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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永恒的魔法
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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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佩普的原身是死神，即便在深渊位面，这样的特性也属独一份的程度，这也是她从诞生之时便是魔王级的原因。
【死神】曾杀死一名排名中位的七十二柱魔神，掠夺了根源级别的特性。
其余躲藏在暗处的魔神们，是否会开始担忧自己会变成下一个受害者。
这个世界已经演变成围猎诸神的修罗场，比祂们更强大的特性已然出现，甚至超越了根源。
当一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变为现实，高位的看众们是选择引颈待戮，还是放下尊严结盟。
“我是认真的，你就留在这里吧。”
“我拒绝。”
塞壬蹙着眉，一手按在对方小臂上，硬生生迫使阿佩普松开揽在她腰上的力道。
虽然现在的阿佩普还是一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样子，可别忘了她此前做出的事情有多恶劣。
若是自己再犹豫不决，那柄镰刀绝对会砍下莎娜的头颅。阿佩普只将这当作逼迫真正【繁星】现身、同时试探对方身体强度的一举两得之事，唯有亲身经历过那场凌迟般折磨的人，才能明白这行径的极端残忍。
“为什么啊，那个白发的不一定会死，繁星小姐你才是那个马上就要死的人。”
阿佩普听话地拉开些许距离，坐到桌边为两人倒酒，一副有事好商量的姿态。
“哦，因为我的特性便是如此，对死亡格外敏感？”
“……真是方便的特性。”塞壬面不改色，“可我所看见的未来，并没有那样的画面，谁都不会死。”
“好自信呢。”阿佩普将倒好酒的杯子推向她们，不动声色地朝虚空轻瞥，好似在与那条星河交换眼神。
“有些事情本就注定发生，可走在改变它的道路上，我们的每一步都极具意义。”
塞壬回以浅笑，“只是，魔神小姐若真能看透生死，理应在很久以前就认得我才是？”
阿佩普不语，静静端详着那张温婉的脸庞。塞壬有着极好看的眼型，那双堪比星辰的蓝眸，被薄薄的眼帘轻轻掩着。
心底骤然迸发出惊艳，阿佩普不自觉地抽了抽眼角，因过于激动，连表情管理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我在很年幼的时候，就无数次克服了死亡。”
塞壬平静的话语里，藏着她最黑暗的过往。
即便生来便是神殿最受敬仰的圣女，拥有能看透一切的双眼与无与伦比的力量，可面对人性的恶意时，尚且年幼的她根本无力反抗。
“克服死亡。”这对死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与其草草抹除一个如残烛般燃尽的灵魂，倒不如将其酝酿成美酒，寻一处妥善之地永远珍藏。
阿佩普的眸底染上薄薄血色，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刚才的事暂且不提，我记得你们的目的是第四深渊？你想去那里，对吧？”
“您要和我们做等价交换？”
塞壬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倒不如说她方才本就是故意那般说辞，透露出自己对死神而言最具价值的地方。
“哈哈哈，你和你朋友两个人加起来，就连一句真话都凑不出来吗？”
自从阿佩普获得两大根源级别的特性开始，她就不再是猎物，而是死亡本身。
她对塞壬感兴趣，仅仅是痴迷于对方体内不息的生命力：“不用去第四深渊，我就可以帮你达成来此的心愿……你知道永恒的魔法吗？”
“与恶魔缔结契约吗。”
“是的，成为七十二柱魔神的契约者，能得到无尽的生命，还能获得部分魔神特性。”
闻言，塞壬垂了垂眸，她的沉默，已然是无声回绝了阿佩普的提议。
“契约双方无法远离彼此，你打的鬼主意真令人作呕。”
后方恢复些许体力的莎娜终于开口，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撕碎那张虚伪的笑脸。
“对力量太过抵触并非好事，在你眼里我是恶人，可对伊甸城的民众而言呢？”
阿佩普斜睨了一眼莎娜，死神的红眸尽显张扬狐媚，美得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她再次重申：“好好想想吧，圣女。没有我，你根本去不了第四深渊；我若不点头，你连逃离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像是为了回应这句话，阿佩普身后，猩红的巨大镰刀虚影缓缓浮现。
阿佩普的情绪波动极为剧烈，她的心跳节律，甚至透过神性传递给了塞壬。
这也是阿佩普刻意允许的，她丝毫不介意被神性窥视，若是能让这位圣女认清现状，她甘愿卸下所有伪装，任由对方探查。
“这就是你的方案吗。”
塞壬看似认真思索片刻，最终还是郑重地摇了摇头。
