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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38
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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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翼舍的启用仪式结束后，费祎携部分官员和宾客先行离开，因为姜维是独自骑马而来，蒋琬便邀请他一齐共乘马车前往蒋公府参加午宴。
蒋琬待人温和，性格和善，了解蜀中百姓苦于连年战事。四年来，他一直致力于恢复两川战后疮痍，重振国内经济，改善民生。车内蒋琬看到舍中的孩童活泼玩耍的样子，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
车架开始缓缓移动，蒋琬放下车帘，忍不住感慨道：“如今城西的希翼舍开始启用，又能多收纳一些战后遗孤，使他们有所教养。”
姜维说道：“蒋公宽济仁爱，治下百姓安居乐业，此举又为民众做了件大好事。”
蒋琬看向姜维，面含笑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经济乃国之柱石，只有发展经济才能增强国力，改善民生，维护国家稳定和增强社会凝聚力，方为长远之计。如此便能不啻微芒，造炬成阳。”
姜维认可道：“蒋公所言极是，经济乃国之柱石。不过既为长远打算，偏霸一隅终非良策，仍要找到适当的机会割据凉州，扩大地区势力范围，发展得才能更快。所谓一个国家的土地，决定了耕地面积；耕地面积的多少，决定了物产资源；物产资源的多少，决定了可投入的兵员数量；可投入兵员的多少，决定了实力强弱；而实力的强弱，直接关系着最终胜负。”
“依伯约看，现在有适当的时机吗？”
姜维用沉静的语气缓缓道来：“去年七月，辽东公孙渊发动叛乱自立为燕王，对魏国边境进行骚扰，同时派遣使者称臣于东吴。今年正月传来消息，魏明帝曹叡派太尉司马懿讨伐公孙渊，司马懿出兵前定下了‘上中下三计’，即‘能战当战，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余二事惟有降与死耳，’并承诺一年之内就可凯旋。燕国人口有六十万之巨，短期内欲伐之必倾魏国各州之力，雍凉防守必定薄弱，若此时联合孙权北上，我军兵发汉中，可得胜势。”
“一年之期？看来曹魏君臣也不是都一条心。”很明显蒋琬关注的重点不在起兵之事上。“适才伯约所言之事距现在不过月余，曹魏正月的动静，甚至司马懿所言，伯约都了如指掌。你又是如何这么迅速的得知消息，这些信息真的可靠吗？”
姜维面不改色，“维还未确切找到消息的来源，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消息可靠。”
蒋琬叹了口气，“如今三国鼎立，朝堂关系错综复杂，并不是每一个魏国的臣子都忠于曹氏。伯约，你是从何时开始与他联络上的？你可否想过，这个人又为何只联系你？”
蒋琬的提问一阵见血，直指要害，姜维只得如实相告：“其实这事发生也没多久，信件我只收到过几次，第一次我只当是有人恶作剧，不予理会。直到信中所描述情况一一应验，维才多留了个心眼。只是那传递手法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全是依靠飞禽传播，维私下调查过，可线索追到了一个曹魏的间谍系统，叫‘八千士子’，然后就断了。”
“八千士子？这名字稀奇，倒是没听说过。曹魏的间谍部门不是进奏曹吗？”
“确实，这个名为‘八千士子’的间谍部门，并非隶属于曹魏政权，而是一条隐匿在民间的暗线。这股力量是去年在豫州才开始崭露头角的，方兴未艾，其势力与日俱增。他们中有奇士擅长操纵飞禽走兽进行信息传播，这样既能做到快捷迅速，又能避人耳目不引起怀疑。我之前收到的消息就是他们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给我的，可每次来送信的‘信使’都不一样，很难排查。”
“其他的你还知道些什么？”
