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共同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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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兽的心脏里藏有它的特性与力量，酒厂经过多达二十一道工序，严格把控生产过程，将力量的结晶转化为酒液的形式。
与其鲜血淋漓地啃食生肉，大多数开智后的异种们，都倾向于选择更优雅的美酒。
尤其是化形姿态格外优雅的高等恶魔，生啃心脏，太过野蛮。
“这种东西，居然在大恶魔中很畅销。”
之前在阿佩普手里吃了大亏的莎娜，此刻正在对方的藏酒室里，接连打开了好几瓶封装完好的美酒。
“好香啊。”
塞壬牵住莎娜的手，凑过去轻嗅瓶口。没有一丝心脏特有的浓烈腥味，反而果香更为醇厚，清淡的酒精气息钻入鼻腔，让人有种还未饮下便已微醺的感觉。
跟在她们身后的阿佩普，得意地介绍着这间巨大的地下储藏室，里面珍藏着不下二十万瓶美酒，是整个美酒之乡的劳动成果。
此时的阿佩普虽然还穿着那件黑丝吊带睡裙，但外面披了一件长款浅色外披，时隐时现地遮住了外露的肌肤。
“你说这个？她可不是普通玩偶，而是贝拉的象征体，第六十一柱恶魔。”
阿佩普的肩膀上，多了一只小巧的布偶，眼睛是蓝色的宝石，留着金色长发，耳朵则是如同天使般的小翅膀。
棉花娃娃般的身体上，和阿佩普一样，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裙。
“贝拉小姐似乎有话要说？”
为了报复阿佩普之前下手太狠，莎娜吨吨吨地灌下十几瓶酒，再用魔气蒸发掉酒精，只留下精髓部分吸收为己用。
塞壬注意到那人偶的宝石眼睛一直跟着她们转动，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她说她想帮助你，问你愿不愿意接受。”
阿佩普代为开口。
天上绝不会掉馅饼，如果之前阿佩普松口放行算是馅饼，那已经发生过一次的事，还会发生第二次吗？
和恶魔合作，任谁都会迟疑、都会怀疑其用心。阿佩普看出了两人的顾虑，笑着提起一件颇为有趣的事。
“听说很久以前，深渊是一整块完整的大陆，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分割。贝拉负责守护超越种的延续，严禁恶魔种对它们展开狩猎，毕竟有些怪兽已经濒临绝迹。”
“巨兽的守护者？”
塞壬心中略感诧异，却又有种情理之中的感觉。第六十一柱的第一特性尚且未知，只知道她为了换取第二特性【预言家】付出了极大代价，只为阻挡覆灭的到来。
“啊，是这样吗？”阿佩普似乎和那人偶交流了几句，转过头对着塞壬二人巧笑嫣然。
这样的转变，让塞壬和莎娜都有些后背发凉，直觉这两位大恶魔没安好心。
“太好了，如果有贝拉帮忙，我就不用担心我的圣女随随便便死掉了。”
阿佩普想去拉塞壬的手，却被眼疾手快的莎娜拦住。
她状似优雅地收回手，捏下肩膀上的贝拉人偶，把玩在手心。
悠悠开口：“我们四个，或许有了一个共同的潜在敌人。贝拉预言到了那个人的到来，所以她要出手帮助同一战线的你们。”
“娜罗吗？您认为，她是敌人。”
塞壬一下就猜到了这位所谓的共敌，潜意识里，她并不希望娜罗是敌人。
这段话，阿佩普是盯着莎娜说的。
“莎娜不知道吗？那家伙杀了一头黄金龙，却没有朝着超越种的方向进化，而是吸收完特性后……把龙心丢弃了？”
其实娜罗的存在，根本构不成对阿佩普的威胁，但她实在好奇，命运交织的她们最终会迎来希望，还是绝望。
以贝拉现在的状态，想给塞壬提供帮助？无异于痴人说梦。
阿佩普心中所想，与嘴上所说截然不同。
“贝拉想要找回龙心，哪怕只是一点线索。龙不会轻易消逝，祂有被复活的可能。”
听完这些话的莎娜，只觉得对方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你们不会是想要娜罗的心脏吧？”
即便她失去了原本的龙族心脏，可吸收了特性的本体还在。
“有什么关系，反正圣女也答应会给我带心脏回来，我不过是指定一颗而已。”
“……那绝不可能。”莎娜沉默一瞬，面色凝重地回答。
“没有信心吗？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她没有进化成堪比魔神的超越种，现在充其量只是个魔王。”
