子不正常，现在看来，你确实该进监狱里清醒一下。”

　　四十二岁的法芙娜语气不悦，见对方没有低头的意思，耐心耗尽的她命令所有骑士抓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帝国就要覆灭了。从我降生起，我就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是绝望。”

　　少女突然平静开口，顿了顿，她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张扬到极致、近乎疯狂的冰冷笑容。
　　四周的骑士们拔剑向她靠拢。
　　她连看都懒得看，只是继续陈述：“你看不见国民饱受战火摧残的苦，看不见城外的尸山血海，瘟疫肆虐，所有人都在为你那无耻的梦想付出最凄惨的代价。现在，一切终于到了终点。”

　　西摩尔一字一顿：“我憎恨你。”

　　西摩尔那张美得浓烈张扬的面孔本就令人难忘，更何况那双璀璨的星眸，冰冷、癫狂。
　　与神圣毫不搭边，西摩尔，是沐浴在杀戮之下的寒星。

　　“现在，去死吧。”

　　随即，她锻造出刀剑，在金光尚未成型前，便连续斩下多名骑士的头颅，飞溅的鲜血，为这座华丽的宫殿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