姜维垂下眸子，敛起情绪，摇头道：“毕竟他们起家于曹魏，我等山川相隔，想要彻查确实很难。此事发生后，维暗中排查了成都的官吏，好在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
蒋琬微微闭眼，“底下的官吏位卑言轻，就算告诉他们也没什么用。不过此事你还需继续留意排查，特别是，宫里。切莫让奸人趁虚而入。”
姜维立刻察觉到上司的态度微妙，补充一句，“是。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些消息传播，对我国有利，可趁此重创曹魏。”
“确定？连消息来源的渠道都不清楚，何来确定？”蒋琬身体前倾，刻意压低声线，“伯约，我深知你心向汉室，忠心耿耿，可你是否想过，这些看似有利的信息为何会不请自来？你要能分清伪装成胜利的诱惑，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凡事都会有所标价，究竟是你在利用他，还是他在利用你？”
蒋琬神色喜怒难辨，“兹事体大，这件事要严加保密，只有你我知道，不可走漏风声。至于你说的要出兵北上，根据你所提供的信息，我无法将举国之众托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小道消息上。况且曹魏是否真的出兵攻打公孙渊，以及收兵时间，都不能盲目判断。”
“蒋公……”姜维还想挽留争取。
可蒋琬心意已决，“此事就算我同意，可朝廷派兵出征，均需要尚书台先提交奏折面圣，由圣上批阅，方可传达将军府署事调兵遣将。”
恰巧此时马车正好停靠在了蒋公府门前，蒋琬说完后便直接下了马车前往赴宴。
蒋琬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白，姜维此举过于冒险，他不能给予行动上的实质支持。如今姜维身为中监军，有权直接觐见陛下，若姜维执意出兵北上，按程序来走需要得到陛下和尚书令费祎的认可，可短时间内并不一定能轻易做到这两件事。如果姜维真能争取到朝堂的支持，那他也不会多做阻拦。
公元238年，魏国太尉司马懿奉旨征讨辽东公孙渊。同年季汉改年号为延熙，大赦天下，立张氏妹为张皇后，刘璿为皇太子。延熙元年，刘禅下诏蒋琬：“寇难未弭，曹叡骄凶，辽东三郡苦其暴虐，遂相纠结，与之离隔。叡大兴众役，还相攻伐。曩秦之亡，胜、广首难，今有此变，斯乃天时。君其治严，总帅诸军屯住汉中，须吴举动，东西掎角，以乘其衅。”
同时命蒋琬开府治事。
月明星稀，崖高山远，夜色封喉一线，一支部队趁着黑夜的掩护悄然抵达曹魏军营后方。
再往前就是曹魏陇西羌人的聚集地，魏将军宕蕈率军驻扎此地，浑然不知身后的危险已然降临。
姜维凝声屏气，趁着夜色将敌军动态尽收眼底，风雨来前，满城落灯辉，摇摇欲坠。
几日前，按陛下旨意蒋琬率汉军主力前往屯驻汉中，伺机而动。一路上蒋琬仔细观察汉中周边地形，打算建造大量战船，在汉中率领水军沿汉水东下，进攻魏兴，上庸等郡。途中命姜维率偏师西进，袭扰陇西地区，声东击西，为主力造船做掩护。
顺水东下进军时的确方便，可万一没能取胜，退军就很困难。虽然对蒋琬的战略目标姜维持保留意见，但他还是认真完成上司给他交代的任务。
公元238年九月，姜维以廖化为先锋深入陇西，欲攻击魏将军宕蕈驻守的军营，曹魏将领郭淮知道后便派遣广魏太守王赟，南安太守游奕增援，分东西两路合围廖化。此时司马懿早已不是魏军西线统帅，诸葛亮去世后季汉停止了北伐，司马懿因功被魏明帝曹叡封为太尉，主要在朝中述职，并率大军平定辽东。
如今姜维面对的是当初司马懿的得力助手雍州刺史郭淮。郭淮早在之前就与刘备和诸葛亮有过交手，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将。
“将军，果然如你所料，王赟小儿不懂兵法，那游奕更是轻敌，军营驻扎都没选在险要的地势。曹魏驻军竟和将军先前所示布阵图出奇一致，廖化佩服。”说话的人名叫廖化，汉军中资历最老的将军，他早年追随关羽南征北战，后诈降孙吴，昼夜西行，奔赴秭归与刘备相见，对汉室忠心可鉴。如今他已年过六十五，岁月在他身上留下沧桑的痕迹，同时也显露出老练果烈。
姜维波澜不惊，沉声道：“曹军东西夹击，却也暴露出兵力分散的弱点。老将军可速袭游奕营寨，王赟必定来救，在要道设伏可击杀王赟。维这就先行一步，前往山北面，静候郭淮主力大军。”
……
