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 42 章 42 月 ...

  •   42
      月黑风高的漫漫长夜中,估摸着没什么人会来,哨塔上的弓箭手显得有些懒散,裹紧衣服靠着柱子在偷懒打瞌睡。一枚银色的暗器悄无声息的划过天空,精准划过弓箭手露在空气中的咽喉,打瞌睡的人脑袋一沉顺着柱子缓缓下滑,像是陷入沉睡。
      躲在岩石背后的男人再次掷出暗器,只不过这次的暗器另一端连着一根绳索,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轻巧的滑过绳索跃入哨塔。白虎文率先更换制服站立起来,装模作样的巡视着四周。等到丑时一过,他和藏在下方暗处的禾云确认下眼神,然后若无其事的走了下去。路过巡逻队的长官,白虎文低头简单行了个军礼,见对方并未起疑,便匆匆离开。
      稍微走远一些,白虎文抬头看向第五号哨塔,见里面没什么动静,心想禾云应该是解决掉了刚上去换班的人,这才舒了口气。
      趁四下无人之际,白虎文迅速钻进第一个房间,拿出禾云给他的画像,找寻了一会,并没有什么发现。于是他又采用同样的方法进入第二个房子,依然是没有收获,便又如法炮制进了第三个房间。看着三间装潢几乎一样的屋子,白虎文心中暗暗对比着三间房屋的不同之处。刚开始搜寻没多久,忽然,一支带火的羽箭从东北方向射到木屋门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几乎是一瞬间,铜铃声大作,很快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赶到白虎文所在的屋子。来不及思索,青年与巡逻队立刻缠斗起来,在撂倒了对方第五个人后,一计粗棍不知从何处袭来,生生打在白虎文头上。
      白虎文硬挨了这一下后,虽然没有顷刻倒下,但神志也有些混沌不清。对方趁此机会,三下五除二就将青年五花大绑带出木屋。

      屋外空旷开阔,却一圈一圈围满了人,一个身着主薄官服的胖子,悠悠哉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阁下身形高大,一身正气,适合作将领,这种偷鸡摸狗的梁上君子行为,还是交给其他人来做吧!”
      此时白虎文已经完全清醒,他冷哼一声,“卑鄙的叛贼,你们早晚要不得好死!”
      一开始主薄先是冷笑,在接过下属递来的从白虎文身上搜到的画像后,表情有些凝固,他像是不确定一样,问道:“你来这矿山,是要找这东西的?”
      “那是自然,这个玉佩可是揭示你们这群狗贼叛乱的证物!到那时,你们几个就准备死无葬身之地吧!”白虎文虽然被绑的严严实实,可气势上一点都不低于对方。
      主薄:……

      四周鸦雀无声,沉默良久后,主薄捏了捏眉心,“这玉佩给你,倒也不是不行。”
      白虎文:?
      主薄先让手下去把画像上的玉佩拿过来,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肥肚,扬声道:“谯老爷心怀忠义,上报天恩,将战后遗孤都收养起来,这样才能让大家有衣穿,有饭吃,有好日子过。可今天却有个蠢贼不请自来,他说咱们造反叛乱,大伙说说,我们有叛乱吗?”

      “没有,我们都是一心为了大汉,天地可鉴!”
      “要不是有谯老爷,咱哥几个几年前早死了,老爷给我当兵,种地,挖矿,老爷的恩情咱可还不完。”
      “是啊,我们都是在这安安分分种地挖矿,娶妻生子,指望有天能为大汉尽忠,何来造反?”
      “我等为国为民,安分守己,这人竟敢污蔑我们造反,不打他一顿难解我心头之恨!”
      下面的士兵和矿工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直接把白虎文都给听懵了。

      主薄慢悠悠走到青年跟前,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白虎文,“怎么样,你都听到了吧?我严道县民众可都是良民,你凭什么说我们叛乱?”
      主薄端详了手中的玉佩,半晌才很舍不得似的丢在地上,叹息道:“现在这玉佩我也给你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虎文现在思绪很混乱很繁杂,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整件事的反转一下子超过了他的认知,也许他能慢慢理清头绪,但没法在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准确判断。
      所以青年咬牙坚持道:“行啊,你要是敢作敢当,就把我放出去,我拿着这证物,到时候是非曲直自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主薄点点头,“放你回去没问题啊,可我这矿山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什么意思?”
      主薄笑眯眯的高声道:“你也听见了,刚刚有弟兄说不打你一顿心里都咽不下这口气,我作为主薄,不得为大伙做主吗?”
      话音刚落,四周一片附和,都是大喊着“打,打,打”的声音。
      主薄哼笑一声,不再理会白虎文,吩咐手下,“把这人拖下去狠狠打一顿,别把人打死了。哦,还有,这玉佩记得给他装好。”
      ……

