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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最初的魔法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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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离地面至少万米的深处，莎娜走在幽暗的水晶密林中，脚下踩到的黄金饰品越来越多。
一座由无数金银财宝堆砌而成的山丘映入眼帘，爱财之人永远不会对黄金感到视觉疲劳，可她对脚下的一切视若无睹。
她一步步走到高处，俯瞰山丘下那片无尽的地心平原。
“……是我的故乡。”
白发女子感受到空气中细微的冷风，微微一怔，半垂下眼帘，试图遮住眸底的动摇。
没有回头多看一眼，莎娜纵身跳下百米高的黄金山丘，朝着平原尽头走去。她的步伐越来越快，直至发足狂奔，长风撩起那抹洁白的发丝，额前被风掀起的刘海下，漂亮的眼眸蒙上一层薄雾。
利比顿帝国的遗址在她身后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她如同一位迷途的旅人，在漫长岁月里终于寻到了曾经无比渴望的归途。
漆黑的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抹疯狂奔跑的月白。
莎娜的呼吸渐渐急促，汗水从额角滑落。不知过了多久，一座镶嵌在山壁中的破败殿宇，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空旷的地心世界里，大片花海骤然出现，洁白的铃兰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无边无际的花海照亮了整座山谷。
在死亡之地深渊，这般景色实属罕见，那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生机盎然，圣洁而美丽。
风吹过这片白色的海洋，掀起层层涟漪，花丛中翩飞的蓝白蝴蝶只有指甲盖大小，和花朵一样漂亮，也和铃兰一样藏着剧毒。
莎娜放慢速度，穿行在花海之中，朝着破败的殿宇走去。
不知是因为神经过度紧绷，还是长时间奔跑带来的疲惫，从踏入这座漆黑阴冷的巨石殿宇开始，莎娜的心脏就狂跳不止。
这座石殿的历史早已不可考究，墙壁上的许多画像都已风化消失，大大小小的裂缝更是不计其数。
地面厚厚的积尘，诉说着长久无人到访的孤寂。前殿矗立着十几尊大天使的巨大神像，却全都被拦腰斩断，只能从残骸中依稀分辨出几分原貌。
空气中的低温，让地砖都覆上了一层薄霜。
漆黑、森冷、死寂、破败荒芜。
“她回来过。”
莎娜轻抚过一具石棺，原本笔直插在棺上的白银圣枪早已不见踪迹，只留下一个极深的缺口，证明它曾经确实存在于此。
知道这个地方、又占据过这座殿宇的人只有一个，莎娜根本无需多想。
她回望身后，来时的道路一片漆黑，没有温度，更没有半点希望。
重新躺回石棺里的感觉十分怪异，一种难以言喻的难过涌上心头，那强烈到极致的渴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按捺下去。
理智沉入深渊，在黑暗中陷入沉睡。
『真赝并不重要，胜方才是唯一真理。』
【魔神真言】从地狱最深处，传入莎娜的意识之中。
深渊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这里有【最初】的故事，有存在久远的【七十二柱魔神】，有残忍的吞噬特性，象征着它们无限的潜力。
无冕的神明。
那道不可聆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引诱所有怀揣卑劣渴求的灵魂，向祂堕落，向祂叩首膜拜！
『吾祝愿蝴蝶，撼动沧海。』
——
莎娜的意识在昏沉中坠入一段加速的记忆，她仿佛亲身踏入了那个人的命运，成为悲剧的一部分。
“你真走运，我已经杀满九十九个人了，只差最后一个。”
手持短剑的黑发少女站在满是尸体与血污的祷告室中，举起刀尖，微笑着指向另一名黑发少女。
笑容冰冷嘲讽，眸中没有一丝光亮，单薄而凄然地立在那里。