“……我不会让你过去的。哎呀，我可是好人，明知道有去无回，不忍心看你们去送死。”
“不，我的意思是，也请你听听我的方案。”
“哈，你要跟我讨价还价？不是吧，你该知道，就连你头顶那颗星辰，都没在我这里讨到半点便宜。”
阿佩普摇晃着酒杯中的液体，见塞壬油盐不进，心底难免生出可惜：“如果你就这样死了，灵魂终究还是会落到我手里。”
“我给不了你。”
“什么？”
“我的身体，或是灵魂，一样都不会给你。”
见对方没能完全理解，塞壬抬手露出左手腕的蓝晶石手链，将蓝晶石取下的瞬间。
她的左臂霎时布满金色裂痕，如同一株失去生机、濒临枯萎的枯木，纹路不断蔓延至全身。
左臂依旧是最先瓦解的部位，如同碎裂的瓷瓶，一点点凋零、剥落。
塞壬的眼神微晃，又缓缓将蓝晶石系回手腕。若是靠近，便能看见她后脖颈渗出的薄汗，腰身细微的颤抖。
在两人还沉浸在方才的画面中时，塞壬轻声解释：“如果我在这个状态下死去，连一丝碎片都不会留下，灵魂自然会回归上帝的怀抱。”
“我可以当作你根本没有交易的诚意吗？”
阿佩普虽对这个结果失望，却并未表露在脸上，红眸微微追随着那串蓝晶石移动。
这东西，似乎是极为罕见的庇护类道具？也是，能一路撑到这里，本就是一种奇迹。
“不然让你的同伴前往第四深渊，你留在这里？各退一步总可以吧。”
“与魔神缔结的契约，对我来说是剧毒药剂，死亡率比我现在面对的【腐朽】还要高。”
塞壬系好手链，身上的裂痕渐渐淡入肌肤之下，唯有刺骨的寒意残留不散。
“既然美酒之乡有靠劳动换取成果的任务，我们想接取这类任务，成为工业区的临时工民。”
“……具体说说。”
“我们会去第四深渊收集大量怪兽心脏，带回来作为这趟行程的路费。”
“……”
阿佩普坐直身子，不可置信地盯着塞壬，半晌才发自真心地吐出几个字：“你可真黑。”
“嗯？我以为这是各取所需。”
塞壬一脸浑然不觉，星眸清澈透亮。
“明明只有你在受益。”
阿佩普实在不信，长着这般纯良好看面容的人，会说出如此直白的话：“啊，你果然没真心交易，尽动些歪心思，你想要通行许可，也不能这么忽悠人。”
“据我所知，第四深渊的怪兽，更适合用来酿酒？我会带回足够多的心脏。”
“……你是在开玩笑吧？”
“可您很喜欢酒。”
四周散落满地的空酒瓶，就是最好的证据。
阿佩普察觉到她是认真的，只能故作无动于衷，掩饰着心底不停盘算的小心思：“第四深渊的巨型怪兽，几乎都是魔王级别，你若是状态完好，我们还能谈谈入职的事，可你一旦死在那里，我就白白亏了一场。”
“我会先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再去狩猎巨兽的心脏。”
“你还真敢说。”
这分明是要拉着自己一起赌，赌赢了，便能得到大量怪兽心脏；赌输了，就当这一行人从未来过美酒之乡。
阿佩普想强行留人也不现实，一旦动手，说不定会毁掉自己的居所，塞壬还能在她面前彻底消散，到头来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更何况她能感觉到，塞壬还藏着另一手计划，若是这条路走不通，对方就会启动备选方案，而那个极端计划的风险更大，甚至会间接危及美酒之乡。
怎么会有这样的疯子。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位圣女明明身陷死局，却毫无顾忌，尽开些空头支票。
“这个地方满是美好的气息，如同地狱中唯一绽放的花朵。”
塞壬跟在莎娜身侧，一路见识了美酒之乡的沿途景致，内心的震撼丝毫不亚于莎娜。
“把我们强行留下，对您没有任何益处，倒不如行个方便，往返途中为友人带回礼物，是我们那边最基本的礼仪。”
美酒之乡带着深渊独有的□□质感，她这番话，也是在赌阿佩普并非毫无转圜余地的暴戾恶魔。
“……友人？”
恶魔与圣女？阿佩普神色微微凝重，她听过不少异界圣女的传说，亲眼见到，这还是第一次。
若是如此，或许她可以接受心脏交易的提议。
不过，“先拿出你的诚意吧，就当是预付的利息。”
死神镰刀悬在塞壬头顶，锋利的刃口距离她的脖颈，仅有一指之隔。
“我想看看，你所说的，无数次克服死亡的过往。”
塞壬回以浅笑，坦然点头示意。
猩红巨镰骤然横劈而过，斩过塞壬的脖颈，整个空间瞬间陷入静止。
许久之后，停滞的时间才重新流淌。
塞壬的头颅依旧安稳地停在脖颈上，对面的阿佩普像是接收了一段完整的记忆，眸色幽深，细细回味着其中的内容。
“魔神小姐，我们的交易达成了吗？”
“我叫阿佩普。”
“我是塞壬，她是我的朋友，莎娜。”
周遭又安静了片刻。
阿佩普突然放声大笑，红发下的眼眸笑出泪花，等她平复气息。
迈步走到塞壬身边，牵起她的手递到自己面前，薄唇轻轻印在圣女的手心。
她轻嗅着圣女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缓缓开口：“我听说，吻手背是敬爱，吻手心是怨恨。”
阿佩普微微颔首，死神的红眸渐渐褪去，恢复成鎏金色，漂亮的眸子半眯：“我的意思是，别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请放心，我不会让阿佩普小姐对这场交易失望。”
塞壬轻声说道，这番话如同演练过无数次，忽悠人的说辞信手拈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