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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41
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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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
接连几天，陈勤都是不辞辛劳带着八公子把严道，徙阳，临邛等地转了个遍，可贵人要求高，对这些地方都不太满意。一日晌午，两人正在茶楼中品茗。八公子吹了一口杯中浮沫，漫不经心地开口，“陈城尉，这看下来，只有这三个县城吗？”
“可不是嘛！你刚来不懂，现在除了这些地方，其他都在叛乱，我们去了可不好啊。”陈勤好心提醒。
八公子叹了口气，“那可如何是好，我看这三处县城，茶厂，矿山，丹砂雄黄场四处遍布，我若是住进去，被这些声音吵得恼人。”
“公子稍安勿躁，我估摸着其他几县的叛乱将很快就被镇压，且不再复反。到时候我们再去芦山县看看，那可是汉嘉郡的首府。”
少年挑眉，笑道：“陈城尉如何能确定那几个县很快就被平复，且后面不再复反？”
“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叛贼都是些乌合之众，蛮夷而已。朝廷已派辅汉将军，平襄侯前来镇压。”陈勤可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和达官贵人套近乎的机会，他凑近八公子，悄声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公子有所不知，那叛贼首领张刚，原来就是我的上司……”
少年抬眼，“哦，不想还有这层关系。那他放着好好的城尉不当，为何反叛？”
意识到说漏嘴，陈勤急忙抿唇，摇手赔笑道：“还，还不是因为他是个羌人，在这里自然不受待见。罢了罢了，公子，我知道有个好地方，风景宜人，明亮宽敞，是个不错的去处，就是花费有点高。”
少年对此事不再多问，淡淡一笑，“你说的是‘浮江苑’吧？今早我们不是才看过，那里写着不可外租？”
陈勤嘿嘿一笑，“正是，不可外租是因为县令大人正考虑要不要给它改建成茶楼，还没想好呢，这叛军就开始造反了。这座宅子就在我管辖的街道下，我看也闲置了接近半年，如今县令还没回来，先租给你，我还是有这个权限的。”
八公子好言提醒，“县令是没回来，可县丞主薄还在，我的租期也不短，你不怕他们知道吗？”
陈勤倒是轻松，“公子还是不懂我们严道的规矩，这写着不租不代表就一直让它闲置，若是遇到金主，能为我县衙多添点积蓄，也是好事，主薄对此一直赞同。不过你既然知道原因，所以这价钱……”
少年泰然神稳，神情自若，“无妨，陈城尉只管开口，多少我都出得起。”
“好啊，好啊，我就知道没看错人。看在这几天我和你甚是投缘的份上，给你打个折。”陈勤喜上眉梢，比出个十。
“十两，什么？”
陈勤低声，“十两黄金。”
少年“嗯”了一声，也不计较他这漫天要价的行为，对上陈勤的眼神，温声道：“价格我接受，只是我现在一时半会儿没带这么多钱，这该怎么办？”
陈勤一副为难的表情，“这没办法，明码标价，不过倒是可以给公子先留着。”
少年心中轻嗤，可脸然依然平静无波，“要不这样吧，这宅子不错，我还是先住着。不过我不会白住，为表诚意，我先拿一样东西押在你那儿，等过几日家人送来足额黄金，再如数奉上，如何？”
陈勤不禁疑惑，“是什么东西，能堪比十两黄金？”
只见八公子慢悠悠从怀中掏出一枚沉甸甸的玉佩，它通体晶莹剔透，色泽温润而含蓄，宛如一汪深邃的秋水。玉佩雕刻工艺精湛绝伦，细腻的线条勾勒出双虎缠斗的图案，栩栩如生。另外匠人还仔细给这枚玉佩包了层金边，绘鎏金光，展现出一种超凡脱俗的尊贵与祥和。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玉佩熠熠生辉，令人心旷神怡。
饶是陈勤再没见过世面，也能看出这是贵重的和田玉，他拿在手中细细端详，感受着玉佩传来的阵阵清凉之意。
“如何，能比否？”少年含笑问道。
陈勤连连点头，将玉佩捂在手中爱不释手，却仍留有一丝警惕，“敢问公子，此物何来？”
少年不动声色扫了陈勤一眼，启唇道：“这你不必管，反正等黄金到后，我会将此物收回。劳烦陈城尉带我前去布置住处，我好安身呐。”
……
是夜，送别了八公子后，陈勤揣着玉佩反复审视，看这成色绝对是王公贵族才用得起的东西，可图案也不像出自帝王家。这“八公子”只是个外号，他与少年相谈多日，至今还不知他全名是什么。陈勤左思右想，越想越玄乎，稳妥为见，他一咬牙，拿着玉佩跑去主薄府上请教去了。
于是当晚，主薄打着瞌睡便见到了一脸神秘兮兮的陈勤。
陈勤见到主薄后，恭敬行礼，“听闻主薄对玉石研究颇深，近日下官新得一物，特来向大人请教。”
主薄向来宽待下属，对陈勤比较亲善，也不多和这人计较，便接过玉佩详看起来。可这越看主薄的脸色越低沉，最后直接是睡意全无。
主薄沉声问道：“你是从何得到此物？”
陈勤看主薄脸色不好，不敢怠慢，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
