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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死神的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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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真言对深渊所有眷族都有碾压级别的抑制力,就如同上帝给予圣女的神谕一般。
可目前……
“你没有特殊反应呢,灵魂和身体处于不同强度的层次,居然还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阿佩普不吝啬对他人的夸赞——前提是这也算夸赞的话,“就像它们那样,靠外部坚硬的瓶子,来保护里面轻易就会洒掉的酒。”
她的手指向那些空空的酒瓶,又指向之前被莎娜拍飞的黄金酒杯,那一滩深色水渍明晃晃地叫人无法忽视。
话语深意,令人心生涟漪:“于我而言,你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一杯醒好的美酒。”
真叫人无言。
莎娜想夺回那只纸蝴蝶,她不愿再听阿佩普鬼话连篇。
“您既然知道了我的事情,那么请问,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您才愿意让我们前往第四深渊。”
她也听见了星河共主的声音,那言简意赅的话语,概括了一切。
“嗯……”
阿佩普摩挲着下巴,视线转向手中的纸蝴蝶。不同的是,她无法透过它感知那位「繁星」。
既不是深渊眷族,也不是寻常人类。她用指腹轻按蝴蝶,试图以共振的原理,逼迫其背后之人现身。
期间,莎娜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那遍布全身的不详咒印,是她无论如何回忆,都无法得知真相的诡异现象。
这是什么?她也想知道,可那层真相里外都裹着厚厚的隔绝层,莎娜无从窥探。
“是某种保护吧。刚才我想杀你来着,结果被挡了回来。”
身旁传来红发女人轻飘飘的声音:“而且还是一次性的技能。不好意思,我也是出于好奇,才不小心破坏了它~”
“……”莎娜的表情明显充满惊讶。
「别西卜,这孩子就是娜罗。」
那位星河共主再次开口。
“我知道啊。看见了吧,刚才我也有遵守约定杀了她,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
阿佩普没有纠正对方喊错名字的事。在她眼里,那些活了几万年、甚至无数个一万年的老东西,根本无法接受现状。
她也只是出于好玩的心理,才答应贝拉,替她杀掉娜罗。
可即便以她的特性,似乎也无法只通过伤害「本体」,就间接抹杀娜罗的灵魂。
阿佩普不是没想过办法,只是结论非常糟糕。
所以这次,她不等贝拉胡搅蛮缠,直接干脆地拒绝:
“你见过那个人吧?难道会不清楚条件吗?除非你把她推到我面前,否则我都无法帮你。”
第三深渊在某种意义上,也被称为【别西卜的牢笼】。她在夺取这份特性之前,并不知道那永恒孤独的结局。
阿佩普还是魔王时,可以自由往来各个深渊;成为二代疾病魔神后,她却被永远困在第三深渊,成了所谓的守护者。
无人能敌的代价,是永恒的牢笼。
长此以往,自己恐怕也会变成上一个别西卜,残暴嗜杀,被时间洪流不断磨损。
那不是她喜欢的结局。
“我很同情你的命运,贝拉。我也同情这个孩子的命运,你们都在奋力挣扎,而不是屈服于死亡。”
阿佩普在笑,但那笑容里的真心几乎可以忽略。她的笑意,从未传进那双始终漠然的金眸里。
仿佛永远的旁观者,令人不悦。
“您也太傲慢了。仅仅因为对方不具备威胁,就随意窥探,擅自同情他人的命运。”
莎娜冷着脸。尽管阿佩普是那种一击就能杀死她的强大恶魔,可对方先前试图击溃她心理防线的事,早已触及她的底线。
“生气了?那我道歉好啦~”阿佩普也从床上站起,打了个响指,四周瞬间换了一副模样。
脚底变成瓷白的地砖,头顶白茫茫一片,是一个大得离谱的空间。这一次,莎娜甚至已经自动脑补出眼前这位魔神本体,趴伏在这片无垠空间里的画面。
谁知下一秒,猩红的月牙直冲她面门劈来。莎娜侧身一躲,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
瞬息之间,她已然躲过五次攻击。每次她想要拔剑,那月牙便会精准攻向她的腰侧。在右手碰不到剑柄的情况下,莎娜只能用左手极为别扭地抽剑抵挡。
两方武器第一次碰撞的刹那,莎娜也看清了那不断劈砍的武器——居然是一把大得离谱的红色镰刀。
“才这点能耐的话,你连本体的万分之一都不及哦。”
伴随着那人的嘲笑,镰刀咔咔几声便将她的剑震碎,锋利的刀锋直刺莎娜心口!
“我说你这人是真的很没礼貌。”
白发女人瞳孔红光大盛,体内魔力狂涌而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打赢阿佩普,但此刻必须竭尽全力。
是烈火,漆黑的颜色,燃烧得炽烈、足以灼伤人的黑炎。阿佩普不退反进,单手持着接近三米的巨镰,横劈开火海,如同收割首级的赤色死神,势不可挡地冲向那手无寸铁的白发女人。
激烈的交战中,不断传出破空声与巨大的撞击声。周遭地板被摧毁成一片废墟,烟尘与黑炎交缠在一起,又被巨镰生生劈开。
与莎娜的狼狈躲闪相反,阿佩普游刃有余,连攻击角度都拿捏得分毫不差,完全是一副掌控局势、肆意玩弄弱小的模样。
她眯了眯眼,像是提议般对那倔强的女人说:“你有办法的,不管是求助朋友,还是求助另一个自己。再不努力,可就要全玩完了。”
锋利的镰刀划过莎娜的大腿,明明没有触碰,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咒印的活跃度降低,甚至开始消散。
那是保护层失效的结果。随着战局愈发激烈,越来越多的伤口遍布全身。阿佩普拿捏得极好,即便让她遍体鳞伤,也没有落下任何一记重击。
“……”
莎娜注意到,自己的伤势恢复速度极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迅速。被划开的巨大裂口,仅仅几秒便愈合起来。
连鲜血都来不及涌出,唯有强烈的痛感,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无法保护自己的感觉并不好受吧?只有瓶子一直在破损。如果我稍微注入一点魔力,这具身体还能自我修复吗?”