      处理完这场闹剧后,主薄抹了抹嘴角的唾沫星子,意犹未尽的走进矿山的记账室。谁知刚踏入门槛,就看到一个长相秀气的少年正堂而皇之的坐在他办公的位置上,手中不知道在翻阅着什么。
      主薄怒气冲天,抬手指着对方:“哪里来的闲人,这是你能坐的地方吗?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少年狡黠一笑,又将视线重新回到手中的竹简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主薄大人深谙此道。”
      “我再重复一遍,你赶紧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可就叫人来了!”主薄提高音调。
      少年一脸不以为然,“我这是在夸你呢,主薄大人。矿山上设置这么严格的守卫制度,还建三间一模一样的房屋,任谁来都觉得里面别有洞天要好好探索一番。若不是跟着你那手下去取玉佩,只怕是谁都想不到最重要的东西,结果却放在哨塔视野之外的记账室。妙啊!”
      主薄竭力保持镇定,但紊乱的声线还是已经出卖了他,“你,你就是八公子?”
      少年动作优雅的放下手中竹简,这才抬眼正视对方,“主薄看来也算聪明人,不过我更希望你叫我禾云,辅汉将军麾下参军。”
      主薄深吸一口气,语气试图放缓,可还是难掩颤抖,“既是禾参军到访,下官有失礼数。不知禾参军想查阅什么?”
      “不劳烦主薄了,该看的我也看得差不多了,另外那份准备给朝廷的账册也在,和我手中这份相差很大啊。”禾云继续低头看起手中的账册,自顾自说道:“难怪谯令要让你当主薄,这办事能力就是强,造假虚增对你来说都是雕虫小技,令我大开眼界。这严道县所辖的矿产、粮草、战阵上伤残的兵册记录,还有县内的粮庄、布庄、户籍册子,税目……”禾云脸上带着笑,却让人感受不到笑意,只有彻骨的寒冷。

      “别说了!大人,下官求您了,别再说了!”主薄跪下肥胖的身躯,不停地磕头,求禾云别再继续。
      禾云再次抬头,嘲讽道:“就这点出息?也对,有些事,不上秤,还没个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扛不住。你一个小官能做的了什么主呢?不过你也算明白人,不至于死得稀里糊涂。”
      主薄浑身一颤,缓缓直起身子,“大人,既然你已经知道事情原委,非要做得这么决吗?”
      禾云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他把玩着手中的药瓶,瓷瓶上暗纹流转,似是狰狞的恶鬼在嘲笑堂下之人的无力。
      俊雅的少年微微歪头,“不是我做的决,而是如今东窗事发,你别无选择。第一,你抵抗到底,坚定的站在你上官那边,等候朝廷将你等一网打尽,你必死无疑;第二,你乖乖上交这些账册,可很不幸,你的上官在朝廷权势滔天,若是知道你出卖的他,他定不饶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子女已经作为人质和另一个心腹的子女共同经营着其他地盘吧?这样的结果是,你和你的家人都活不了;第三,也就是我比较建议的,现在我手中有一杯鸩酒,你现在喝了,虽然死了,可在朝廷看来你是尽忠殉国,在你上官看来,最多算个防守不当被歹人所杀,导致账册泄露,他也不至于动你的家人。”
      “三个选择我都给你了,你说哪个好?”

      主薄感觉自己像被丢进了结冰的河水里,下沉,绝望。他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沉寂无声,再次看向禾云,却是面露凶光,妄想玉石俱焚,“下官觉得还有第四种选择,大人别忘了,这可是在我的地盘,只要你一死,其他人也不知道。还有那个玉佩,这几天我已然查明,那是曹魏司马氏的信物,如此下官也只好为了复兴汉室再多造一道杀孽了。”
      “玉佩可不在我身上,你怎么说是我的东西?你人确实不笨,可输就输在自以为是和话太多了。”禾云笑笑,望向窗外晨光破晓,“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嘈切的马蹄声,然后便是门卫的声音,“什么人?矿山重地外人不可擅闯!”
      “放肆!这位是大汉中监军,辅汉将军,你们也敢拦?你有几个脑袋,不想活了?快放行!”
      “是,是。”一顿斥责声后,便是矿山大门缓缓打开的声响。

      禾云拉回视线,看向满脸绝望的主薄,嘴角的笑意锋利危险,如雪山般清冽,就像是一把刀,不动声色的操控着这件事整个结局。明明年纪不大,却有着鬼魅般的样子。“怎么样,尽快选择吧!我就先走了,毕竟留给主薄大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