魔王与魔王之间的实力差距也极大，阿佩普就是最好的例子，她还在魔王时期，就敢挑战七十二柱魔神。
深渊位面有四大体系，最常见的是怪兽系，其次是恶魔种。恶魔种数量最多，体系也是深渊最强，以七十二柱为首。
怪兽种则截然不同，它们从体型到力量都极为强悍，却很少诞生高智慧。
怪兽种的极限是天灾级、超越级，数量极其稀有，它们并非依靠掠杀变强，而是从出生起，便已站在深渊顶层。
贝拉所要守护的，正是那些数量稀少的怪兽之王。那头黄金巨龙不知存活了多少年，其强大毋庸置疑。
……所以才更让人无法想象，祂有一天会被人轻易夺走性命。甚至贝拉总有错觉，不久前她还与这位怪兽朋友，在深渊大陆上享受翱翔天际的悠闲时光。
“贝拉小姐提到了预言，是看见了我们会发生冲突的画面吗？”
龙的传说在她们的世界也广为人知，即便已经绝迹数万年，那种灾厄巨龙依旧是泰坦大陆挥之不去的梦魇。
塞壬推测，以深渊的力量浓度，这里的龙会比她认知中的强上数倍。
“只有一句预言：【繁星的到来将会毁灭第四深渊】。一看你的眼睛就知道，繁星指的就是你。”
阿佩普按照贝拉的意思，将人偶递给塞壬，示意她收下。
塞壬接过那只精致的棉花娃娃，星眸与蓝宝石对视的刹那，大段大段的信息杂乱地涌入脑海，像是几十只玩偶小人同时在耳边聒噪。
对方想表达的东西实在太多，反而忽略了普通人无法在几秒内承受如此庞大的情报。
意识到这一点的贝拉人偶安静下来，等塞壬的耳鸣稍缓，才用意识与她沟通。
这是只有拿着人偶的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并非魔神真言，只是普通的对话。
她的嗓音低婉，意外地沉静温柔：“异界的圣女，对你冒险踏入深渊的行为，我深表敬佩。可你所前往的方向，被杀戮魔气遮蔽了天日，甚至存在许多连我都无法看透的迷林深雾。”
金发人偶的蓝宝石眼睛微微闪烁。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预言的下一句。”
【■■■■■■■■】
塞壬的指尖微微颤抖，垂眸不语。
与她对视的贝拉，体贴地给了塞壬缓冲时间，直到她轻轻颔首，才继续说道。
“你的蓝晶石所剩不多了，把我的拿走吧……而且我会为你指明方向，让你以最小的牺牲，拿到此行想要的东西。”
“很感谢您的帮助，包括那句预言，对我都至关重要。”
面带礼貌微笑的塞壬，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后半句预言影响。
只有贝拉一人知道，在刚才那短暂的两秒寂静里，那双璀璨的蓝色星眸，曾掠过极深的无奈，之后才化作坦然接受。
绝非现在这般从容不迫的模样。
她并不像表面那样波澜不惊，而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所以即便亲耳听到魔神的预言，也只有一种近似“啊，果然如此”的微妙感觉。
贝拉不由得生出一丝悔意，或许她本该隐瞒后半句预言。此刻她看着塞壬，只觉得对方满身悲伤。
这也许会影响她的抉择，人性的转变往往只在瞬息，哪怕对方是圣女。
“放心吧，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贝拉只能这样安慰她，尽管她也知道，这话并不算安慰。
“那么贝拉小姐，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
这份帮助绝不会平白无故，塞壬清楚，这位第六十一柱魔神一定会提出条件，而且极有可能，只会与娜罗有关。
“准确来说，我希望你改写预言，因为我希望你能终结杀戮者的暴行。”
人偶贝拉环起手臂，“很可惜，我现在的样子无法为你提供更强的外力，因此我会专心帮你恢复自身实力。”
“您的目标也是娜罗。”
“她杀死了龙族，不止龙族，还有许许多多本不该死去的族群。娜罗不属于深渊，她更像是毁灭的化身，只懂破坏，一味破坏。我无法说服其他魔神制止她的暴行，但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这种可能。而你也注定会与她相遇，因为她会为了你的朋友而来。”
“……那如果莎娜留在第三深渊，或是返回我的位面呢？避开相遇的可能。”
