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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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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陇西后，姜维与廖化汇合，迅速投入到了日常军务工作之中，除了监督士兵日常操练、纪律维护、定期检查粮草和器械外，他还在廖化的建议下重新规划了营地建设，并对军中组织结构作出相应调整，确保军队的战斗力。
这些事务看似简单，实则直接关系到军队的战斗力、纪律性和作战效果，军中日常要务繁多且重要，每到夜晚休息时姜维也是累得疲惫不堪。不知不觉中，军队驻守在陇西已经翻过一年了。
一日，军帐中迎来一位女子，盘发覆面，双目灵动，正是陈金婴。自上次一别后，姜维指使陈金婴放弃阴平的据点，转而向陇西郡洮西周围扎根势力。
看着姜维拿着她所绘制的魏军布防图反复端详，眉头紧锁的样子，陈金婴不解道：“我看着没什么问题啊，何必这么如临大敌？”
姜维抬眼，寒芒乍现，他问：“这图是按魏军动向绘制的吗？”
女子自知刚才的问题逾矩，便如实回答，“是的，不过有局限，我没法保证全部魏军动态都在上面，只是绘制了近期探子观察到的路线。”
姜维沉思片刻，吩咐卫兵唤廖化来帐中。等待的过程中，姜维漫不经心的问女子：“听说你最近新招了个得力干将？”
女子点点头，“你是说李简？小伙子机灵着呢，现在帮我看着一个据点。”
“可靠吗？”
经过多年岁月洗礼，陈金婴也不再是以前年轻灵动的样子，眼尾泛出涟漪，更显风韵犹存。她掩唇道：“他祖籍在荆州，不过一心向汉。”
这时廖化正好进来，陈金婴识趣的告退。廖化接过姜维递来的布阵图，看后惊道：“将军，魏军动向看似只是常规布局，可老夫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你也看出来了？”姜维淡笑。
廖化嗯了一声，将图纸摊在案上，“如今我军驻扎陇西南面，敌军主力向东面南安天水方向移动，可粮草却反其道而行之，向西面移动，很不合常理。我怀疑敌军是用疑兵之计，诱使我军劫粮，然后他们往后方包夹。如此一来，我军形势岌岌可危啊。”
姜维表情严肃，颔首赞同，“老将军所言极是，魏军名为乱我之前，实为攻我之后，不得不防。”
“其实还有个办法，”廖化提议，“魏军西北面移动的粮草兵力薄弱，我军不妨将计就计，前去劫了他的粮车，我军有粮，且兵力也不比郭淮主力少，算个旗鼓相当，自然可以长期对峙。”
姜维沉下眉头，脸上满是担忧，“值此多事之秋，不是出战时机。若是朝中能坚定北伐，倒是可用此法，只是……郭淮老谋深算，处处设防，我怀疑他意不在此，而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廖化深深呼出一口气，“如此，这几日便要开始筹备撤军了。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廖将军，你先组织军队有序缓缓而退，每隔三十里下寨一处，保证秩序纪律。我心中忧虑不止于此，但现在暂时还无法得出结论，要遣三千人先锋队，去个地方，证实一下。”
“去哪儿啊？”
男子眉目森然，眼底暗流涌动，“强中县，我倒要看看，郭淮这只老狐狸，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
强中县位于陇西郡羌中附近，是羌族和氐人世代聚集之地。其西南面有一大片盐碱地，草木丰盛，羌族人经常在此开采盐矿，运往关中。汉军一路过来小心谨慎，分工明确，秩序井然，沿盐碱地周围生长灌木丛的地方行走，以防不测。
好不容易走到平坦的地方，就看到远处驻扎的魏军，距离太远很难估算出数量多少，只见旌旗迎风招展，一个“郭”字清晰可见，看来是郭淮的嫡系部队驻扎在此。
对面的魏军很快也发现了姜维部队，军马迅速列阵，一个将领骑马闲庭信步的从营中走出，遥遥一看似乎是郭淮。
魏军派出十来个人冲到阵前大喊：“鼠辈，胆小如鼠，安敢进否？”
叫嚣声夹杂着风声从对面传来，汉军中很多兵士听后都躁动不安，蠢蠢欲动，有人直接向姜维请求出战。因为魏军驻守之地宽阔平坦，视线一览无余，毫无遮掩之物。敌军在明，我军在暗，若是强冲敌阵，尚有一战之力。
姜维看向远处的曹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男子才缓缓开口：“传我将令，派遣士卒在我军身后摇晃草木，没我的命令不准停。军队严正以待，敢有再言出战者，斩！”
虽然不明白将军为何要这般安排，但兵士也只得领命。
正在这时，有一人骑马从后方走了出来，似是心有灵犀一般，那人与姜维深深对视一眼。虽然两军之间隔得很远，但那人的身形和轮廓姜维依然没有忘记，只一眼，姜维就看出了他是隐匿多年的故友，邓范，邓士则。