她开口：“很可惜，我不想杀你，你有活着的价值。去向那该死的上帝祷告吧！”
少女手腕一转，动作利落地划开了自己颈部的大动脉，那一刀几乎撕裂了大半脖颈，她只是微微摇晃了一下，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同样只有十四岁的娜罗，对这堪比地狱的景象无动于衷，黑眸阴沉无波，越过满地尸体，走到那尊神像之下。
莎娜眼睁睁看着娜罗从自己身旁走过，尚且年幼的孩童无力反抗，戴上了沉重的命运枷锁。在昏暗血腥的世界里，她抬头仰望神像背后的琉璃彩窗。
清冷微薄的月光，洒在她同样苍白的脸颊上。
地狱里没有希望，所以她们都死了。
“这种帝国……”
娜罗低声呢喃，声线清薄而冷。
因为只听过一次娜罗本人的声音，莎娜想走近一些听清，哪知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黑眸冷冽阴森。
仅仅一瞬，莎娜便被扼住脖颈，伴随着巨响重重砸在身后的木桌上。
窒息感与剧痛占据了全部意识，莎娜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臂，试图反抗。
『……这段时间，过得开心吗？』
【娜罗】勾起冰冷的笑容，明明还是那张脸，却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莎娜的内心剧烈动摇，在崩溃的前一秒，她从噩梦中惊醒。她大喊着从石棺里爬出来，俯趴在地砖上剧烈呕吐，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等缓过劲来，她靠着石棺坐在地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条漆黑的通道。
也许是太冷了，莎娜的肌肤不住寒颤，微微发抖。
她想着，自己或许不该不告而别。以塞壬的性格，找不到她，绝不会轻易离开。
这里是当初娜罗坠落的地方，这个地心世界曾经遍布怪兽种，如今却一只也看不见了。也正因如此，外面的铃兰才能开遍山野，蝴蝶才能无拘无束。
没过多久，地面开始结冰，洁白的霜花蔓延到墙体，覆盖了那些大天使的残像。
噼里啪啦的结冰声朝着莎娜席卷而来，超低温的寒流凝结出数根冰刺，尖端直指莎娜。
整座殿宇仿佛坠入了无底冰窟，就连呼吸都会被冻伤。
她此刻，就像一个等待极刑的死囚，是束手就擒顺从命运，还是将灵魂化作武器，殊死抵抗。
可这些，都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因为当极寒抵达第三深渊的那一刻，所有的【故事】，都注定终结在冰层之下。
一道锋利的寒芒凭空出现，黑色长刀笔直刺穿了莎娜的脖颈，没有给她任何反抗、任何开口的机会。
是梦中幻影与现实的重叠。不同于自己的黑色长直发，阴郁冰冷的血色瞳眸，深沉得映不出任何未来，只剩绝望。
她仅仅站在殿宇中，便已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冰墙，隔断了所有希望。
“咳——！”
莎娜口中喷出大量鲜血，身体仿佛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即便这一击不掺杂魔气，伤口也无法自愈。
这不可能，之前被阿佩普攻击时，同样没有魔气，她的身体恢复得极快。
黑发女子转动刀锋，架势分明是要砍下莎娜的头颅。
沉重的无力感让莎娜抬不起指尖，气管仿佛被冻成寒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刀锋划过身体，所过之处，连血液都凝结成冰。
连心脏，也被一并划开。
她一瞬间感到不解，为什么？仅仅为了杀掉一个弱到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对方就不惜横跨深渊？
可惜，莎娜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黑刀刺穿她的心脏，将她钉在石棺上，意识瞬间陷入昏迷。
娜罗向外抽出长刀，刀尖离开冰冷的身体，莎娜失去支撑，直直摔倒在地。
淡淡的幽白荧光从莎娜心口涌出，混在深色的鲜血里，真与伪，从头到尾都有着极为显著的差别。
“放开她！！”