主薄听后叹了口气，悠悠说道：“六年前丞相在世时，严道县县令一职空缺，我有幸随当时的太守一同进成都述职。当时成都挤满了各地官员，魏延将军便派人拿出北伐时缴获的司马家族的信物给大家看。当时人头攒动，看得不真切，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你手中的这枚玉佩。”
主薄的一番话如平地惊雷，吓得陈勤差点没站稳，他支支吾吾问道：“您的意思是，这八公子的真实身份，是曹魏司马家的族人？”
“当年我也只是匆匆一瞥，不能完全确认，可我看这玉佩却觉得是越看越像。若真是此物，只怕这位八公子的身份不只是族人那么简单，得要司马懿的亲子才能有此待遇。”
陈勤吓得胆战心惊，“大人明鉴，此事下官绝不知情啊。不如我现在就将这枚玉佩还给那位公子吧？”
主薄一脸愠怒，“夯货，你现在要是完璧归赵，那就是坐实通魏了，到时候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
陈勤话都说不利索了，“那，那我现在拿着这东西，不也是通魏吗？”
主薄瞥了一眼陈勤不成器的样子，沉吟片刻，“陈勤，你确定这个八公子年仅十六，并且只是来严道县游玩的？”
陈勤点头，“下官向您担保，所言均属实。”
主薄低头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缓缓道来：“不要慌，我有一计，可保万无一失。首先在张刚死之前，此事不可声张，要以整个汉嘉郡的大事为重，不能拖累上官。其次，我会将此玉佩保管在严道县最隐秘的地方，待张刚的事情一了，我等便去核实这个八公子的身份。最后，这段时间先稳住这个八公子，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他真是曹魏司马家族的人，我们便去禀明太守，叫姜将军前来收服他；若玉佩只是有点相像，他不是曹魏中人，那我们便将此物收入囊中，后半生也不必再当这牛马了。”
陈勤听后，瞥了眼主薄手中的玉佩，咽了下口水，还是恭维道：“两种结果，无论哪一种，对我们都有利。大人妙计，万无一失，下官佩服。”
……
夕阳跌落进地平线，正是黄昏和黑夜交隙之时，天空灰蒙蒙一片，浓雾，尘埃和刺鼻的空气充斥着这片以矿业为生的土地。这个位于严道县郊区的铜矿山，看似极其落后，却有着与其外观毫不相符的严密防卫机制。
矿山前坐落着三座外形一模一样的矮小房屋，应该是提供给矿区官员休息和公务的地方，建筑物附近分别有五座哨塔，每一座哨塔上都有一名士兵拿着弓箭随时警惕着周围情况。
塔底下有五人一组的巡逻卫队，每隔一段距离会有个警钟，只要敲响警钟附近就会有增援赶来。整个矿山进出的人并不多，呈封闭式建造，矿山入口正好就对着哨塔。
此时背对哨塔高处的一座山上，两个黑衣人凭高而望，巧妙的与夜色融为一体。其中一个年龄稍小一些的人，黑色面巾上方露出一双寒冷的茶色双眸，锐利的眼光如鹰隼一样将下面的形势一览无余。
一旁身材魁梧的男子出声，忍不住再次确认一遍，“禾云，这块玉佩对我军此次行动真的这么重要吗？”
禾云将双手抱在胸前，不厌其烦的又强调道：“白虎兄，来龙去脉都派人前去给你阐述清楚了，这个玉佩是揭示汉嘉郡叛乱原因的重要物证。要不是将军率部前去平乱，营中无人可用，此事又不宜打草惊蛇，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匆匆的飞鸽传书来请你相助。”
得到确认后，白虎文不假思索道：“若是能助将军一臂之力，为他分忧，我白虎文定然义不容辞。”
禾云眼底一暗，微微眯眼算是认可他的话，“根据‘信使’提供的轨迹，昨日我一路追到这座矿山线索就断了，看来玉佩就藏在这三座不起眼的房屋里。”
“虽然已是黑夜，可这矿山的守备依然森严，机会不好找啊。”白虎文摩挲着下巴，试图从这漆黑夜幕中如豆火光的运动轨迹下找出破绽。
“白虎兄莫急，经过我昨天的观察，这矿山守卫看似滴水不漏，实则有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五座哨塔的换班时间都是统一的。我们先通过绳索从山崖处抵达东北角的第五哨塔，袭击弓箭手，你迅速换上他们军队的衣服，而我则埋伏在暗处。等到丑时末，到时候哨塔开始进行人员轮换，你就正常交接，先去找寻玉佩下落。而我则趁守卫人员松懈之际在哨塔上采用相同方法制敌。”
听完禾云的话，白虎文沉思片刻，“此计不错，只是……我若是先混入守卫之中，你在后面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就极大，你确定要这样吗？”
禾云微微颔首，“我身形小，目标暴露范围不大，如此安排是最优解，白虎兄到时自行探查，装好我给你所绘制的玉佩画像，不必顾及我。”
白虎文用眼神认真打量着禾云，缓缓道：“禾兄弟，以前是我对你不够了解，有些成见。今日一见，禾兄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白虎文在此向你赔个不是，你肚量大，别往心里去。”
禾云眉眼弯弯，“好说，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