阿佩普在废墟中闲庭信步,仿佛走进一家精品店,眼神微亮地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也正是这半分钟的休战,莎娜的伤口已全数愈合,像一名不会死亡的战士,在这场被碾压的战斗中承受凌迟。
她喘着气,蹙着眉思考脱身之法。真该死,她已经后悔来到伊甸城了。新城主对她而言,简直比前任别西卜还要恶劣。
至少,等价交换的话,她还可以将自身的特性放在天平上。而阿佩普想要的,显然不是那种东西,她需要付出的是更大的代价。
诡谲的红光从巨镰刀身爆发,如海浪般填满无垠的白色空间。莎娜退无可退,置身赤色血海之中,如同被放在案板上、等待精细处理的肉。
她说的是真的,下一次攻击,绝不会是简简单单就能自愈的程度。
“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那你肯定会失败的。”
莎娜从储戒中取出一把黑色短匕首。她不再后退闪躲,而是看准时机,奋力扑向阿佩普的攻击死角。
后者飞身跃起。跃在半空的阿佩普如一弯新月,这一次,她的左手也握上刀柄,瞄准莎娜的后脖颈挥砍而去。
就差分毫,莎娜转身用胳膊挡住巨镰,手中黑刃直刺阿佩普面门。
鲜血喷涌而出,却不是阿佩普的血,而是莎娜的。她退开几步,再次抬头时,眼中冰冷肃杀。左胳膊上的伤口几乎斩断整条手臂,伴随黑烟嘶嘶燃烧,恐怖的自愈力正在生效。
“……”阿佩普眯起眼睛。那家伙的气息变了。
完全就像换了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让阿佩普短暂陷入劣势,她更多是在观察莎娜的变化。
双方的攻击弧度越来越大,魔力波动甚至让整个白色空间剧烈震颤。巨镰所过之处,地面尽数粉碎。
若是以普通魔种的标准来看,这个状态下的莎娜,已经达到最基础的魔王水准。可按阿佩普的标准,她依旧远不足以构成威胁。
至少和贝拉提到的那个人相比,简直是天渊之别。莎娜只有□□上的强度。
“魔力太少了。”
阿佩普言简意赅地评价。
随后一击击碎莎娜的匕首,将她逼退至最佳攻击范围:“别乱动,我会很利落地砍下你的头颅。”
巨大的死神镰刀在那红发女人手中挥舞、狂斩,仿佛她与镰刀本就共生一体,动作紧密,攻势刁钻利落。因其独特的弯曲构造,许多刀剑无法做到的攻击轨道,它都能轻松完成。
势大力沉,跃动灵动。阿佩普只靠一把镰刀,便能令绝大多数魔种陷入绝境,难以防守。
“哼,砍下我的头?”莎娜脸上带血,不避不让,反而不要命般冲向阿佩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佩普一直等待的画面,终于出现了。
那抹熟悉的海洋色凭空出现在眼前。她凝出利剑,格挡下巨镰的攻击。
魔力与圣力的冲突极为剧烈,爆炸如狂风般掀飞整个白色空间的碎石,莎娜险些被那股狂暴的气流刮倒。
“你就是「繁星」?”
阿佩普将巨镰扛在肩上,笑容暧昧地看着那名突然出现的蓝发女人:“早点过来多好,你的朋友就不用受那些皮肉之苦了啊。”
“…塞壬?”莎娜不敢置信对方会出现,她明明应该还留在那台巨神兵的操控室里才对。
“要在这里对我们动手吗?”
塞壬举着剑,神情严肃地紧盯着对方。
“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等等,你?”
还准备耍耍嘴皮子的阿佩普忽然收声,走到塞壬附近仔细端详,眼中的亮光几乎是前所未有的。
像见到了此世间最满意的藏品,发自真心地笑了出来。
“哎呀,这位蓝发小姐,你长得真让我喜欢。”
“……?”
塞壬还没来得及发问,脚下的空间便发生变化,三人一齐回到了那张大床上。纸蝴蝶失去效果后,变回了普通的纸张。
“等等!你这变态!!”
清楚那恶魔要做什么的莎娜,想从床上爬起来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阿佩普甚至动用力量,突破塞壬的防守,抓住她的手腕,一口便想咬在对方唇上。
结果还是塞壬的本能更胜一筹,阿佩普亲在了塞壬的手心上。两人距离极近,塞壬脸上先是错愕,随即反应过来,急忙退开,可腰上的手如同铁爪,让她无法挣脱。
三人在此形成一个极为诡异的局面。
“我很喜欢你,留在这里成为永恒吧。我向你保证,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威胁。”
这无比熟悉的话语,分明就是之前忽悠自己的那一套!莎娜气得几乎咬碎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