身后传来箭矢破空的锐响，娜罗伸出的手臂被金色箭羽刺穿，圣力与恶魔之力剧烈冲突，仅仅接触的瞬间，便炸断了她大半条左臂。
黑暗通道中，塞壬疾速冲来，长弓在圣力中化作细长的银色帝剑，奋力挥向那名黑发女子。
一切发生得太快，娜罗没有去捡掉落的黑刀，只是后退避开攻击。
塞壬的目的只是逼退对方，随后赶来的塔格趁机操控巨神兵，搭救命悬一线的莎娜。
“我知道你的目的，可你实在太极端了。以你的立场这或许合理，但那不行，绝对不行！”
金色圣力充沛到溢出，圣器锻造的速度达到顶峰，她甚至全力发动【神性】，将娜罗的每一个动作都放大，连她的呼吸都一并观测。
这样做，是为了提前半秒预知下一次攻击轨迹，以更快的速度做出应对。
“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解决，娜罗小姐，我想向你提出【特性】的交易。”
对你更为有利。
塞壬的话还没说完，对方仿佛回过神，攻势骤然变得迅猛无比。
娜罗后撤半步，那把黑色长刀不知何时已重回手中，漆黑罡气直劈塞壬腰侧。
双方的战势在瞬息间拉到极致，断裂的手臂断面爬满黑色蠕虫，恶心而瘆人。娜罗释放魔气，爆发的气流冲击整座殿宇，在地震般的晃动中，她轻盈落地。
紧接着，是无数冰层凝结的声响，以及她手中寒芒暴涨的漆黑魔剑。
如果不是提前发动【神性】短暂预知了攻击方向，又或者经过无数次强化的【无形者之墙】再弱一分，仅仅这第一击，塞壬就会被刀身刺穿。
殿宇在魔气冲击中坍塌，魔气与圣力兵刃相接，爆发出规模惊人的以太风暴。
塞壬根本没有余力顾及他人，她完全无法招架这般攻势，只要稍有分神，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秒，都会被对方斩杀。
“草率杀掉我们，你也得不到更多东西！相反，我能给你更大的代价，我只要求你放过那个灵魂！”
那该死的剑压在她手中留下多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塞壬此刻不仅要拼尽全力同时发动三个特性，还要时刻展开【无形者之墙】抵消娜罗的部分攻击伤害。
可只要那把黑刀挥来，她所有的防御都会溃不成军。如果不是魔法石源源不断地产出圣力，塞壬根本维持不了这种程度的消耗。
与塞壬的极限防守截然相反，娜罗的攻击密集如雨，霸道蛮横的黑色魔气数次划开塞壬的肌肤，红眸深处的冰冷戾气令人毛骨悚然。
没过多久，整座殿宇便沦为废墟，连外面的白色花海都被以太风暴卷上天空。
伴随着无数洁白的铃兰，黑刀与圣剑的激烈交战响彻天际。
“……停下来，听我说话啊！”
终于，塞壬再也克制不住地大喊，语气中甚至带上了愤怒。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更加恐怖的攻击。冰刺突破【无形者之墙】，不再是试探，而是直接刺穿了塞壬的整个左腰。
娜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用魔气撞碎整堵【无形者之墙】，近身突刺到塞壬面前，架势分明是要砍下她的头颅！
“……你是听不见别人的声音吗？”
万分危急的时刻，塞壬以毫厘之差避开娜罗的攻击，同时拉开距离，再次展开屏障。
被冰刺击中的地方在【治愈力】作用下迅速恢复，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
【最初的魔法石】没有任何属性，它唯一的作用只是最纯粹的【供给】，持有者的属性决定魔法石的属性，这是独一无二、只有这颗石头才能做到的事。
这也是塞壬拼尽全力寻找它的原因——唯一能逆转【腐朽】的只有圣力，【最初的魔法石】与她共鸣后，将为她带来远超原先十数倍的圣力！
没想到【腐朽】的危机刚解除，自己就陷入了更危险的战斗，这个娜罗，简直就是个疯子。
她的剑术并不华丽张扬，却绝对霸道，每一击都攻向最刁钻的位置，又快又狠，在碾碎敌人之前，没有半分停手的意思。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亮，是禁忌的黑暗，是见证过无数绝望的【载体】，是【寰宇巨蛇】用以毁灭诸神的魔王。
“咳咳……呃……！”
塞壬已经记不清自己受了多少次伤，即便拥有超强的【治愈力】，也不由得寒毛直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