“从她回到深渊开始，不，从她在第二深渊闹出动静开始，娜罗就已经朝你们的方向来了。如果在这里抛弃你的朋友，你的预言或许可以改变，但你要这么做吗？”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抬起头，塞壬深深地看向阿佩普。这两位七十二柱魔神共同传递的条件，已经非常明确。
【杀死娜罗。】
塞壬的心跳骤然加快，她明白这件事对莎娜而言或许是件好事，只是莎娜比谁都清楚娜罗的强大。
真遗憾，明明自己并不想遇见那个人，这已经不只是胜率的问题。
而是她瞒了莎娜一件事。
在第二深渊巨神兵的操控室里，莎娜第一次因恐惧失控时，她为了保护莎娜不被塔格伤害，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
当时的塞壬处于神性高度集中的状态，肢体的触碰，让她极为短暂地看清了那一直藏在浓雾里的身影。
莎娜的记忆不断破碎、重组。
在那短短的一瞬里，塞壬看见了一个还不到八岁的黑发女孩，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鲜血顺着她布满刀伤的胳膊，淌到肮脏的地板上，在指尖聚成一小滩血洼。
看见那样的孩子，塞壬想起了过去的自己。如果可以，她真心希望两人不要在深渊相遇。
“你在犹豫什么？不想伤害那个人吗？即便她会夺走你朋友的性命。”
贝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但塞壬只是轻轻微笑，没有回话。
果然这种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祈愿我们不要相遇吧。
否则那样的场面，未免太过残忍。
阿卡夏和塔格驾驶着巨神兵，大摇大摆地进入美酒之乡，来找塞壬她们汇合。
“哇，这里好大，工业区好发达啊，比你们人类弄的那些先进多了！”
刚一进门，阿卡夏就拉着塞壬热络地说起一路见闻，还问能不能在这里多留几天，她想收集土特产。
闻言塞壬有些失笑，对方这是把美酒之乡当成深渊的旅游景点了。那活泼朝气的模样，完全没有之前后悔来到深渊的样子。
“我们要去第四深渊了，那里非常危险，我希望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接你。”
“什么？！你们要丢下我？不行，这里人生地不熟，连海都没有，我不敢一个人留下！”
阿卡夏激烈反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个白发的不是说了吗，狗讨厌海鲜，离开你们的话，那些狗肯定会冲上来把我分食掉的！要走一起走！”
“莎娜那句话是不假，但你放心，在美酒之乡生活的都是很有礼貌的工民，不会做那么野蛮的事。”
“哎呀，你跟她啰嗦再多她也听不进去。依我看，这小鬼擅自跟过来，就已经做好送死的觉悟了。”
莎娜抬手劈空，被阿卡夏闪身躲开，但她是故意的。
最后商量了很久，塞壬再三保证，阿卡夏才忧心忡忡地松开抓着她衣袖的手。
泪眼婆娑地叮嘱：“圣女姐姐你千万要回来，千万不要丢我一个人在这里，我等你，你要带我回家的，别食言！”
“嘁，搞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最开始疑神疑鬼，后果自负。”
莎娜嫌弃地拍掉阿卡夏抓着塞壬的手。
“你■■■，别太过分了！你这■■！”
阿卡夏和莎娜又爆发了一轮激烈的口角，夹在中间的塞壬连忙拉架，两头安抚。
一旁的塔格则用眼神打量着这片突兀的花园，直觉告诉他，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珍稀品，哪怕是一株看起来最普通的花草。
内心不免动了歪心思，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塞壬拽着一起走进了一道黑色的门。
身形瞬间坍缩、扭曲，三人的身体被吸入一个维度。
颠倒混乱的黑暗中，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紧紧缠绕着他们，拉扯着他们的精神。
这种恐怖的挤压感没有持续太久，塞壬就被一股巨力甩飞出去。她刚想稳住身形，手一撑地，摸到了大片青草。
肩膀上固定的贝拉人偶开口了。
“是毒雾森林，我们到第四深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共同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