姜维脸上平静无波，可心中还是有不小的起伏。当年自鄱阳一别后，邓范为抗击吴军从山崖上坠落，姜维等人花了多天时间一直在寻找，却徒劳无功。众人都以为从如此险峻的悬崖上坠落已是难逃一死，没想到过了十多年，还能再次见到邓范，他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
邓范行至郭淮身旁停下，行了个礼，“将军，我军为引诱蜀军进攻，刻意暴露出弱点，有意驻扎在平坦之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可敌军并未有进攻的意图。”
郭淮点头表示赞同，“姜维真是不可小觑，我请君入瓮的计谋已被他看穿了。此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谋略，日后必会我雍凉大患。”
有人提议，“郭将军，此番敌军长途而来，我军为何不主动进攻？”
“不可。”郭淮断然拒绝，“若姜维去的是其他地方，我军都可以主动进攻，只要我稳坐中军帐中便可四处支援，为此我还设置粮草为诱饵吸引蜀军。可他到的是强中主力所在，我偏偏不能主动出击，只能诱他来进攻。越到关键时刻，越要沉住气，主动发起进攻的人会暴露真正的弱点，另一方看出破绽就会采取反制。你看蜀军身后树影摇曳，必是敌人隐蔽前来，布下疑阵，诱我先乱，不可大意啊。”
“将军所言极是，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若是姜维主动来犯，那我等便将其一举拿下。”
“若蜀军不来，而是撤军呢？”兵士问道。
郭淮无视邓范的欲言又止，满不在乎，“算姜维聪明，懂得弃車保帅。如此我便也遣一支队伍长驱直入，讨伐陇西羌族迷当等部，收复失地，安抚当地百姓，并将百姓转移到关中地区。这样一来我在朝中也算是是大功一件。”
兵士不解，“将军，属下不解。蜀军撤退是他们败了才对，为何要说这是聪明之举呢？那要是蜀军不撤退，在这和我们继续对峙又该怎么办？”
郭淮运筹帷幄，志得意满，“兵者，诡道也。虚虚实实，变化莫测。他姜维自作聪明，咎由自取，那便是正中我下怀。此乃军机大事，我不便过早言说。”
“若是苍天助我，让姜维真能遣蜀军与我在此对峙，那我在朝廷可不止大功一件了。”隔了一会，郭淮看向邓范，笑道：“听闻你文武兼备，足智多谋，对姜维又颇为了解，可否为我军前去试探蜀军动向？”
邓范接令，“将军明鉴，我正有此意。只是还要郭将军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邓范面不改色，“此次试探行动均有我一人全权负责，不可贪小利而坏大事，过早打草惊蛇。”
“放手去做，勿要多虑。”郭淮点头。
是夜，营中一片安详宁静，偶尔传来些许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卫兵巡逻的脚步声。
军帐中灯火摇曳，姜维手持《春秋》秉烛夜读，每日处理完军务后，也只有在深夜才有时间研究一下个人爱好。禾云坐在他的身旁，也有模有样的拿起《周易》在看。
姜维不禁莞尔，温声提醒：“《周易》卜数，八卦定方，算的是天机命格。你年龄还小，不必对此过早在意。”
“我只是效仿武侯大略观书而已，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我在意的东西。”少年专注的看着姜维，发现对方抬头后，又有些不自在的扭过头，眼尾一抹桑红。“再说，将军你还不是也很年轻。”
“我长你二十有余了。”男子轻笑。
话音刚落，只听见门楣出传来一道轻微声响，似乎是羽箭射到门框上的声音。守卫携羽箭进来，只见箭尾处绑着一张布条，“将军，刚刚在门框处发现此物。”
姜维接过羽箭，打开布条看了一会，神色复杂。
“将军，上面写着什么？”禾云问。
“一个荆州故友，约我明天相见，共叙旧情。”姜维轻描淡写，他将布条直接递给禾云，好整以暇的看着少年。
禾云认真看了好一会，眉头轻蹙，“信上说让将军明天孤身一人前去客栈叙旧，这太不安全了。全军安危皆系于将军一身，若是遭遇不测可如何是好？”
“我看倒是可以，去一趟也没什么事。”姜维搁下手中毛笔，将禾云的反应尽收眼底。
“不行，太危险了。那个客栈也是这几年新建起来的，万一有刀斧手埋伏左右，你一个人该怎么办？”禾云平时说话都是不紧不慢的，还经常以戏弄他人为乐，如今却是难得的语气认真焦急。
“那家客栈虽说是新建的，却是方圆三十里唯一一家可以提供聊天休闲的场所了，他选择的没问题。”姜维解释道。
“可还是很危险。”少年坚持，心中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男子无奈，好笑的看着禾云，“若我偏要去，那你说，要怎么办？”
禾云黑白分明的眼珠一转，提议道：“我带一队人马先行进入客栈，扮作商旅，以防不测。将军前来正常赴约即可。”
姜维拍拍禾云的肩膀，眼神戏谑，“这倒变成我布置刀斧手埋伏左右了？”
少年把头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小声嘟囔着：“我才没有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